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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若弃你于不 ...

  •   一道玄黑身影疾掠而至,长剑出鞘如惊龙。

      郑妗姝戴着玄铁面罩,手中长剑快如鬼魅,她绕过褚炀身侧,一剑贯穿三名黑衣人,随即拽住他的臂膀飞身藏入林间,转身又朝原敬南的方向冲去。

      林外刀光剑影,人影重重,闷哼与金铁交击声此起彼伏,褚炀靠树而坐,迅速撕下衣襟缠住臂上与腰侧伤口,目光紧盯着林外的动静。

      过了半晌,一声惊呼传来,转而渐渐平息,沉重的喘息声由远及近,郑妗姝费力地背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原敬南朝他走来。

      “他怎么了?”褚炀撑地起身,却被郑妗姝一把按住。

      她将原敬南轻缓放在褚炀身旁,只见原敬南背后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已将整件青衣浸透,褚炀愕然看向郑妗姝。

      他分明记得郑妗姝赶来时原敬南还好好的,从她进林到出林,前后不过片刻,林外的动静他们时刻留意着,按理说,只要她出手,原敬南便不会有事。

      郑妗姝目光急速扫过褚炀的伤口,眉间微微蹙起。她倾身向前,将褚炀随意裹住的伤口仔细解开,从怀中掏出一瓶随身备着的金创药往上撒。眼皮掀起,掠过一丝忧虑:“皇帝的剑怎么没随身带着?”

      褚炀语塞,嘴角一抽:“天子剑不可随意出鞘。”

      郑妗姝一双狭长的凤眼含着讽意,下巴微微扬起,模样颇为盛气凌人:“这么说,性命攸关之时,这天子剑也得立在一旁看着你等死?”

      褚炀心口沉了沉,见郑妗姝这般模样,应是动了怒,他话锋一转:“原敬南怎会受伤?”

      “我赶去时,他已被刺中了。”郑妗姝沉声道,“早先下山时,我察觉林中似有异动,便进去探查,耽搁了许久,对方许是发现了我的踪迹,一直隐而不发,我暗中观察了片刻,才发现你们这边已经交上了手。”

      她顿了顿,好笑道:“况且,哪怕我与你们一道,也难以对付这些人,我曾说过,以我的功夫自保尚可,所以外边的全死光了,没能留下活口。”

      褚炀叹了口气:“无妨,”他将身上伤口重新包扎好,看了眼一旁的原敬南,“给他上药吧。”

      “就这一瓶,”郑妗姝嗤笑一声,手中的小瓶被她翻转倒了倒,随手朝后一抛:“也死不了,”她扫了眼原敬南的伤口,挥剑将他身上昂贵的锦缎斩下一块,将上身包裹一番,“待下山止血便可。”

      褚炀起身将原敬南扶稳,叹道:“那便赶紧下山,”他顿了顿,神色一暗,“你没去跃金别院那边,怕是错失了救柳羽的机会。”

      郑妗姝闻言轻笑,从腰间掏出一个物件,摊在掌心,一只带血的护腕赫然入目。

      “这是什么?”褚炀一怔。

      “方才在死人堆里搜到的,”郑妗姝压低声音,“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原旻阳的私兵么?这个护腕,与那日我瞧见的有些相似。”

      褚炀瞳孔骤缩:“今日这些黑衣人是他派的?”

      “七成,”郑妗姝收起护腕,耸了耸肩,“但也说不准,他虽狂妄,但不至于敢与你正面交手,再说,他为何要与你交手?你对他可没威胁,至于入京的人选是原大还是原三,也与他无关。”

      “但如果今日这些人真是原二的,那跃金别院的守备想必会松懈,井羽不是冒进的人,柳羽的命,他看得比谁都重。”

      褚炀面色阴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的原敬南,咬牙道:“下山。”

      马车一路疾驰,奔向原府,郑妗姝在暗中护送了一段后,转头便消失不见。

      刚一落地,褚炀便抱着原敬南朝内院疾步而去。

      “快去请大夫,大公子受了伤!”他喝道。

      本应清净的原府,一时间呼声此起彼伏,原敬南被送去观雅阁,褚炀则回了停云斋休息,方才的动作又叫他伤口撕裂了几分。

      “大人,大夫来了。”月华快步领着郎中走来。

      褚炀扫过二人一眼,对月华道:“叫晴昧来。”

      郎中瞧褚炀满脸煞气,身份又格外尊贵,处理伤口的过程快而稳,细致入微,全程一言不发。

      待到收尾才轻声嘱咐道:“大人伤口不重,这几日莫要碰水,多加休息便可痊愈。”

      褚炀应了一声,摆手让他退下。

      没过一会儿,晴昧便匆匆赶来,刚踏进屋内,便被一股浓郁的药草气味所包裹,她抬眸看向首座上的褚炀,忍着颤意拂身行礼。

      褚炀不语,只沉默着看向她。

      晴昧额间沁出冷汗,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试探道:“今日,奴婢在府中找寻大人的玉佩,却未寻见。”

      褚炀一手撑在圈椅扶手上抵着脑袋,漫不经心道:“那你说说,你去了哪些地方?”

      晴昧的声音愈发慌乱,她求饶似的望向褚炀,嘴唇翕张,却哑然无声。

      褚炀见状轻笑道:“怎么帮本官寻一枚玉佩像是寻一头洪水猛兽?若真为难,便知会原家主,想来他定不会为难你。”

      话音落下,晴昧苍白的脸色愈发紧绷几分,她伏身跪地,回道:“奴婢今日曾去了漱春庭、秋月台,大公子的观雅阁,还有三公子的避云院……”

      “仅这几处?”褚炀疑道,“其他地方为何没寻?”

      晴昧忙道:“原府之中有些地方大人未曾去过,所以奴婢并未前去。”

      说罢,褚炀脸色瞬间阴沉,哼笑道:“这么说,本官的行踪你都有了解?”

      晴昧闻言大惊失色,跪地前行两步,欲哭无泪道:“冤枉啊!大人!”她伏身磕头,“有些地方奴婢们确实不能踏足,好比二公子的别院,二公子早年分家,家主下令原府众人都不可踏入竹林,否则便要被上家法处置!”

      “大人!”晴昧压抑住呼之欲出的抽噎,瘦小的身子伏在地上不住颤抖。

      褚炀故作烦乱,摆手道:“下去吧,大公子重伤昏迷,这几日便莫要到处走动,玉佩之事,本官会告知原老,不会怪罪于你。”

      晴昧如获恩赦,磕了三个响头,快步离开。

      褚炀倚在椅中,眼皮沉坠,脑海中的思绪如浪起伏,意识逐渐模糊。

      隐约间,他察觉身旁有人在走动,却如何也睁不开眼,挣扎之际,鼻息间忽而钻入一缕檀木香,那香气若有若无地包裹着他,竟让他渐渐安眠。

      再次醒来,已是夜幕低垂,褚炀脑袋酸胀不堪,支起身子靠在榻边,环顾四周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他合眼假寐,没过多久,“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片刻后又“吱呀”一声合上。

      褚炀缓缓睁眼,便见郑妗姝端着一碗药汤走来:“原晋与原予骞本想来见你,被我打发走了。”

      郑妗姝在榻旁坐下,将药递给他:“你发热的这几个时辰,有三件事需得说与你听。”

      褚炀抿了口药汤,瞥向那副像是焊在郑妗姝脸上的面罩,沉声道:“面罩摘了。”

      郑妗姝不禁语塞,将面罩快速摘下放到一旁,而后从袖口拿出一枚令牌:“我去寻了井羽,他给了我一枚令牌,告诉我柳羽亲口所言,原旻阳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此刻若走,前功尽弃。”

      “是指他藏有私兵吗?”褚炀顿住手中动作,接过令牌仔细端详,“这令牌能调动他的私兵?”

      令牌呈细窄状,通体黄铜铸造,正中刻着一个字口深峻的“昭”字,周围绕着一圈不知是什么的符文。赤金中隐约藏着朱红,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金印便暗沉了几分。

      郑妗姝沉吟着摇摇头:“若只是指这个,柳羽便不会坚持留下了。”

      “这般来看,原旻阳身后的势力不容小觑,”褚炀面色凝重,“单看这枚令牌便知其中并不简单。”

      “第二件事,”郑妗姝继续道,“井羽说亚青传来消息,十一和齐司今早便已醒来,我去了一趟义庄巷,看模样估摸着修养一两日,神智便可清醒。”

      见褚炀神色一怔,眼中浮上抹复杂之色,郑妗姝径直迎上他的视线,歪头挑眉,唇角微微勾起:“大恩不言谢。”

      褚炀不语,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第三件事。”

      郑妗姝道:“临近傍晚,章浩闽来了一趟原府,想必是派去觉水的人已经回来了,而且可能有重要发现,否则也不会亲自一人前来,但得知你受伤休养,他没留下任何话,转身离去。”

      褚炀听了轻笑:“倒是个嘴严的人。”

      “好好养伤罢,你接下来的担子似乎越来越重了,”郑妗姝接过药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揶揄道,“初临墨阳便出师不利,这受伤卧榻的脆弱模样,若弃你于不顾,当真叫我于心不忍。”

      面对郑妗姝的调笑,褚炀面色微红,青筋突突直跳,他横刀瞪去一眼,咬牙切齿道:“出去!”

      郑妗姝不由得“扑哧”笑出声,这是她第二次在褚炀面前毫无防备地笑弯了眼。她悠悠走近,站在榻前俯身注视着褚炀半晌,直到褚炀耳尖染上一层绯红,呼之欲出的燥意即将破口而出时,她才堪堪收回目光,只说好好休息,而后转身离开。

      留得褚炀愤愤盯着她步步生风的背影,恨恨暗骂这厮混账。

      夜寂之中,幽暗森然,竹林稠密,将天上星辰遮得透不进一丝光亮,林中深处,一道暗影如鬼魅般凝立,无声注视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跃金别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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