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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摄神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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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有一种花能控制人的心魂?一旦进入花的控制范围内,人就如同提线木偶般,只要花之拥有者想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齐公满是细纹粗糙的手搭在桌沿,眸色因衰老而显得浅透,他转眼似在询问。
许佑宁当然不知,“摄人心魂?岂非邪物?”
“此名曰摄神花,或者叫它悦愫花。”齐公不急不慢地介绍。
“悦愫花……”许佑宁脑海像是有什么突然闪过,只觉熟悉却又抓不住想不出,应是在许久之前听过一嘴。
“这是一个传说,奇门开山老祖田庄,对楚愫姑娘念念难忘,一路穷追不舍,情意甚笃。而楚愫本是天界春愫仙子,掌四季更替之权。不料某年春旱肆虐,地里庄稼尽数枯死,黎民百姓遭殃,她心性高洁仁善,见此惨状于心不忍,私自下到人间,布下生机万物回春,却也因此触怒天庭贬为凡人。楚愫此后心系苍生,甘愿守在田野间护佑农桑,不愿答应田老祖。”
“田老祖爱而不得,花费十年心血养出一朵瑰丽的花,并为其取名悦愫花以期盼楚愫能爱上自己。他迫不及待地将花用在楚愫身上,却不料这花致幻性极强,楚愫承受不住精神压迫,七窍流血而亡。田老祖悲痛万分却也不忍将心血就此毁为一旦,便将其藏于室内地下,留一字据警示后人。”齐公讲完后转过头看着许佑宁,“有什么想法吗?”
许佑宁指尖轻叩大腿,眉心微皱,心中暗忖:本是谈论茗神门之事,齐公却陡然生变,先是道出摄神花的传说。两者必定存在联系。
许佑宁转念一想,摄人心魂、提线木偶、致幻……
如同无数悬空线索顿然串成一条线,头尾相接逐渐清晰起来。
“恐怕传说并非重点,齐公猜测的是天羿取得摄神花布于天下,控制万千百姓助自己得道吧。”许佑宁掀起眼皮,与之对视。
“哼哈哈哈哈……”齐公大笑,端起茶杯仰首一饮而尽,随后有些俏皮地歪头,眼尾的皱纹炸开,“你敢说你听了没点想法,到底是‘我猜测’,还是‘你认为’?”
许佑宁勾勾唇角,“齐公说的是。”
“到底是老了,探寻传说是真是假,亦或是我们的猜测对不对,还是要靠你们喽。”齐公笑着说。
许攸宁疑惑的是,“为什么之前没有验证?”
“年轻时候不做这行,后来知道了也不敢赌,那可是茗神门。”齐公轻笑着摇摇头,“既不敢赌上自己的性命,也不敢赌上同门的性命,拖着拖着竟到了古稀之年。”
“若不是碰上你,还真不知这个猜测会不会随我进了地下。”
许佑宁垂首不知在想什么,齐公瞧见了以为他在怕,大手一挥抚在许佑宁的肩膀上,“后悔了?也正常,毕竟人生在世都有点自己割舍不下的,豁上性命也不知道能否有意义。”
“不后悔,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了。”许佑宁抬头轻松地说,所有在意的人都不会因自己而受到牵连。
齐公点头,最后关心一下这个不知还能否再见的后辈,“茗神门于大郯盘根错节难以撼动,此去必定充满艰险,你万事小心。”
……
奇门总部时常变动,许佑宁花了近一年时间才摸清奇门旧址在何处。
杵粟村——
“这是要除了那个贼人了?”
“是啊是啊,下血本了。这楚家老爷可真是爱女心切啊。”
“能行吗?先前多少人死于贼人之手,别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群人聚在某处叽叽喳喳讲得火热,全然没注意外人的到来。
许佑宁凝神盯着张贴栏上的悬赏,
“诛恶贼徐风!此贼人奸杀婚嫁女子,恶行滔天,为祸一方。凡身怀绝技、愿除此凶顽者,可至楚氏珠宝铺面议,酬金从优。”
“哎呦我老天!”站至许佑宁身旁的男子被这一身玄色长袍之人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却不料张贴栏附近人满为患,这一退踩了不少人的脚。
当即叫声不满声四起,“麻二,你干啥!”“哎,踩着我脚了。”“呦呦呦!”
麻二双手合十抱歉笑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各位。”赔笑完后转头怒视许佑宁,“哎,你不是本村人吧!从哪来的?要来干啥!”
许佑宁眸色深不见底,面上不带一丝情感,升起生人勿近的冷意,闻言转眼看了麻二一眼。
麻二快速眨了眨眼睛,“你你你你你、你瞪我干啥!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杵粟村,你要撒野去别处撒去,我可不怕你!”
此言一出,惊了周围的村民,立即警觉起来,眼神不善地围着许佑宁。
许佑宁鼻间呼出一口气,有些无奈,“我没有瞪你。”
“那你来干啥!”麻二有了众人的支持,插着腰仰着头问,语气也横起来。
许佑宁先将调查奇门旧址的事一放,转而道,“除贼。”
“除贼?!”麻二顿时提高音调,“你个外村人凭啥知道我们村的事?我看你就是不怀好意,揣着坏心思来的吧?是不是和徐风一伙的!”
有人义愤填膺,“我回去取锄头赶他出去!”
“此人气质儒雅,我看不像。”一位妇人摸摸下巴思索道。
“去去去!妇道人家!家里有个读了几天书的丈夫,在这文绉绉的,你莫不是看上人家了替他开脱吧。”麻二夸张地瞪着眼睛。
那妇人翻了白眼,骂了一句,“有病!你这不分青红皂白把屎盆子往人头上扣,你厉害!还看上人家,是不是离了男女之情嘴里吐不出什么了呀。”说完抱胸离开了。
等那妇人走远了,麻二才恶狠狠地朝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许佑宁发现了,麻二此人自尊极强,在别处丢了面,便要在他这个外村人这狠狠讨回来。许佑宁没理他抬脚便想去楚氏珠宝铺。
“你去哪?!你哪也不准去,给我滚出杵粟村!” 麻二见许佑宁要走,抓着他的衣角往后扯。
周围的村民也不是蠢人,哪有来的人就叫贼的道理,纷纷站在原地观望。
许佑宁眼梢斜下,运气一震,麻二立即被掀飞在地,拍起的尘土呛得麻二不停地咳嗽。
突然许佑宁足下一顿,麻二紧张到连咳嗽也咽下去了,警惕地瞧着许佑宁的动作。
“楚氏珠宝铺在何处?”许佑宁道。
周围人群中传出一声,“直走就是,留意两旁门店。”
许佑宁留下一句 “多谢”,便快步离开。
“我看这行啊,保准能逮住那徐贼。”
“终于,不然谁家女儿敢出嫁啊。”
……
楚氏珠宝铺——
许佑宁抬头看了看牌匾,心下有了结论,有钱。
店小二热切上前,“客官,是瞧首饰还是珠宝?西北刚出的和田玉打的玉佩您看看?”
许佑宁道,“此次前来是为商议除贼之事。”
店小二了然,“客官是来接那除奸的活儿?里边请。掌柜的说了,但凡能拿下徐风的,酬劳分文不少,还另有重谢!我引您进去。”
珠宝铺的掌柜生得富态,身形敦实,脸上的肉不少,见着许佑宁便咧开嘴笑,“在屋里听见了,少侠请坐,喝杯茶。”
许佑宁抬手拒绝了,“不必,徐风此人相貌如何?常在何处出没?”
掌柜的搓搓手,为难地说,“这厮极为狡诈,除了在女子出嫁时现出原形,此外根本逮不到他人影。”
没等许佑宁再细节询问,掌柜抢先说,“少侠莫急,我家女儿过两日便要出嫁,到那时还要劳烦少侠护送,趁机捉贼。”
许佑宁有些不赞同,“让一个女子以身入局太过危险,此事不妥。”
掌柜笑嘻嘻道,“我哪能让我女儿涉险,八个抬轿的,全是像你一样前来捉贼的高手。而且坐在轿子里的人也是我找的人,会些功夫,能护住自己。”说完哐哐往胸上砸了两下,笑得憨厚。
许佑宁这才放下心来,“嗯,我知道了。不过,抬轿的、扮新娘子的人已经齐了,我该以什么角色护送花轿?”
“按理说不需要了,但谁会嫌人少呢?况且我可远远看到张贴栏那边的光景了,您是高人呐,我得给你安排在一个万无一失的地方。”掌柜很是乐观,依旧露着那一口白牙。
“我的出现太过突兀,不如在暗中保护。若众人拦不住,新娘子叫那徐风掳了去,我跟踪至其老巢,再杀之,如何?”许佑宁瞧着那圆盘似的脸球,心想撺出这个局对他来说已是不易,莫再为难他了。
“啊好好好!高人!不愧是高人!”掌柜激动的情绪难抑,张开双臂便想抱住许佑宁。
许佑宁万年冰的脸上难得出现龟裂,疾速侧身闪过。惯性过大,掌柜刹不住脚扑倒桌子上。
起身也不恼,只笑着问,“高人贵姓啊,您放心,只要除了那徐风,不会少。”
许佑宁道,“免贵,阿琼。无需酬劳。”
掌柜凭着记忆照葫芦画瓢拱拱手,“阿琼高人,此次行动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