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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仙舞花车游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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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外,夜色正浓。圣幽宇踏着月光前行,心中已有了盘算:溯风笛被下禁制虽有些麻烦,却也并非无解。接下来只需一边潜心疗伤,一边寻找兄长的踪迹,等找到兄长,再回头找兰风解开禁制便是。而兄长曾提及的人界鬼市,便是他下一步的目的地。
据兄长所言,人间鬼市藏于阴阳交界之处,鱼龙混杂,不仅有胆大的凡人、各方妖魔,甚至连避世的仙宫中人,都可能在那里留下踪迹,或许能打探到兄长的消息,甚至找到修补溯风笛的线索。
官道上尘土飞扬,一伙山匪正将一辆马车围在中间,刀光在日头下闪着寒芒。“把钱袋子都交出来!还有那马车里的,给老子滚出来。”匪首挥着大刀,唾沫横飞地吼着。车旁的几个护卫已被打倒在地,车主夫妇抱着孩子缩在车边,脸色惨白。
圣幽宇本是路过,马蹄声混着哭喊声撞进耳朵,让他皱了皱眉。他冷眼旁观,凡人生死,与他何干。不过面前这些人实在耽误他的行程,要是被他们看到,自己骑着老虎岂不是又要像那个村子一样闹翻天。
可那匪首见车主迟迟不动,竟抬脚踹向车辕,车帘被震得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孩子惊惶的哭脸。
“吵死了。”圣幽宇驱使虎妖走出丛林低声道,看向山匪。
他动作极快,山匪们还没来得及对眼前景象的反应,只觉眼前一花,领头的那把刀已被踢飞,钉在旁边的树干上,刀柄还在嗡嗡作响。匪首愣了愣,刚要硬着头皮对眼前一人一虎叫骂,就被一股力道掀翻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其余山匪见状,举刀便砍过来。圣幽宇侧身避开,手腕翻转间灵力运转其中,已卸了两人的胳膊,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不过片刻,地上已躺了一片哀嚎的山匪。
他没再看那些人,径直走到被抢散的钱袋旁,弯腰捡起最鼓的那个。“多谢……多谢恩公!”车主夫妇惊魂未定,看着圣幽宇身后的老虎只是连连后退,一边后退一边作揖,煞是好笑“不知恩公高姓大名,我等定要报答……”
圣幽宇没应声,只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转身便要走。那孩子却不怕眼前景象突然哭着喊:“娘,我的金锁……”
他脚步顿了顿,扫了眼地上,见一枚小巧的金锁落在匪首脚边,于是一抬脚,将锁踢到车主面前,而后翻身上虎,扬尘而去。车旁众人还在对着他的背影道谢,他却早已将这插曲抛在脑后。
救他们,不过是嫌那哭喊聒噪。拿钱袋,才是正经事。毕竟,他可知道这人间的客栈酒肆,没这黄白之物可进不去。
按照兄长记忆中记载的法子,圣幽宇辗转数日,终于踏入了一座繁华的人间城池。此前途经的村落不过是小打小闹,这般鳞次栉比的楼宇、车水马龙的街道,还是他头一次得见。若说之前的见闻只是让他心生好奇,此刻心中便是难以掩饰的激荡——灵界只有永恒的灰暗与沉寂,从未有过这般鲜活热闹的景象。
他悄然跃上一座高楼的屋顶,俯瞰整座城池。街上人头攒动,锣鼓喧天,似乎正在举行什么盛大的仪式。数十辆由骏马拉着的花车缓缓前行,车身上装饰着五颜六色的绸缎与鲜花,浓郁的花香随风飘散,哪怕隔着几里远,圣幽宇都能清晰闻到。车上的人穿着华丽的服饰,向两侧围观的人群抛洒着花瓣,引得阵阵欢呼,场面甚是壮观。
可圣幽宇的眉头却渐渐蹙起——那浓郁的花香之下,隐隐裹挟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若有似无,被花香掩盖得极好,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他凝神细看,透过花瓣的缝隙,隐约能看到花车内部,竟藏着数具早已没了气息的尸身,显然是被人刻意隐藏其中,借着游行的名义转移。
花车沿着主街道一路向城外行进,圣幽宇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忽然,位于最前方那辆花车之上,一个原本隐藏了气息的男子,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竟精准地与他对上了视线。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阴鸷,带着几分挑衅与玩味,转瞬之间,便随着花车消失在了城外——并非渐行渐远,而是如同凭空蒸发一般,瞬间没了踪迹。
圣幽宇收回目光,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落在一名手捧花瓣的女子身前。女子正痴迷地望着手中的花瓣,脸上带着沉醉的笑容,显然被花香迷了心智。听到圣幽宇清冷的声音,她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清明,抬头看向眼前这俊美无俦的男子,脸颊微红,恭敬地回答:“公子可是远道而来?这是仙舞花车,每年八月初五都会从国都出发,到各大主城池游行月余,乃是为了纪念缅怀我秦诏国的先国师。只是先国师仙逝已久,如今的花车游行,更多是为了祈福纳祥。”
圣幽宇了然颔首,不再多问,转身便融入了人群之中。
看来这花车游行,不过是个幌子。背后之人借着祈福的名义,在各大城池之间杀人越货、转移尸身,手段倒是隐秘。只是他心中不免疑惑:三界典籍曾记载,凡是身处于人界的神仙妖魔,法力都会被大大削弱,若是随意沾染凡间因果,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魂飞魄散,为何这背后的妖魔敢如此猖狂?
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凡间的事情,与他何干?他来这座城池,只为进入鬼市寻找兄长,其余的纷争,他懒得插手。
普通人若想踏足鬼市,需得托关系、寻门路,还得备上相应的“敲门礼”,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敬畏。而圣幽宇全然不必如此,他只依照兄长圣长郎的嘱托,径直穿过燕南城喧闹的街巷,寻到了那座在人间与阴界之间名声赫赫的歌舞酒楼——销颜楼。
圣幽宇不知道的是圣长郎若在此处,定然不会让他踏入这等地方。这销颜楼,名如其地,是名副其实的“销颜”之所。但凡踏入此地,若没有足够的金钱权势傍身,无论男女,只要被老板看上,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一死。并非老板贪图美色,而是这楼中所有绝美容颜的歌姬、舞姬,乃至抚琴的乐师,皆是人皮所化——内里藏着的,是择人而噬的鬼魂,专以鲜活魂魄滋养自身,那些人皮,不过是引诱猎物的幌子。
楼中前三层,看似是寻常酒楼模样,雕梁画栋,丝竹悦耳。客人只需付得起银钱,便能观赏舞姬曼妙的舞姿、一睹那足以颠倒众生的容颜,听乐师奏起靡靡之音,醉倒在温柔乡中。这三层之下,是凡人的虚妄享乐;第四层之上,便是真正的妖魔混杂之地,气息阴诡,暗藏杀机。销颜楼有个铁规矩:普通客人只能滞留前三层,不得擅闯四楼;而四楼以上的贵客,也绝不准私自下到三楼,扰乱凡间秩序,违者生死不论。至于那阴阳交界的鬼市入口,便藏在四楼深处的一道暗门之后,非知情人引路,或身怀特殊信物者,绝无可能找到。
圣幽宇立在楼前,目光落在“销颜楼”三个鎏金大字上。字体妖娆婉转,似美人回眸,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匾额边缘还隐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门前迎客的小二眼尖,见他身着月白锦袍,其上金莲暗纹在日光下流转,气度不凡,且容貌清绝得不像凡尘之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极尽谄媚地推荐:“公子一看便是远道而来!既到了燕南城,怎能不进咱销颜楼享乐一番?咱这儿有秦诏国最美的舞姬秋意浓,舞姿曼妙得能勾走人的魂儿;还有燕南城独一份的好酒‘竹梅清’,入口甘醇,余味悠长,保管公子满意!”
小二心中暗忖,这般绝色容貌,若是能引进楼中,主子定然会大大奖赏他。他眼神贪婪地在圣幽宇脸上打转,毫不掩饰那份算计。
圣幽宇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直言道:“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难保不会挖了你的眼睛。”
小二浑身一僵,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吓得立刻弯腰低头,不敢再抬眼多看半分。圣幽宇见他识趣,才满意地继续道:“我要去鬼市。”
那小二本是一只修炼了数百年的鼠精,最是能感知危险。此刻除了满心畏惧,更觉得面前之人甚是怪异——若是修为高深的大妖,想进鬼市只需心念一动,撕裂阴阳界限便可,哪里需要大费周章来销颜楼?难不成,他是冲着主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