《克系世界卧底指南》千行客

19、刀尖上的谎言

　　对面的两个灵族仍然因为价钱据理力争，萨曼也不急着出去，她较为灵敏的嗅觉系统感受着周围的气味，除了刚才那个检察员，其他灵族在她嗅觉感受器里各有定位，每个灵族的气息随着距离的远近而淡浓。

　　戴帽子的灵族一锤定音，“5.5管！”
　　“成交。”

　　买卖两家终于达成愉快协议，戴帽子的灵族给出一块芯片，买下这批蚁族的灵族将它贴在通讯器上，突然间，那群蚁族的脖颈处亮起红光。

　　萨曼惊疑一瞬，因为她并没有看到有什么电子产品在他们脖子上，那光竟是从皮下透出来的。
　　这是控制这群蚁族的手段吗？
　　萨曼冷静的想，她现在怀疑的是自己身上有没有这种手段，脑海里蓦然闪过艾森觉醒时后腰处被塞进去的零件。
　　心里突然惊惧，如果伯尔给的芯片真的监控并对灵族有一定伤害的话，那她就危险了。

　　艾森的芯片在他自己手里，可萨曼的芯片根本没装，控制权在塔特码手上，她负责伪造萨曼的生理状态。
　　一旦有一天，萨曼对她有危险的行为，她就可以令这芯片的检测结果出错。

　　冷静，事情没那么糟糕。这件事塔特码也要承担极大的风险，遭受窥星和伯尔两方的压力。
　　那种局面只会是两败俱伤。但萨曼仍然心悸，毕竟她的退路比之塔特码来说还是太少了。

　　想到这，萨曼立刻现身来到那位戴着口罩的灵族面前。此时这些蚁族的上一任买主才走，新一任买主正警惕的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晚上好，阁下。”萨曼先是打了个招呼，接着又从空间里掏出一个东西，“麻烦让我与你上面那位搭条线。”
　　萨曼在衣袍的遮掩下递出一副臂部外骨骼，不重，造型也轻。
　　她直明来意，不做任何伪装。

　　这正是从空间里那堆残肢断臂里翻找出来的，她一一对比了光脑上的信息，发现挺有价值，拿来做投路石再好不过。
　　她知道自己身上有许多秘密，但她现在没有追究的能力。

　　“您说笑了，我不过一个贩卖商，您让我和谁搭线呢？”他推拒了萨曼的示好，三言两语否定了萨曼的判定。

　　骗鬼的话。背后没有靠山，根本混不下去，如同这里被买卖的灵族一样。萨曼一来到这不就是立刻准备找靠山吗？最后抱上了伯尔这条大腿。
　　双方都知道这是一句再敷衍不过的假话。

　　“这个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吧，你知道的伯尔和窥星要有新动作了。我来此也是按照我背后的意思，想与你的效忠的灵族对话。”萨曼说。
　　各种身份叠加的好处这时显露出来，哪一方的势力她都了解一点。光脑上各种信息纷杂，各大势力局部纷争不断，萨曼不知道是历来如此还是阶段性混乱。
　　混乱是她最好上位的时机，不想在底层任灵宰割，就要主动把自己塑造成利益中心，不用太大，只要够乱就行了，让谁都不能轻易分割。

　　可惜对面仍然毫无所动，似是不信的样子。
　　“你确定要耽误时机吗？网上两次搅动风暴的阁下已经和新生组织那生接头了，世界就要变样了，你们的地下产业恐怕也会有所波动吧。”萨曼声音不大，声音刚好够他们两个听见。

　　对面这才正色，“阁下好聪敏的耳目。既如此，怎么不自己找到他说呢？”
　　萨曼笑起来：“那是如此冒昧的行为，更何况我们不是找到你了吗？”
　　“你回去和他说吧，我们绝对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不想要不好说，但东西是有的。那个潜藏在她空间里的零件，这绝不是她一个人能探究的事，必须要向外部分担成本和风险。

　　萨曼猜测这批蚁族即将进入行道灰界，这种特定功能的灵族买卖指向性太明显了。风暴水渊不需要力气大的灵族，那里的灵鲛自己就有极其抗压的体质和超高密度的肌肉。
　　根据她才入城门时遇到的权贵所为，真正有权有势的灵，明面抓取劳动力反而是一件更简单的事。能在地下城进行交易的，说明这件事本身不想让其他势力知道。

　　这想法也是从遇到检察员时才出现的，地下城排查极其困难，族群混居，地道更是深且杂乱。强大如伯尔也得亲身进来慢慢查，最重要的是户籍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别看地下城混乱，好像谁都能进的来，但实际上没有户籍和密令，根本进不来。
　　能将地下城这些灵族自如的带走交易，背后不靠势力，凭个体怎么可能办得到？

　　“我会回去和我灵主说的。”
　　他们互相留下联系方式，离开了这里。萨曼又是换成另一副面孔，去往地上买备用的光脑。

　　萨曼易容的逻辑和其他灵族不一样，无法被检测出来。其他灵族靠外部仪器进行面容模糊和变换。萨曼却是靠身体内部的量子智能，叠加脸部骨骼和肌肉，机器根本检测不出。

　　赶在伯尔真正封禁之前，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伯尔基地之外，埋藏在地底的巨大楼层又开始如春笋破土，迷醉的光影造出了一座不夜城。

　　第二天一早，萨曼收到了两条意料之外的消息。都来自不同的陌生号码。
　　坑蒙拐骗的事，做的多了就极其顺手，谁也不知道她现在背负多少谎言。果然应了那句，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她点开陌生号码的信息，来自并未署名的账号。
　　“我从柯西那里听到了你的消息，昨天的事你并没有和我说。”
　　“把你调到伯尔基地，埋怨我了？”

　　！真是急什么什么到，传说中硝的上司，爱西卡。
　　她斟酌着该用什么语气回答，最终也只回了：“没有，我很好”

　　突然一个视频通话打来，爱西卡的身影投在虚空中。
　　她带着玻璃质的全覆盖眼镜，短发，并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爱西卡上下打量着萨曼，身高和体型的骤然巨变令爱西卡眼神微顿。

　　“听说你初次觉醒了，恭喜。明天下午有你的快递，作为庆祝你觉醒的礼物，是我最近研究的一点小东西，你可以收着。”
　　萨曼爽快答应：“行”

　　“最近身体怎么样？把你身体数据发给我，我需要了解情况。”
　　萨曼说：“还好，塔特码给我检查过身体，没有什么异常。”

　　“你看起来并不想与我多说话，发生什么了？自从去了伯尔，你就没给我发过一条信息。硝，你非常奇怪。”
　　隔着光屏，这股近乎非人般冷漠的压迫感也非常强烈，她的眼睛无机质的扫视萨曼。

　　萨曼极其冷静，“听说你新建了一个项目组，手底下怕是有比我更好用的灵族。”
　　听她这么一说，爱西卡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直接回道：“去了一趟伯尔，你倒是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该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不过确实抱歉，作为你的直系领导，我晋升的事竟然需要你从别人那听到。”爱西卡将其理解为一种隐秘的委屈，给予她宽慰。

　　萨曼适当表示对她项目的关心，爱西卡倒也不瞒着她，“从文明遗迹里发掘出了新东西，一点古生物的基因，史书上未曾记载过，祂的血肉到现在还保持着活性，非常有研究价值。”
　　“目前刚刚起步，非常有前景。假以时日，我能成功打压塔特码，到时候就把你接回来，好吗？”

　　萨曼勉强露出笑意，她们聊了没多久就挂了。萨曼面色一下冷肃起来，她对一切无法立刻理解的行为保有深切的怀疑，爱西卡为什么没能认出真正的硝，她明显关心硝以至于率先给硝发消息。

　　昨天的事，艾森说的？柯西又是谁？这是新一场的互相监控？
　　萨曼没办法立刻查明真相，好在她出门有伪装，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想起爱西卡的话，她发觉窥星内部的晋升方式还真是粗暴且单一。
　　按照研究成果和重要项目参与度来决定地位，要说塔特码贡献大吗？要从不同角度去看，能给窥星带来巨大市场利润的研究成果必然是有贡献的。
　　萨曼继续猜测，但为什么这次的重要研究成员没有她呢？不符合窥星的发展方向和目标？

　　她这么想着点开了另一条信息，熟悉的语气和话术扑面而来。萨曼草草看了几句就知道是谁了，Y。一个换号诓骗灵族青年如传销的无良犯。
　　这消息甚至都不值得萨曼回他，老套的威逼利诱手段，她直接收起光脑去医疗部了。
　　没有足够的利益，无法打动这个伯尔基地的成员。更别说她不会在没有密码空间时与灵交谈。

　　医疗部一如既往的繁忙，没几个灵把她当回事，她也看到了最不想看的灵。塔特码端坐在会诊室，由于技术出众，一应灵族蹲守在她面前听她讲话。

　　萨曼随便拉了个看起来闲的灵族，问：“提前觉醒来治疗的去哪？”
　　那灵族看她一眼，“跟那个残废一起吧，在那边等着，10分钟后会有灵给你们带到你们该去的地方。”
　　萨曼：？
　　搞什么，在歧视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