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沉浮无归客》灵界沉浮无归客

8、你眼睛瞎吗

　　鼠精小二心中百般犹豫，却不敢违抗，只能颤巍巍地领着路，引着圣幽宇向楼内走去。刚上到三楼楼梯口，一道粉色身影忽然从三楼雅间内翻身而出，稳稳落在楼梯栏杆上，而后蹲下身子自觉摆出一副潇洒姿态，伸手挡住了圣幽宇的去路。

　　那是个身着粉袍的年轻男子，面若桃花，眉眼带笑，语气轻佻：“小二，你们销颜楼新添了此等绝色美人，竟不第一时间告诉小爷我？可是想藏着掖着独吞？”

　　圣幽宇先是扫了一眼前厅高台之上——六名舞姬身着轻纱，舞姿曼妙，容颜绝世，举手投足间透着勾魂夺魄的媚态，正是凡人眼中极致的美人。可在他眼中，那些皮囊之下的鬼气几乎要溢出来，腥臭不堪。

　　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挡路的粉袍男子，下意识后退一步，语气冰冷如霜：“你眼睛瞎吗？”

　　粉袍男子一愣，随即见他主动腾开了位置，非但不恼，反而厚着脸皮从栏杆上跳下来，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皱，对着圣幽宇拱手作揖，语气愈发殷勤：“公子莫怪，是小生失言了。小生这厢有礼了！敢问公子如今可曾婚配？家住何处？可有心仪之人？”

　　见圣幽宇只是漠然地看着他，毫无回应，他又笑着补充：“是小生考虑不周，唐突了公子。公子这般风姿，想来身边追求者定然不少，是小生孟浪了，还望公子切莫介怀。”

　　“你是女子？”圣幽宇眉头微挑，似是有些疑惑。这人说的话，他只听得懂一半，隐约像是凡间男子向女子求婚的言辞，可眼前之人明明身着男装，言行举止也并无女子的柔媚，他实在看不出是女儿身。

　　粉袍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眼睛瞎吗’，好一个‘你是女子’！”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忽然从四楼传来，打破了这份尴尬。一个衣着华贵的红衣男子手持一把墨骨折扇，从四楼飞身而下，稳稳落在三楼的楼板上。

　　他一出现，酒楼之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原本喧闹的宴饮声、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们停下了舞步，乐师们放下了乐器，所有客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那鼠精小二更是吓得双腿发软，急忙垂首躬身，恭敬地道：“主子。”

　　红衣男子摆了摆手，摇着折扇，笑容慵懒地对众人道：“诸位继续，不必拘谨。”

　　话音落，舞姬们才重新飘起衣袂，乐师们再次拨起琴弦，宴饮声、谈笑声渐渐重归于耳，只是所有人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目光不敢轻易落在那红衣男子身上。

　　那粉袍男子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师老板！小的知错了！小的不知他是您的客人，若是知晓，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唐突啊！求师老板饶了小的这一次！”

　　圣幽宇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不在意，纵观全场，见无人再敢阻拦，便径直迈步向四楼走去。他路过那红衣男子身边时，脚步未停，甚至未曾抬眼多看一眼，径直奔向四楼深处。

　　他没有注意到，那被称作“师老板”的红衣男子，背对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墨骨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眼神幽深，似是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四楼之上，光线昏暗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气与淡淡的血腥味，与前三层的靡靡之气截然不同。圣幽宇循着兄长记忆中的指引，很快便走到了走廊尽头。那里供奉着一尊半人高的国师像，神像面目模糊，周身缠绕着黑色雾气，透着几分诡异。

　　此处的血腥味儿比三楼浓重了数倍，刺鼻得让人作呕。圣幽宇忍不住伸手掩住口鼻，指尖一凝，蚕冰刃的尖端轻轻戳破食指，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他抬手将血珠滴在国师像的眉心，只见那神像忽然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左侧原本摆放道坛的地方，空间渐渐扭曲、虚化，一道黑漆漆的暗门缓缓显现出来，门后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与阴风吹拂的呼啸声。

　　圣幽宇毫不犹豫地抬步而入，身影瞬间消失在暗门之后，只留下那尊国师像，依旧静立在走廊尽头，仿佛从未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