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沉浮无归客》灵界沉浮无归客

9、再遇

　　暗门后并非想象中的伸手不见五指，而是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刚踏入门槛，一股混杂着腐臭、焚香与奇异药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比销颜楼四楼的血腥味更显浓重。雾气中隐约传来嘈杂的声响，叫卖声，孩童的啼哭与鬼怪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暗门外的沉寂，却更显阴森。

　　圣幽宇凝神视物，待眼睛适应了这昏暗的光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这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长街，两侧林立着各式怪异的店铺。街上行人更是千奇百怪，腰间挎着染血的长刀的战死鬼将，面色惨白裙摆湿漉漉的女鬼眼神空洞地四处游荡，还有些半人半妖的生灵，或是长着狐耳狐尾，或是人身蛇鳞，与穿着凡间服饰神色惶恐的凡人混杂在一起，互不干扰，整个街道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圣幽宇身着月白锦袍，在这满是阴诡气息的鬼市中显得格格不入。他身姿挺拔，面容清绝，周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引得不少鬼怪频频侧目。有几只不开眼的小鬼，被他身上若有似无的灵力吸引，拖着残缺的肢体，从雾气中钻出来，想要靠近试探，却被圣幽宇眼底掠过的一丝寒芒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缩回了黑暗的角落。

　　他循着兄长记忆中的描述，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街边的摊贩见他气度不凡，又绝非寻常鬼怪，纷纷上前招揽。

　　“公子，来点锁魂钉？可钉住怨魂，永不超生。”

　　“上好的还魂草，能续凡人三日阳寿，只要三枚阴珠。”

　　“看这面照魂镜，能照出人心底的执念，要不要瞧瞧？”

　　“......”

　　圣幽宇全然无视这些叫卖，目光扫过两侧的店铺，试图寻找兄长可能留下的痕迹。忽然，他注意到街角一家不起眼的铺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发黑的木匾，上书“忘川杂货铺”四个古字，铺子门口没有陈列任何货物，只有一盏青绿色的灯笼在雾气中摇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与其他店铺的喧嚣不同，这家铺子格外安静，甚至能听到内里传来的轻微算盘声，透着几分神秘。

　　他心中一动，兄长曾说，鬼市中最有可能打探到消息的，便是这种看似普通，实则背后大有来头的杂货铺。正欲迈步上前，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呼喊：“幽宇，等等我。”

　　圣幽宇脚步一顿，眉头紧蹙，这声音？是兰风。

　　他回头望去，只见兰风气喘吁吁地从雾气中跑来，身上的破旧麻布衣早已换成了一身简单的青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是一路追寻而来，耗费了不少灵力。他脖颈上的红痕尚未消退，却依旧眼神澄澈，望着圣幽宇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执拗与担忧。

　　“你又跟着我。”圣幽宇语气冰冷，眼底满是不耐，“我不是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兰风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喘了口气，才抬起头，认真道：“我知道你要找兄长，也知道你想修溯风笛。鬼市鱼龙混杂，你初来乍到，容易吃亏。我……我能帮你。”

　　圣幽宇嗤笑一声，正欲反驳，却见兰风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鬼”字，散发着淡淡的阴气。“这是鬼市通行令，有了它，那些不开眼的鬼怪不敢轻易招惹你，也能进入一些禁地。”兰风将令牌递到他面前。

　　圣幽宇看着那枚令牌，又看了看兰风真诚的眼神，心中虽依旧不耐，却也明白，在这陌生的鬼市中，这枚令牌或许真能省去不少麻烦。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抬手接过令牌，冷声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拿到令牌，你便可以走了。”

　　兰风却摇了摇头，固执地站在他身旁：“我不走。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溯风笛的禁制也没解开，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就在这时，“忘川杂货铺”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内里传来：“两位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圣幽宇与兰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他们并未刻意泄露行踪，这铺主却似早已察觉。圣幽宇心中愈发笃定这家铺子不简单，不再犹豫，迈步走进了铺内，兰风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