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系世界卧底指南》千行客

18、结网

　　“副科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职责了，你可以随意扣押我们，还是已经准备好卸职了？”艾森一脚踹向大门，大门纹丝不动，留下浅浅的凹坑。

　　萨曼的附肢和她一样撑在电梯墙壁上，检索着电梯里的装备。很可惜看不出来什么，她对灵族世界还没有深刻的了解。

　　“很快的，潜力种们。”清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咔！
　　咚！

　　当一排排出光孔从脚底升起排列在墙上时，她才恍然自己还是太以人类思维看待这里的科技了。

　　“你在侮辱我们吗？”萨曼冷眼看着针孔摄像头，附肢碾过出光孔，有几个瞬间碎成了零片。
　　“你在向我们上级宣战！”
　　“别说那么严重，一次检查而已，我会向你们上级致歉的。”

　　能量运转的刺鸣声不由分说地冲进他们耳膜，蓝色激光扫射这狭小的空间。萨曼立刻趴下，谁知头顶上冒出激光，简直让他们无路可走。

　　艾森被激怒：“今天你要是不给出合适的理由，你的位置也别做了，越权行驶，你死定了！”
　　尽管萨曼确信不会被查出，也仍然为这阵仗捏了一把汗。
　　那个零件，绝对大有秘密。

　　蓝色的光线一扫而过，毫无停留，现场的气氛已焦灼到极点，但光线扫描没有任何可疑警报，连颜色都不曾变过。什么都没发现。
　　当光孔运转终于停止时，电梯终于恢复正常。

　　“真是抱歉，看来是我的失误了。”
　　语毕，刺耳的电流收束所有声音，连同艾森暴怒未完的声吼。

　　电梯快速弹送他们离开，刚回到熟悉的地面上，艾森余怒未消。腹部肌肉带动背部附肢快速起伏。
　　萨曼也适当表演一下生气。

　　目前看来副科的同事关系处的非常不好，跟硝和艾森的上司是敌对关系，这个敌对要不要打双引号还待定。整个组织都在发展生物技术的情况下，因为私人问题不借鉴技术是不明智的。
　　更多的信息要从艾森和她名义上的上司那里获取了。

　　萨曼示意艾森赶紧离开这里，回去的路上又小心确认一遍那几处石墙松动的地方。

　　从地下上来以后，艾森依然心绪难平。肌肉仍在急促地呼吸，浑身上下的骨骼咔咔的摩擦，皮肤出现片片裂纹，汗液从其中流下。萨曼淡定的递过去布料，“别留下痕迹”
　　装不出来愤怒就先放过自己，在灵族这么个生理构造中，喜怒哀乐皆通过肢体行为表现，在没学过系统灵族生理构造的前提下，做个表层样子已经是极限了。

　　艾森慢慢平息心情，恢复往常乖巧模样。他歪头问：“硝，你什么时候回去？”
　　萨曼表示不急，现在怎么能回去呢，伯尔基地里全是监控，现在应该去外面脱离窥星的监视。那个零件最好过几天再看，毕竟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科技。

　　“你知道的”萨曼抬手显示一下通讯仪，“有些事情要说给该听的灵。”
　　艾森表示理解，毕竟今天晚上这一出可是打的他们措手不及，对他们的领导来说极具攻讦价值。

　　在光与影的魔法中，各色建筑变幻着模样。她转身走向西大街，找了个最热闹的地方进去，暂时切断艾森与她的联系。

　　也是巧了，这正是开始那天她来的金属矿石店。萨曼挤在角落里，在众多灵族和器具的遮掩下悄然变换一副陌生样貌。
　　来往的灵族异常繁多，萨曼在边边脚脚里找位置走，有时甚至被前后两方挤的离地。这位置越走越靠近老板的前台，这也使她不可避免地听到一些声音。比如说，那勤勤恳恳找她的检察队。

　　“最近有陌生灵族来过吗？”
　　“……你这不是废话。”
　　“例行公务，请严肃点！”

　　萨曼没敢回头看，只听那声音停顿一会，接着发出一声叹息，一道机械音就此响起：“咪咪号为您服务”

　　“陌生灵族都是什么面孔？”
　　“正在为您调取监控，读取中……”
　　“读取中读取中读取中，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暂时不知道。”
　　“……你多久没换智能体了？”

　　店里的灵族或收拢或高抬着附肢，偶尔有神经错乱癫狂不止的灵族，也很快被其他灵给吼安静了。
　　两米高的萨曼已经可以看到其他灵族的后脑勺了，高有高的坏处，总是能看见那些攻击她世界观的生物构造。说实话，她并不想看见排泄系统长在脑后的生物奇观。幸好这店里流动速度快，轻易把灵送出去。

　　萨曼隐没在热闹的灵族里，往地下城那边过去。她坦然自若地走进上星，拿到密令传送到地底。走之前还拍了拍机器灵的脑袋，被智能系统判定为非正常亲密接触而发出警告。

　　金属矿物店外，一道视线落在出来的灵族身上。看到作为对照的灵族一个个都出来，而他想要的那道身影迟迟未出现时，他霎时明白，易容了。
　　真够谨慎啊。是要去干什么呢。
　　他拆掉身前的墙体模拟，不再蹲守，发送一条消息，随即离开了这里。

　　萨曼再次来到地下城，这次没带任何灵。四周依然黑暗，如同上次所见，光源很少，贫苦与罪恶被一同掩埋。
　　随阻力波动的衣角打在金属饰品上，她主动走进黑暗里，探寻不可知的秘密。

　　地底的生物比之地面上的多很多，鱼龙混杂不能说是井然有序，但同类生物自动聚集也算好分辨。有些生物就适合挤扎在黑暗里，缩成一团，一个角落就是一个族群的聚集地。
　　有些交易赤裸且明面，用族群幼崽换取全族一周所需的生存食物是一项很划算的买卖，生育资源掌控在手里，一些幼崽的死亡是可被填充的。

　　随着光脑显现的资料，萨曼大概了解了地下城的群居结构。简单来说就是弱者庇护所，凡地上流浪无归的生物，有户籍的可以来到地下城，无户籍的在地上流浪或是被送到慈善机构或是驱逐出城。
　　大多不合法的生意都在这里进行，官方不会查这里，他们不受法律保护。户籍不过资源利用的数据，而且大部分固定了就不会接纳新生户籍。

　　十字路口那里还算光亮，四个地区受此路口规划，再向外便是深入且蜿蜒的巢穴，萨曼不会去那里，你无法得知那是哪个族群的地界。

　　时间刚过16时8刻，工运的灵族带着新一批劳动力来到这里等待拍卖，那些灵族脸上麻木且茫然，等待命运带来的某个灵族将他们带走。
　　出于某种不可说的动力驱使，萨曼靠近了这边。光暗的交界线蒙住了大多数灵的身影，萨曼穿行其中。

　　就在她即将靠近之时，一股大力出现拉住了她。

　　“你怎么在这里？”

　　萨曼下意识攻击，因为这句话硬生生停在半空。此时突然想起脸不是自己的，她认识的是这张脸也说不定，萨曼放下手，笑了下：“你是为什么而来我就是为什么而来。”
　　这个灵比萨曼略高一头，浑身套在一套破烂外衣里，活似一个乞讨者。她碰一下脸，苍白无力的面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刀削雪摧的坚毅面庞，一双眼睛浓墨陨铁，耳边挂着血滴垂链。

　　“这不是你的职责所在，你最好回去”
　　“我明白”，萨曼又问：“不过你们还没有头绪吗？”
　　她说，“有，但不多，像凭空出现的。据城门传来的消息，并无可疑身份入内，地上都找的差不多了，战场上的痕迹不足以找到这些灵，现在都在排查地下。”

　　“你们认为这是团伙作案？”萨曼立刻就明白了她是检查处的成员，并很清楚她要找的就是自己。既如此她必须好好打听情报，况且这个身份貌似与面前这个检查官有着不浅的联系。
　　萨曼对上了那双黑眼睛，熟悉又陌生。双方对视几秒，对面的灵说：“现场痕迹明显，前防被两方夹击。推断为二到四个灵族所为。”

　　“光在能找的范围内找恐怕不能如你所愿呢”，萨曼指了指头顶，这几乎已经是明示了。检查处的灵族按下她的手，轻声道：“回去吧。”

　　然而就在萨曼走后，她接了通话，“我们无法查到对方身份”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检察员沉默良久。“也许，我们要转换一下调查对象了”

　　萨曼躲在那堆明显要做苦力的灵族旁边，她当然没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不会轻易离开。
　　那些灵族过得不太好，不知为什么附肢全被绑在了腿部，走起路来看起来荒诞且滑稽。但神奇的是他们并不瘦弱，反而高大威武。

　　不多时就有电击声出现，嗞啦啦的。戴着帽子的灵族大摇大摆的请进了一位灵族，那灵族也低调，换着一张明显的模板脸，又另外戴了口罩。
　　戴着帽子的灵族甩着鞭子，电流声从鞭子上发出，动静骇人。“来看看吧，这腿！这肌肉！你带去行道灰界完全没问题，水渊也是可以的。”

　　“可承受多少标准气压？”
　　“800个！阁下”
　　被称为阁下的灵族挥舞着附肢数数，清点完这批灵族的数量开口道：“这批我要了，多少管信源？“
　　“不多的阁下，只要七管！“
　　那灵笑了笑，“先不说耗损度，只50个蚁族，还并不全是青壮年，竟敢开口问我要七管信源。你不知道外面A因子什么价吗？”

　　戴帽子的灵族哎呀呀的夸张起来，“阁下呀，这可不是一般的蚁族！这可是基因强化过的，肌肉密度是原先的三倍多呢！”
　　他立刻反驳：“可真黑心啊！你绝口不提基因强化后损耗度过快的副作用，五管！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这显而易见是一场灵族界内存在的人口买卖，行道灰界和风暴水渊，两个以压强而闻名的地界，高山之巅和深海之渊。
　　据萨曼所知，现有的科技无法便利的通往这两个地方，有时竟还需要生物肉身抗压。除了那两个地方土生土长的种族，其他灵族难以踏入其中地界。
　　正因如此，其界内阶级分化严重，消息流传被严格把控，网络上两个地方的IP也并不活跃。

　　网民对他们有着极其刻板的印象，比如风暴水渊是智商洼地，纯纯莽夫；行道灰界奴隶制度，个个可恶。
　　既然问到压强，那么这一批灵族肯定是运往这两个地方中的一个，而萨曼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对于去往世界各地的灵族都最好有些交往，关系和机会是自己把握的。来地下城的必然不是什么高级领导，有一些小权利的灵族最好把握，也更能带萨曼看清灵族世界底层的运行逻辑。
　　她现在所走的每一步，每一个选择都在为未来的自己疯狂地铺就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