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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荒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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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悬于空中正烈,铺天盖地地烘烤着地面,安璟阳胸口发烫,扯着前面的衣料来回抖动,以便空气流通让身上的汗消散些。上山的路很长,他也没坐马车,一步一步地走回剑宗。
近时便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但又不像是争吵,待越过自然形成的弧拱坡,终于看清了嘈杂声的源头。
剑宗门口围了一大批人,在一众玄色弟子服中突出的是雍容华贵的妇人挽着一位外着碧色袖衫的姑娘。安璟阳眼皮子跳了跳,不过他没当回事,兴致勃勃地上前,还隔着老远跟他们打招呼。
弟子一看见安璟阳,立马兴奋起来,嘈杂声更甚,有与安璟阳相熟的人大着胆子说,“安师兄,你回来了,人姑娘来找你了。”
姑娘?找我干什么?安璟阳脑子转不动了,走上前看了看这位姑娘。姑娘一看见这个俊朗的后生,当即含羞垂首,往母亲身后藏了藏,母亲则笑着拍拍她的手背。
安璟阳端详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便强撑着问,“敢问这位姑娘是?”
“啊?”姑娘张嘴轻轻惊讶了一声,眉眼满是不解。
“安师兄,你别藏着掖着了,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我们恭喜你都来不及呢,又不会笑话你。”一旁的弟子一脸参悟透的表情,打着圆场说。
周围的一些女弟子眼神变了变,互相咬耳朵,“难不成翻脸不认人了?”
“不能吧,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能,我娘同我说过,男子的话不能信,三心二意是常有的事。安师兄也是男子啊,说不定就是不想确定关系,方便以后还能同其他女子联系。”
安璟阳心道,两位说得极有可能,要是我不是我本人还真信了,这局势怎么搞得我是个渣男一样?!
安璟阳尴尬地像个站在马路中间无助的孩子的,只盼求着姑娘多透露点信息。
姑娘上前一步,轻轻道,“那日,我因情所伤欲轻生,你跳入水中救下了我,并告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生命是自己的,又何苦因为一个烂人糟蹋自己。”
安璟阳脑子突然灵光起来,记忆终于对应上现实中的画面,轻轻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是你啊,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没说我是谁,这是怎么找到这来的?”民风淳朴啊,感谢我都感谢到家门口了。
姑娘微动胳膊,指了指安璟阳腰间的令牌,开口道,“公子是没说,不过我认得剑宗的令牌。”
“哦哦,原来如此。”安璟阳了然,轻轻一笑,“若是为这事,两位便请回吧,好意我心领了,这本就是我应做的事,相信任何人见了都会出手相救。”说完转身面向神色复杂的弟子众人,挥挥手道,“都背着行囊,你们这是下山历练吧,快走,莫耽搁了行程。”
既然安璟阳如此说了,众人也不好停留,只得离开,将空间留给三人。
待他们走的没影了,安璟阳看着眼前的两人,礼貌问,“两位还有何事?”
谁知姑娘泪眼汪汪、眼尾泛红,委屈道,“公子这是何意?不是你说的新的不去旧的不来吗?”
“?……是我说的没错,我看你哭的正伤心一心求死便出言安慰你。”我说错话了?!安璟阳反复斟酌这句话,没有问题啊。
多说多错,安璟阳也不想再对这件事过多联系,反正弟子们也都离开了,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抱歉,我脑子笨,没理解二位的意思,你们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姑娘闻言喉间酸胀,咬着嘴唇未发一言。倒是她的母亲恼了,“你这年轻人!救了我家酥酥便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本该感谢你。你说了如此误人歧义的话却毫无担当、始乱终弃,罢了,此次前来就当是看清你的真面目。”
“啊?!”这声震惊的感叹并非是安璟阳发出,而是来自身后。
安璟阳呆滞回头,对上一双慌乱的眼睛,“那个、安师兄,梦夫人找你。”说完同手同脚装作没看见地快步离开。
完了,全完了。
安璟阳回头盯着眼前的两人,僵硬地扯起两边的嘴角,命苦道,“容我解释一下可以吗?”
还是怕这位叫酥酥的姑娘因误会而二次受情伤,再次想不开。于是安璟阳坦度诚恳地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终于送走了这两位大神。
不出安璟阳所料,一张嘴已经很可怕了,几十张嘴更是歹毒的不行。先前碰到的一行人下山回来后,了解到安璟阳闲来无事便下山游玩帮助了不少百姓,这本是一桩桩美事,但不巧的是撞上了“始乱终弃”的谣言。一传百,百传千,安璟阳听了都得反应一会才知道在说自己。
安璟阳只庆幸,没把曾经帮老爷爷推车也给编排上,否则保不齐落得一个“老人也能下得去手”的“美名”。
……
“就是这样……”两位新人一人一句把事情说了大概,但也因版本不同而吵得脸红耳赤过。
“诶呦我,年纪不大,手段不少啊。”一人“啧啧啧”地后仰在靠背上感叹。
“切,狗东西,俊俏的男子都是带毒的,就连小孩也不放过,若是见到他,本姑娘必定让他吃尽苦头。”林琳叨起一筷子肉,扔进嘴巴里狠狠嚼了两下。
许佑宁垂眸思索,安璟阳不会做这些荒唐事,微动嘴角想要替他辩解。
“别别别,林姐姐,安璟阳虽是人渣了些,却还有些真功夫,天赋极高又肯吃苦,还会在剑宗武学中融入自己的招式理解,实力不可轻视。”新人急忙补充,生怕林琳轻敌。
“不过是个刚断奶的娃娃,连宗门都没出,再有实力能有什么多大的本事?”一人不屑道,“这个小人渣丧了良心,琳琳,下次咱一块让他尝尝苦头。”
这句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进了诡点面的无不是有一技之长的人,还会怕个十六岁的黄毛小子?
许佑宁放下茶杯时发出不小的声音,众人声音顿了顿,这时许佑宁淡淡出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既然是传言为何如此笃定,诡点面不应相信也该传播不实的信息。”
这句话将在场的人全敲打了一遍,众人垂着头不敢说话。许佑宁说的没错,若并非是亲眼所见、实地考察的消息是万不敢传回诡点面的。
“对!统领说的没错,我看你们就是喝茶喝醉了是不是,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也错。”刚说完“断奶娃娃”的人猛站起身,凳子后撤发出令人不适的“刺啦”声。
“对对对,哈哈,上头了有点。”立马有人接上打着圆场。
许佑宁也不想让这场饭局闹得不愉快,自知自己在场,其余人便不敢放肆玩闹。况且也都敲打过了,便放心道,“我吃好了,你们接着吃。”起身出了房间。
许佑宁走后,众人拍拍胸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吓死我了,统领除了在公事上说话以外我都怕的不行。”
林琳虽也有些怕,但还是反驳,“其实阿琼很好说话的,只是这件事咱确实做的不对。”
“你们统领是不是生气了?”新人在一旁怯生生地问,“会罚你们吗?”
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到林琳身上,毕竟只有她与阿琼最相熟,五年前便认识了。
林琳习惯了周围的目光,思索后说,“没有吧,没见过阿琼生气。”
有些组织里的老人也点头同意,“没错,统领像是没有感情的人一样,不会哭不会笑更不会生气,对任务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淡淡的。”
两位新人面上不显,但心里腹诽这还是人吗?无情无欲无求,活得不累吗?
……
许佑宁回来还未向凤诡复命,在出了房间后便转足去了总楼三楼。
“叩叩叩……”许佑宁有节奏地三短一长地叩着门扉。
“进。”门内传来凤诡的声音,许佑宁推门进入,却发现不止只有凤诡一人,还有一位老者。
“回来了,正好,你不是要查茗神门的消息吗?齐公可是组织里最有威信、也是知晓早年各宗秘辛最多的人,你不妨和他聊聊?”
凤诡不似五年前喊他上楼时的娇柔勾人,这不过是她作为酒楼老板的人设,真正的凤诡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做事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同样也能言善辩、八面玲珑。
许佑宁闻言转过身去,躬身喊了声,“齐公。”
齐公笑着点头,“哎”了一声,上下打量一番后说了句,“年少有为啊。”
凤诡起身,朝两人笑笑,“组织还有事,我去处理一下,你们聊。”许佑宁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齐公伸胳膊示意许佑宁坐下,沙哑地说,“有什么想问的?”
许佑宁谢过后落座,姿态谦卑恭敬,“齐公,五年间我一直在皇宫探查消息,对于天羿也听了不少的传言,有说是皇帝一觉醒来便吵着要见神仙天羿、有说是天羿一步一步从贱籍爬上来做成了大郯天师,可这终归是道听途说不可多信。但任凭我如何探查,茗神门的起源我也难下定论。我想知道天羿是如何坐到天子身侧,又是如何掌握权势的?”
齐公垂眸抬头,不急不慢地捋了把胡子,“你说得这些问题同样也是我的疑虑,天羿藏得太深太干净了,甚至……有些玄幻,我虽不能回答你上述的两个问题,但我可以同你讲讲近些年的看法。”
许佑宁正襟危坐,“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