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系世界卧底指南》千行客

20、医疗训练

　　和谁？萨曼皱眉，转眼在靠窗的角落里看到坐的挺直的加码。精美的附肢被巨型订书机定在胸骨和肋骨上，长长的羽尾拖在地上，羽尾墨绿色的瞳纹呆滞的盯着天花板。
　　跟他的主人截然不符，那挺直腰背的，高傲的灵族，正无视所有目光静静的品茶。他坐在科技堆砌的折叠桌椅上，目光深邃的盯着窗外。

　　“看什么呢？”萨曼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同样向外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细白针线穿过窗前，这里的雪没有静谧，只带来狂暴。雪色遮掩下的灵族在空地里微弱的蠕动，从这个视角看下去，他们微小如蚂蚁。

　　加码没回话，萨曼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热茶，里面加了点酸味能量剂，不好喝。

　　这简直是医疗部提供的最没用的东西，萨曼放下杯子。看着加码被束缚在身后的美丽羽翅，问他：“这是怎么了？”
　　“附肢发育异常，骨架偏移，需要器具固定住。”加码回答。

　　这种穿透翅膜、剥肉缠骨的方式近乎粗暴，野蛮的令她咂舌。她突然想起在哪里见过这种手法，记忆潮水涌开，六翼身影出现，错乱的钢针嵌入羽翼。
　　是6号。

　　萨曼沉思，“你这手术该不会是她给你做的吧？”她指着被灵族围观的塔特码问道。
　　墨绿羽尾抽动，加码嗯了一声承认。
　　“真是受罪啊。”萨曼习惯性的装一下又喝了一口茶，更难喝了。
　　这一句不知道说的是谁，总之气氛更加沉默了。

　　伽马和萨曼的关系本就没那么好，现在也只是出于病友的关系亲近一下。好在空气没有沉默这么久，医疗部带灵来接他们就诊。
　　他们没有像昨天一样分开就诊，反而都进入了同一个房间。
　　这是什么意思？
　　萨曼观察着，又怕他是窥星另一个钉子。

　　“别磨蹭，跟我来”，带路的灵族转头对萨曼说，明显对她东张西望的行为很不满。
　　他们今天去的地方跟昨天有所不同，穿进这个环形建筑的内部，中间是中空的，外壁铺满了玻璃状透明的晶体，内部全都盛满了微蓝的液体。

　　深不见底。
　　萨曼盯着无法测量的底部点评一句。

　　医疗部的灵族给他们拿来了两套套装，类似于束缚衣的存在，双手被固定在胸前，双腿也被并拢无法活动。

　　“我们要进去吗？”萨曼开口问道。
　　前方带路的灵族翻看着光脑，不走心的回了一句是的。
　　萨曼心里不由得骂出一句国粹，她的检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纯粹是为了应付塔特码的需要。

　　看着中空深处散发出的幽蓝，她的心脏不由得紧缩了几下，提前幻想了无法呼吸的恐惧。
　　真是操了。

　　穿好束缚衣之后，旁边的灵族贴心的给他们带了头罩。
　　一切准备就绪，医疗部的灵族在门前一一核对着他们的身体状况，并检查束缚衣的穿戴情况。

　　临走前为他检查的灵族告诉萨曼：“等你出来了，灵囊发育情况还是不好的话，我们会考虑为你安上支架。”

　　在伯尔基地看来，萨曼的骨质密度低完全不是什么问题，毕竟他们专攻机械制造，造个外骨骼完全没问题。
　　但情况棘手的是她的灵囊发育萎缩，伯尔并不擅长医疗，尤其这里并不是资源发达的总部，而是一个分部小区。
　　只能靠这种不明液体恢复她的灵囊，如果这都没办法，要么放弃萨曼，要么强行打开她的腹腔，为灵囊内的管道撑一个支架，强行扩张她的灵能运输。

　　“开门！”
　　随着一声指令下大门打开，萨曼和加码被推进去，像笔直的木头般划入水中。

　　门在他们进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关上，萨曼倒沉在水中，向玻璃墙外的灵族投去一眼。但很快，被束缚的身体随浮力翻滚，视线骤然混乱，较为灵敏的嗅觉在此无法发挥作用。

　　萨曼沉的很快，越往下越是恐慌，再澄净的水在如此深度下也会觉得憋闷。
　　幽深的底部吞没了光，她不记得医疗部的楼有这么高，有一瞬间她觉得，这水似乎吞噬了时间。

　　而且她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加码的身影。幽暗的水里，只剩她一人。
　　她突然开口：“加码”
　　在她头顶上方传来一道被挤压扭曲的声音，“在！”

　　就在声音传达的此刻，平静的水里突然起波澜，像某种看不见的物质在掀起波浪。
　　萨曼觉得自己的心就如同水中跳舞的钠，时到如今只能说两个字——刺激！

　　砰！！
　　一股巨力袭来撞击萨曼的腹部，将她撞的天旋地转。她手被束缚在胸前，无法分担被撞击的力道，呲牙咧嘴的挤出扭曲的面孔。

　　操了！什么玩意儿？！
　　水底下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唯一能看见的虚影还是头顶的加码。

　　“你看清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了吗？”萨曼用尽力气的喊道，她现在离加码有点远，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没有！没有东西！我看不见它！”加码同样用尽力气的喊，这个时候也没管以前有什么恩怨了。

　　他们全部警戒以待，但水里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冲击不存在，也没留下任何痕迹。
　　萨曼现在已经不往下沉了，质量密度决定他们在这一水平层浮荡。于是他们很快会合彼此，戒备的扫视四周。虽然被束缚的手脚看着很滑稽，但强健的身体素质仍让他们发挥该有的力量。

　　萨曼的附肢在水里不好施展，甚至说是完全相克，倒是加码，还能借助附肢下的羽尾辅助游晃。
　　水里安静了好一会，最大的声音竟然来自萨曼自己的呼吸。就在她刚想要放松的时候，一道水流破开的声音突然响起。

　　萨曼和加码同时转头，敌视声音的方向。很快，他们便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
　　无数道水流破开，声音乱窜，而他们视角有限，只能看到周围的水平白无故的游动起来，像有一双双无形的巨手在搅弄。
　　更糟糕的是，它们开始袭击萨曼和加码。可怜的两个灵族像木偶一样被看不见的鱼恶劣的玩弄，坚硬的吻部一下一下顶撞他们，那力道之大，竟生生撞出近十米的距离。
　　无数的鱼儿开始撞击他们，随着砰砰声响起，萨曼像一件玩具在水中来回摇摆，丢弃。

　　萨曼啐了口血。
　　比疼痛更先到来的是怒火，她无法接受自己被玩弄，哪怕被炸弹炸穿小腿，在严寒下生食血肉，她都没有像此刻这般愤恨。
　　被看不见的敌人如此轻视玩弄，她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挣脱这个束缚带。可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力，无论她的骨头被扭曲的有多狠，这束缚带仍然死死的钉在她身上，像饱含怨恨与恶毒的蛇，不绞杀你不罢休。

　　医疗部灵族给的防护服具有防水特性，咳出的血全部都流在衣服里，使密闭的空气平白沾染了血腥气。只有附肢被允许放出防护服的束缚透气，于是澄净的水中也晕染起了颜色。

　　加码墨绿的翅膀羽尾竟挣脱了订骨钉，血腥气暴露的瞬间，被那些生物狠狠撕咬下皮肉。
　　萨曼的处境与他也不遑多让，竹节状的附肢全部折断，韧带撕裂，剧烈的疼痛与强烈的情绪让她撕开了防护服一道口子，破裂的防护服让水源源不断的流进来，可束缚带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望着加码被撕咬下来的血肉，萨曼猜测这种看不见的生物类似于鱼，高灵活度的游泳技能，极高密度的头骨，以及尖锐锋利的牙齿。

　　无法看见，可以听见，但身体难以动弹。
　　憋屈！
　　这是萨曼唯一的想法，她差点咬碎了牙齿，去他大爷的！弄死它们！！！

　　极高的热量从她腹部传来，整个身体突然进入了玄而又玄的状态，她感知着，如同操控新生的手臂般，提取灵囊里的灵能，向水空间挥霍。
　　瞬间蓝色的血液晕染在水里，萨曼操控着灵能，破坏掉防护服前的束缚带，解放她的四肢。

　　“给我去死！！”
　　霎时，她的灵能分裂出60道刀痕向周围环旋收割，片片蓝色烟花在周围裂开。

　　她在水里平衡着身体，准备去加码身边帮他解除束缚带，还没等靠近他，加码就自己挣脱了束缚带。
　　不过看起来非常凄惨，他的附肢已完全从订骨钉里放出来，但破破烂烂，骨节镂空成一段一段，血液污染着明净的水空间。

　　解放四肢之后，他们的战斗力大大提升，就算身体内部骨骼折叠，他们也要忍着剧痛弄死这些不知所谓的生物！
　　这些透明鱼儿非常清楚，他们的弱点在哪，专往他们附肢那里攻击。

　　萨曼耳朵听着声音，刚一拳打落个透明生物，下一秒就被钻了空子，被死死咬住防护服上的缺口，萨曼尖利的附肢一下插进透明鱼的体内，刚好让这东西堵住防护服的缺口。
　　随着攻击越来越多，眼看要支撑不住，她一把拉起加码往玻璃壁上游。

　　萨曼的想法很简单，这些透明鱼是从底部上来的，有压强控制着它们，只要再往上走，它们受不了压强的变化，就会主动撤走。
　　可他们身处在鱼群中央，逃离怎么可能如说的那般简单？处在他们这个境地，宛若面临无数的落石和箭矢，保不齐哪一刻就被撞击和划伤。

　　“操了！穷追不舍，这鬼东西！”
　　萨曼手脚附肢并用，一边游一边杀。
　　加码一把把她摁下去，“掩护我，我来跑！”说着一把拉着萨曼，挥动他那破烂的翅膀当鱼尾摇动。

　　速度当真快了不少。
　　一道一道的灵能放出，萨曼觉得把自己的灵囊榨干了杀不尽它们。于是附肢当鱼叉，拳头顶炮仗，一下一下打落了一批又一批的透明鱼。

　　终于他们来到了玻璃壁前，借着玻璃壁，他们快速的向上游。
　　萨曼毕竟是蛛茸种，虽然不是蜘蛛，但有类似的特性，副肢侧面扒在玻璃壁上，粘的非常的结实。
　　有时候加码滑落，还要靠萨曼给他拉上来。
　　就这样，他们靠着滑稽的姿势往上爬，摆脱了那群透明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