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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鹭园的傍晚 阿盛盯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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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盛盯着那只黑色的闹钟狠狠拍了几下,“破闹钟什么时候没有电的!”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九点三十分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反复擦拭那辆吉普,连座椅缝隙里的灰尘都吹得干干净净,本想一早去宿舍楼那边等阿晴,结果一觉睡到现在!
阿晴说今天去人力资源中心,要不要去碰碰运气,万一遇见了呢!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十公里,可车上的时钟正指向十点五十分,阿盛用力拍了拍脑袋,恨自己睡过头。
风卷着路边的树叶扑在挡风玻璃上,阿盛猛打方向盘拐进隧道,隧道顶部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
“您已偏离路线,已为您重新规划。”导航机器女声第 N 次响起时,阿盛终于伸手关掉了它。
车窗外的景色从梧桐树变成玻璃幕墙,他在圆融广场的十字路口绕到第三圈时,突然瞥见汉堡店门口那个熟悉的浅蓝色帆布包,侧边挂着一只面包玩偶挂饰。
他看见阿晴正在推门走进一家汉堡店,她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裙和白色的帆布鞋,他降下车窗,一阵风拂面吹来彷佛带着甜橙的香气扑进了他的鼻息。
他驾车快速的进入停车场,停好车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前快走。
阿晴端着餐盘正转身走向餐桌时,看见阿盛推门进来的样子,着实吃了一惊:“阿盛?你怎么在这儿?”
阿盛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浅色的衬衫也起了皱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他木木的盯着阿晴餐盘里的薯条和汉堡,“我...”他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我...路过。”笑容尴尬的挂在脸上。
阿晴突然轻笑出声,眼底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光。她递了张纸巾递给阿盛,指尖擦过他掌心时带起一阵酥麻:“你路过快餐店?”
“额...来买汉堡。”他说着在口袋里掏了半天,呵,有意思跑的太急,钱包丢车里了,正在他想着说辞的时候,“要一起吃吗?”阿晴在餐桌前坐下,将装薯条的纸盒往他面前推了推,几根金黄的薯条从盒沿探出头,“汉堡买一送一,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谢谢。”他拉开椅子在阿晴对面坐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天幕的缝隙洒落在广场上,有穿着时髦的人们三三两两的走着,餐厅里的音响循环播放着广告的女声。
“对了,你不是...今天要和陈大勇他们一起去森林公园吗?”她突然顿住,目光落在阿盛空荡荡的双手上。
“那个...大勇他突然生病了...”他听见自己声音哑得厉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生病了?”
“嗯,急性肠胃炎。他这个人就是爱乱吃。”他说着目光闪烁。
“严重吗?”
“挺严重的,不过已经去过医院了,不用担心。”他低下头又看了看地面。
视线突然被阿晴脚边的纸袋吸引,牛皮纸袋子里露出半截装简历的透明文件袋。
“今天找工作顺利吗?”
阿晴突然抿起嘴,垂下眼帘,耳尖泛起淡淡的粉,:“其实...”她踢了踢脚边的椅腿,“我提前结束了。本来想坐公交回去的,正好看到这里的汉堡店买一送一。”
“要不要吃完后一起去兜风?”话音未落,阿晴却已经站起身,发梢扬起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橙香。
“好啊。”她笑着说,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今天的招工企业都不太合适,不适合的原因是阿晴没有漂亮的履历,没有学历的她,每每在摊位前坐下来只会说“我可以学!”因此受了不少招聘企业客气的拒绝。一句句“不好意思,你的简历不符合我们岗位要求。”就像一把把尖刀刺在胸口。
阿晴很受挫,也终于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是没法找到合适的岗位。她暗暗在心底里下决心,还是要去上学,再存点钱就能去报考本科。
阿盛的无名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击,车窗外的街景如快速倒带的胶片般掠过。夕阳正把最后几缕光洒在独墅湖高教区的建筑群上,玻璃幕墙折射出粼粼波光,像无数尾银鱼在楼宇间游弋。
他偷偷瞥向副驾驶座的阿晴,她正低头整理帆布包,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耳尖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粉色,发丝垂落时扫过锁骨,落在白色的薄衬衫上。
“这里真美。”阿晴突然轻声说,眼睛望向窗外。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他从未听过的柔软,像细雨中悬浮的羽毛:“比电视里的还好看。”
“前面右转就是白鹭园。”阿盛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点他未曾察觉的紧张。
阿晴突然抬头,车窗外的景色在她眼里碎成千万点星光,她的手指无意识捏着帆布包上挂着的那个面包玩偶。
“到了。”熄火,推开车门,动作太急撞到了膝盖,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阿晴今天穿了条蓝色的连衣长裙,裙摆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像朵即将绽放的洋桔梗。
她的帆布鞋踩在木栈道上发出轻快的"嗒嗒"声,混着芦苇丛里传来的啼鸣,像首不成调的情歌。
“你看!”阿晴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力道轻柔。
她手指向湖面,夕阳已经沉入半边,把湖水染成深浅不一的橘红色,一群鸟儿正从芦苇丛中惊起,翅膀划破水面时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像撒落的水晶。
阿盛盯着她侧脸的轮廓,她的脸颊上有一粒砂糖一般淡淡的痣,此刻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
“阿晴...”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片被风吹起的树叶。
他感觉手指发麻,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想拼命的跳出胸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阿晴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歪头,发丝扫过阿盛手臂,带来一阵细碎的痒。
晚风突然变得温柔,卷着她的裙摆扑进阿盛怀里,混着甜橙的香气和湖水的潮湿。
他的手指轻轻触上她的手心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阿晴的手比他想象中更柔软,带着点晚风的凉意,在他掌心渐渐升温。
她没有躲开,微微张开手指,让两人的指缝相贴。
“你看,”阿晴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鼻音,“鸟儿在跳舞呢。”
阿盛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两只鸟儿正贴着水面飞翔,在余光下翅膀划出的弧线泛着光。
“阿晴...”正走着阿盛突然转身,动作太急带起一阵风,吹乱了阿晴的发丝。
他看见她的眼睛里盛着整个湖面的波光,嘴唇泛着淡淡的粉色,当他的嘴唇轻轻触上她的时,晚风突然静止了。
芦苇丛停止了摇晃,周围的啼鸣声变得遥远,整个世界只剩下阿晴温热的呼吸和他剧烈的心跳声。
阿晴的嘴唇比他想象中更柔软,带着点微甜的清香。
俩人站在原地,指尖还互相缠绕在一起。
他看向湖面,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湖底,天边只剩下几缕残红,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路面上交织在一起。
远处,独墅湖教堂的尖顶在暮色里若隐若现,钟声正随着晚风飘散,像首无声的情歌。
“阿晴,”他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下次...我们再来这里好吗?”
阿晴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光:“好啊。”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点他从未听过的甜蜜,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只感觉眼眶发烫。
他牵起阿晴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让他浑身一颤。
远处,独墅湖的波光在夜色里闪烁,像无数颗坠落的星星,而他知道,最亮的那颗,此刻正坐在他身边,发梢沾着橙香,眼里盛着整个宇宙的温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永远改变了,就像独墅湖的波光永远会倒映着教堂的尖顶,就像鸟儿永远会记得如何在水面划出优美的弧线,就像他,永远会记得这个傍晚,她的唇角和那句“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