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系世界卧底指南》千行客

17、地下基地之旅

　　电梯往下坠落，大部分灵族度过繁琐的工作期，迎来了他们的休息时间。
　　萨曼和艾森才出电梯，嘈杂的声音便传来，灵族聚在一起，乌泱泱的像颗颗桑葚，脸上也带着平日不曾见到的微笑。
　　几个灵族放出压抑的附肢，有翅膀的飞窜过灵群，有藤条或触手的，卷着东西荡过去，唯一踩着滑板急速滑行的，超速被巡逻的机械保安拦下来，现场十分热闹。

　　“启光生物节日促销，保养附肢打6折，去不去？”
　　“过节了知道说话了，平时都装死。上次在它那儿换了手臂，我要的是螳螂肿的结果给我换成蝴蝶种的，*的！看起来弱爆了！钱还退不了。客服天天不在线就今天发了句节日快乐，我还办卡了。”
　　“卡都办了，走呗。大不了陪我，钱从你卡上刷，我转给你。”

　　萨曼和艾森顺着人流走，余光东张西望，穿过杂乱的声音和灵族，定在了1楼大厅的防灾通道上。据说是为了防止雪崩和冰崖碎裂建的，底下结构类似蚁巢，伯尔会找灵定时打理。

　　他俩山路拐了十八弯，走了一堆摸不着头脑的路线，最后钻进了防灾通道里。

　　通道很长，两侧岔路多，每条路都通往类似防空洞的空间。萨曼一边走一边摸着墙壁，找有没有暗道。

　　墙面做得并不好，皆是由岩石砌成，手感粗粝。这一路上她摸出了2处墙石异动，她记住位点，继续与艾森并排而走。

　　在一众岔路里，艾森突然停下，往墙上扣扣搓搓。石灰下落，一个精巧的机关出现。电子锁扣环环相扣，圆形摄像头嵌在正中间。艾森将它对准瞳孔，锁扣咔的一下开了一半。

　　他扭头看萨曼：“硝，你来。”
　　萨曼照着样子，手摸上锁扣，将手指按在机关棱角上。一滴血融进去，好在气味轻微。萨曼扶正电子锁扣，让它扫描自己的瞳孔，同时催动血里的量子智能。一瞬间内部精密的零件卡顿，锁芯被狠狠掰开！

　　咔咔！
　　所有锁环落下，墙体移动，开出一道门。门里两三米远的地方有处地道，萨曼下意识认为跟地下城的通道一样。

　　正如她所料，艾森与萨曼先后跳入，经过一段胶黏质的阻碍后刷新在陌生的地方。

　　一片冷白肃穆的空间出现，一个六翼灵族站在他们面前，每只翅膀薄如蝉翼，骨头清晰可见，毛细血管无序交织，密密的钢针扎在翅膀上，可他脸上毫无痛苦之色，面无表情地直视萨曼。

　　他转身：“跟我来。”

　　艾森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但还是跟了上去。临时基地不算大，但空间利用得很好，脚下走的路铺了水生生物的养殖室，头顶也有植物进行光合作用，一些常驻灵族正在给它们换营养液。

　　进了电梯往下走，拐角的门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塔特码。

　　“你们来了。”
　　旋转椅转过来，椅子上的灵族满脸獠牙，安然地坐着。是的，她摘下了平时一直戴着的面罩。

　　“艾森过来。”她盯着眼睛斜视不满她的少年。
　　塔特码唰的一下拉开抽屉，摸出两把刀放在桌上，她把椅子拉开，靠近艾森。

　　“衣服掀起来。”

　　强劲的腰肢露出，塔特码将刀甩出寒芒，轻且快地在他的皮肉上划开一道口子。空气微微波动，萨曼终于看到她隐而不显的附肢。
　　塔特码两只手扒开那道血口，艾森面露痛苦之色，冷汗直流，积了一地水。
　　黑色如黏液的流体从塔特玛背后伸出，握紧另一把刀在伤口里旋转搅动。

　　怪异，实在是太怪了。
　　一个毒液异形给另一个蜻蜓怪开刀？

　　伤口很惊悚，塔特码满手血简直像掏器官。银白的刀刃在光下澄亮，像一块镜子碎片，能轻易看到一双红色眼睛死死盯着萨曼看。

　　他认识我。
　　萨曼这样想着，想必还有很深的渊源。那视线不曾停歇对她的锁定，眸光流转间，她立马知道了他是谁。
　　那个被塔特玛放进新生榜的优秀作品。

　　萨曼微侧身子，视线跟随着塔特码进出血肉的刀子上，与那双眼对上了视线。
　　我应该对他有什么表情？一个非自然诞生的作品，也许是漠视。
　　黑沉的眼珠在刀面上滑动，两点红色不舍而追，仿佛在刀面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呲！副科，你的学位是假的？实操技术不行啊。”艾森呲牙咧嘴地放下衣服。此时，塔特码刀尖上顶起一块芯片，啪嗒一声落在桌面。
　　“芯片等下还你，我改一下。”

　　黑色石油流淌的附肢在空中扭动，遮住半边灯光的阴影。艾森金发低落，光刺得他眼疼，脊龙种是夜行物种，瞳孔色浅，视觉也敏感。不均的光几乎让他流泪，强压他低头。
　　塔特码微侧身，和萨曼对上视线，笑意逐渐扩大。另一道视线刺在萨曼背后，前后夹击，而她转落视线，游离在这场交织之外。

　　塔特码还有正事要做，她抬手一动，桌子调低，微型升降台升起包裹住芯片，显示屏嘟嘟做着注释，其中结构已被解析。
　　“要想感谢我吗？没有我的话你也要受一番血肉苦痛，或许我能抽你一点灵囊？”塔特码说得丝滑无比，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旁边…”

　　“啪！”
　　突如其来的响声打断了艾森未尽之语，这番动静集中在场所有灵的注意。
　　艾森一看到是谁就忍不住那点动静，翻白眼、揉耳朵、换腿站一系列流畅无卡，瞬息之间换了一连串的动作戏。

　　“副科你的作品瑕疵还是太严重了，有时间带他做神经调控吗？没时间就销毁吧！”
　　地上一堆碎落的精密零件，旁侧灵族六翼翕动，眼神茫然转动沉重，像是才从某种状态中回归，显然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你们出去，6号留下。”
　　塔特码面色转变快如闪电，不留准备就赶他们出去。

　　萨曼不轻不重擦过6号的附肢，轻而易举地带走了他的视线，鞋底重重碾一薄片，正是地上那一碎堆零件，这薄片贴在鞋底，被带出房间。
　　门自动关上，隔绝一切视线与声音。

　　“你还好吗？”
　　“血止住了，毕竟也是初次觉醒了，等会去拿个恢复剂就行了。”
　　艾森清理一下衣服上粘落的碎肉，摸摸附肢。

　　“你觉得总部为什么把塔特码派过来？还带着那个……6号。”
　　“因为他们是寒带种？为什么想这个？”
　　“没什么，你先拿恢复剂，我在电梯那等你。”
　　艾森应下快步离开，留萨曼在原地。

　　等他走后，萨曼迅速蹲下，擦擦鞋子，隐晦带走薄片。

　　她并没有多看，手在身侧摸着它的形状。很奇怪，进去之后，她从未注意过这些零件组成的模型。
　　直到6号打碎了这个模型，所有碎片对她突然有了不可忽视的吸引力，促使她带走这块薄片。
　　以防万一，她立刻将东西收进空间。

　　萨曼环视四周，向电梯走去。

　　隐秘的黑暗里，一通电话被接起。
　　“……嘀……嘀。”

　　“嗯，我跟她相处得很好。跟传闻里有点不一样。”
　　“塔特码她还是老样子。一直要找那份档案记录。”
　　“是的，我们答应了，毕竟现在她是手握权力的灵。”

　　“我想你需要调查一下那个叫那生的组织了。是的，他们找到了我，目前不清楚他们有没有联系硝，她没跟我说。”
　　“……知道了，我会做好的。”

　　电话挂断，光脑上的红点熄灭，影子从黑暗中分离。

　　艾森坐在椅子上，一针恢复剂扎进胳膊里，很快就见了底。

　　“不是说新建了一个项目吗？那什么仿时里纪的，能行吗？”他瞄准了墙上的熔毁器，大手一甩将空针筒掷进去。
　　“最好把副科的骨骼增生给取代了，造了多少垃圾。”

　　柜台里的灵族戴着面罩，清凉光滑，反而像面具。她双手在操控台上弹起又下落，抽空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是新建的，早就有了，不过最近才爆出。无论它是研究什么的，也不能把骨骼增生取代，把这个念头丢了吧。”
　　“骨骼增生已经有成熟完整的体系链条，是义肢市场的上游技术供应，造的不是垃圾。”
　　“艾森，你用的这支恢复剂里面也有骨骼增生的技术。”

　　艾森努嘴，从椅子上站起。
　　“不和你说了，我走了。”
　　柜台前的灵族头也不抬，“再见。”

　　电梯前的萨曼等候多时，科技的便利总是让灵惊叹。神秘的金属门后铺着磁浮石，只要你站上去，就会激发一种弹力，将你弹到地面，比下来时更便捷。

　　“硝！”
　　“总部那个最新暴露出的项目，爱西卡有和你说什么吗？”
　　“怎么了？”

　　萨曼打开电梯，没直接回答他，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爱西卡是谁。为了防止暴露，她小心谨慎到了极点，秉持少说少错的原则，没跟窥星里不熟的灵有任何联系，获取信息全都是从网上骗来的。

　　“毕竟爱西卡成了这个项目的监查灵，你作为她的直系下属，或许知道点什么。”
　　“如果她能出面的话，你不是就能摆脱塔特码了？”

　　萨曼：“她出不出面都无法告知，艾森，不要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她仔细地想从艾森脸上看出什么，艾森怔愣一瞬，琢磨一句“是的”随后便再无声音。

　　爱西卡……我的上司。她又是哪个通讯号，怎么联系？正因萨曼这几天看见艾森对待塔特码的态度，也因此猜测窥星派系纷争定然不少。
　　萨曼早早看出硝和艾森实力背景无一不硬，这才被当作核心潜力者受窥星大力培养。但无论如何，只是一个职员，敢公然叫嚣一个已成名的副科，恐怕背后早有端倪。

　　爱西卡和塔特码的事不是萨曼一时半会能考虑清楚的，但从最根本来讲，绝对绕不开利益。

　　现在最大的困境是迅速接管硝的所有交际关系，尤其是窥星的，保不齐什么时候突然被怀疑，然后被干掉。
　　要知道，派遣卧底过去的组织同样害怕卧底反叛，成为双面间谍。面对不太对劲，有可能背叛组织的职员，会不会以防万一，先杀为敬？

　　电梯里的空间宽阔，蓝色的碎光流动，正如星星沉浮海面。艾森按下按钮，出乎意料的是，电梯没有动。

　　“维修部吃多鱼肠了没检查出电梯问题？搞什么鬼？”

　　艾森按了几下都没动静，刚想出去叫灵，电梯门就突然关上，身后附肢抽动，立马将他带回室内。
　　萨曼立刻贴在角落，扶墙半蹲，身体呈明显的紧绷状态。眼睛环视四周，跟着艾森的视线看向头顶的某处。

　　一个针孔，闪着微弱的光。
　　他们安静下来，连那点极其微小的宛若灰尘落地般的声音，也能注意到了。

　　突然信号炸裂的声音响起。

　　“滋！…呲滋扑呲…”

　　“又见面了，硝。”
　　那含着笑意的声音，分明就是塔特码！

　　“真是不好意思，并非有意留下你们，只是我办公室有点东西丢了，让我找一找，好吗？”
　　萨曼不太正常地眨几下眼，心如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