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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做戏探风月往事 ...

  •   矾楼之西,白虎楼,此楼才是真正的三瓦两舍,且往西一条街被称为花街凤巷。

      叶青跳下马车,惊叹道:“我还以为殿下在与我说笑,原来殿下也并非是不通世务不解风情嘛,梅娘子隶属哪家勾栏?”

      赵琮用扇子敲他。

      叶青哎呦抱头,“做甚?”

      赵琮瞥他不语。

      乌海道:“叶医官,梅娘子乃是清白娘子,也并非娼籍。”

      叶青切了声,“贱籍嘛,有何区别?”

      赵琮捏着扇骨转头看他:“你倒是问了个好问题,大雍虽然良贱分野,但贱籍并非就低人一等,多有出身贱籍的男诗人女词人,你爱看的南戏大多是贱籍才人所写,你我所居之家宅阁楼都是贱籍所筑;且我大雍与别朝不同,虽贱籍身份世袭,但可脱去贱籍的方法也有许多,每年岁正都施行大赦,有不少人因此脱贱入良。”

      良籍便可科考入仕,大雍朝中需要各类能人,本是大雍子民,不分贵贱。

      叶青闭嘴了,对赵琮行礼,道:“是我心胸狭隘,我在此向殿下告罪,还请殿下寻得梅娘子后替我一表歉意。”

      赵琮看向高楼灯火通明处,往来寻欢客之多,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先踏入其中。

      入白虎楼,与当日所入朱雀楼日月楼完全不同,此间多有娘子站于廊庑揽客,且酒席之间宾客与娘子行迹亲昵,也有娘子入勾栏跳舞助兴,郎君在旁抛花撒酒。

      赵琮三人入,便有人早早盯着贴了上来,前来的娘子面容娇艳,梳螺髻,戴彩蝶发簪,虽置寒冬,却着白色抹胸,外穿一粉白对襟褙子,衣襟敞开并不系带,上缘颈部皮肤白中透粉,下着水蓝罗裙,腰间系带,走动间香气浮动。

      “三位俊俏郎君,随风娘入二楼雅间,我喊来最娇嫩的娘子相陪如何?”

      叶青闻着脂粉味打了个喷嚏,皱了皱鼻子。

      赵琮暧昧一笑,“甚好,风娘当真貌美。”

      风娘羞涩一笑,立刻来揽赵琮的胳膊,但被赵琮用扇挡了挡,指了指身后的乌海,“这位郎君是我的挚友,不曾经历情事,还请风娘定要好好关照。”

      “郎君放心,我风娘定好好命人伺候。”风娘立时拉过一脸惊诧不及的乌海,赵琮对他眨了眨眼,笑着跟在身后。

      叶青凑上前来问:“殿下,莫非真的带我出来寻欢作乐,而非寻找梅娘子?”

      “不急。”赵琮笑着回,“还有人未到。”

      “谁?”

      赵琮:“娘子们。”

      风娘当真不说空话,喊来了三位水嫩如花的娘子来,不是拉着人喝酒就是伺候他们吃东西,这才关门就上手摸衣服了。

      叶青大惊失色,眼看那赵琮端坐对面,虽一柄扇子尽显风流,却不让一位娘子亲近,而是要娘子折磨他们。

      瞧着他看戏玩笑的眼神,叶青刚要发作,赵琮便收扇笑道:“娘子们,长夜漫漫,何必心急?”

      “依郎君之意,要如何?”

      赵琮:“我们对答做戏如何?”

      几人不解:“郎君此话何意?”

      赵琮:“简单,便是各问一个问题,若答不上来者,便喝酒,若答上来,则问者喝。”

      几人面面相觑,你一言我一语都道好。

      叶青急于拜托娘子桎梏,先问:“娘子可知何物夜间开花清晨即萎,花分五瓣,色或粉或黄,服用可安神助眠?”

      几位娘子互相对视,不知,摇头。

      叶青笑着拍案而起,坐到了赵琮身侧,“喝酒!”

      三位娘子不得法,顺从各喝了一杯。

      乌海立刻也站起,想要问,其中娘子便问叶青:“郎君还未说是何物?”

      叶青笑道:“待霄草,娘子请喝!”

      三人一噎,“这也算?”

      “哎,对了,算,怎么不算。”叶青咧嘴笑,“娘子请再喝一杯,娘子若再问就还要再喝。”

      其他二人有些怨怪问话的娘子,认栽又喝了两杯。

      赵琮掩扇抬眉,没预料地看向叶青。

      乌海也站起问:“娘子可知用何法可令割喉不死?”

      三位娘子脸色白了白,自然拉开了些与乌海的距离,都摇头。

      乌海顺利脱身,一脸板正指着酒道:“娘子请喝酒,若用刀割在喉骨上便不易致死,及时救治亦可以活命。”

      那对面三位娘子急于一试,喝酒后问:“郎君可知何物宽方且系带,内存草木灰,是女子常用之物?”

      乌海不知摇头,叶青看向赵琮,赵琮垂眸不发一言,叶青也不说。

      娘子欣喜之际,赵琮端起酒杯饮酒,笑着将空杯倾侧示人,乌海与叶青也喝了一杯。

      赵琮问:“娘子可知谁是最常来矾楼的风流才子?”

      几位娘子相视一笑,“郎君可别让着我们,这我们怎会不知,矾楼第一深情,付豫付郎君,我们还唱他的词呢,江柳岸,迎风遥望送清晖。”

      赵琮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道:“这首词我倒是听过,据说是付郎君写给花魁娘子柳清晖的。”

      “是啊,只是柳娘子一年前失踪了,至今无下落,付郎君也整日沉醉不醒。”

      赵琮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问:“矾楼既然有第一深情,那娘子所言是否暗指还有第二深情?”

      三位娘子笑着摇头,一梳双环髻的娘子道:“才不是,是矾楼第一负心郎,说来也好笑,他日日都在矾楼,却从未与娘子说要为她赎身的话,在一日得知娘子已经被人赎出矾楼之后,他也日日醉酒,闷闷不乐。”

      乌海:“这,为娘子赎身本是两厢情愿的事,为何说他是第一负心郎?”

      “因为他们已有肌肤之亲啊!”那双环髻的娘子气愤道,“整日不思进取,只会画破画,不解娘子心意,娘子想陪他一辈子,却怎料另有一郎君看上了娘子,便向孟娘子为她付了赎身钱,让她入府为妾。”

      另一位娘子道:“郎君们不知晓吧,为她赎身的郎君性情暴戾,最爱在床笫之事上折磨人,我们这有一位娘子曾经服侍过一回,虽说拿了不少钱,可在床上躺了七日不能下地呢。”

      另一位娘子道:“前段时间那负心郎在矾楼大醉一场说他愧对武娘,他沉醉之时说出他已经打探不到武娘的消息了,估计是被……”

      那娘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身旁的娘子补道:“其实这事我们也都见怪不怪了,那位郎君府上的娘子多没有善终,每隔段时间就要来矾楼寻新的娘子。”

      叶青被说懵了,给自己连灌了两杯酒,问:“我都被你们说懵了,这负心郎是谁?这暴戾郎君又是谁?”

      娘子见他喝了酒,道:“负心郎你们不可能不知,冷郎君啊,冷微末,矾楼最有名的画工,那些乐籍娘子、郎君的羊画可不都是他画的吗,哼,帮孟娘子画了许多的画像。”

      娘子边说边比划。

      双环髻的娘子又补道:“那个手段残忍的郎君,三位郎君还是不要问好了,你们知道这个干甚啊。”

      “哎,说了也无妨。”她身侧娘子用手肘碰她,道,“就是那位方小郎君,听闻他父亲是工部尚书方公。”

      乌海与赵琮对视一眼,赵琮笑着问:“冷郎君一般在哪可以寻见?”

      娘子道:“朱雀楼,他一般宿醉于武娘曾经常给人跳舞的勾栏旁。”

      赵琮笑着喝了杯酒,“娘子们当真善言,比那说话人说的志怪、情爱故事都要有意思。”

      娘子们也喝了不少酒,倒是有些醉了,赵琮起身到窗边看了看那南边的朱雀楼,折扇轻敲窗沿,叶青听见了,笑着给几位娘子倒酒,与她们同饮,说笑间没一会儿,那三位娘子便都倒下了。

      乌海问:“叶医官,你这药没问题吧?”

      叶青扬着下巴,挑眉得意道:“放心吧,这迷药并不厉害,过几个时辰醒来时她们只会以为自己喝多了酒,此药并不伤身。”

      赵琮在桌上放下银钱,对两人道:“去朱雀楼。”

      因矾楼中间所建的日月楼直通四座楼,故随意越到朱雀楼也不远。

      三人运气极好,入朱雀楼便见到了冷微末,正被一小厮架着从地上起来,但无果,他无奈道:“冷郎君,今日可别睡在这了。”

      此时朱雀楼即将闭楼,故宾客并不多,小厮见有人进来,便不管醉醺醺的冷微末,笑着对赵琮三人抱歉道:“三位郎君,现已过子初,我们这朱雀楼不似白虎楼十二时辰迎客,这就快要闭楼了。”

      赵琮笑着摇扇,“哎,是我们来迟了,原是想来看……”

      他见《荆钗记》的招子还挂着,急中生智道:“是来看《荆钗记》的。”

      小厮道:“郎君若是想看《荆钗记》明日戌正前来,正好能看着整出戏。”

      赵琮想了想道:“我听闻王娘子会演状元之妻对吗?”

      他做出一脸期待的模样,“我仰慕王娘子已久。”

      “王娘子?”小厮疑惑,“之前那位王娘子?状元之妻并非是王娘子演了,王娘子已经出了矾楼,最近都是许娘子在演。”

      乌海:“王娘子哪去了?”

      小厮瞧了瞧他们三人,“那我怎知?娘子定是随官人郎君享福去了,出了矾楼也有娘子的可去之处。”

      “武娘……”

      不远处,瘫倒在地的冷微末带着颤巍沙哑的声音呢喃,“武娘,我有愧与你,武娘……你可怪……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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