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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雷雨至 “可我要告 ...

  •   “可我要告的,就是广临王!”那男人指着高台,指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你敢听吗?”
      “有何不敢。”何守竹头都懒得抬。
      “慢着!”广临王终于放下手来,他算是瞧出来了,这位“大景使臣”,从一开始,好像压根就没打算站在他这边,“此乃我东馥林内政,大景……不宜插手吧?”
      何守竹闻言,微微侧过头:“广临王,此言差矣。东馥林乃我大景的藩属,向来同气连枝,一脉相连,何来内外之分啊?莫要说这等离心之语。”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今日采珠会上,四海宾客毕至,诸国商旅云集,所闻所见,皆是天下公义,臣等怎能耽于娱乐,罔顾公义?再说了,”她笑了一声,往下头那人问道,“你是东馥林的吗?”
      那人扬起头:“我是南黎人!”
      何守竹无奈地看向广临王,朝他一摊手:“您瞧,事涉南黎,恐怕只能由大景决断了吧?”
      广临王咬牙切齿,咽不下这口气,可满座宾朋都在看着,他怎好当众反驳。那厢,南黎的男青年已经开口说道:“我要告广临王,他暗地里派人除掉小吕将军,只因忌惮老将军功高盖主,生怕老将军把持朝政!谁知道……他竟将这等脏事,栽赃在我们南黎头上!小吕将军骁勇善战,怎会被南黎几个山民就杀害!他临死前,将此物托付于我!让我一定带到老将军面前,讨一个说法!”
      话音未落,那青年手臂奋力一掷!一道黑影破风而去,直直往客座方向飞去。
      客座上老吕将军身手依然矫健,抬手一抄,牢牢将那东西抓在掌中。他摊开手,借着明亮的灯火细看,那是一块沉甸甸的铜腰牌,正是沈道衍从吕骁腰上取下交给头人的腰牌。
      “确是小儿之物。”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可是,就凭你一面之词,这般胡诌,我难道会信了不成。我吕家世代忠良,岂是你一两句话就能挑拨的?”他话音刚落,看台上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东馥林官员们争先恐后地点头,说南黎居心叵测。
      “的确。”何守竹接了腔,不紧不慢地继续问,“广临王无缘无故的,为何要杀小吕将军。”
      “自然是有原因的!”那南黎青年挺着胸膛,抢在广临王开口前,“是你!你在南黎试药的事情,被小将军发现了!”
      “哦?试药?什么药?是对东馥林的人用的吗?”何守竹只当不知,蹙起眉头,语气里全是疑惑。
      “是用南黎人试的药!”那青年对答如流。
      何守竹眉头揪得更紧了,她侧过头,她看了看高台上面色愈发阴沉的广临王,语气里有几分替他不平的意思:“我倒不懂了,对南黎人用的药,小将军为何要生气,为何要反抗广临王?倒不是我偏袒东馥林,只是你这说法,逻辑不通啊。”
      涂月在她身后强忍笑意,腹诽这何守竹演得太好了,外头一副古板面孔,里头却是个狐狸芯子。
      “是让人癫狂的药!拿南黎人试药,可却是——”那青年的声音猛地拔高。
      “住嘴!”广临王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扶手上,脸已经涨成了绛红色。
      “可却是!”那青年毫不畏惧,“要用在东馥林将士身上的!”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会场内众人面面相觑,连黑甲卫们也有些松动。唯老吕将军面色一沉。
      广临王想反这事,并没瞒着他。但大景虽每况愈下,但到底壳子还在,不容小觑。光临王只说还有别的办法,是万不得已的最后一步。思及此处,老吕将军不由得攥紧手中的腰牌,腰牌的棱角硌痛了他的手,此刻,他却浑然不觉。
      若真如这青年所说,要用在他麾下千辛万苦训出来的将士们身上……
      他内心动摇,狐疑地看向广临王。
      “让人癫狂的药?为何要用在东馥林将士身上?”何守竹追问。
      “那药,在我们南黎试了好几处地方,”他顿了顿,低下头去。但会场内此刻万籁寂静,即便他压低了声音,也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服下后,令人失去理智,且不惧疼痛,动如巨兽,形似癫狂。若以兵士体格,用药后,单一人便可拆去一间茅屋。”他叹了口气,才鼓起勇气说完后面半句,“只是……尚无人在药力过后生还。”
      最后的一句话,如同一击重锤,砸在在场所有人,尤其是东馥林兵士的心上。
      几个方才还附和的官员,此时三番四次张了张嘴,却没法开口说什么。看台上的黑甲卫虽无明显动作,但手中的长戟,却略微晃动了一下。
      老将军面上仍看不出表情,但握腰牌的手背上青筋虬结。
      “又是铜又是铁,又是药。”何守竹横了广临王一眼,却问台下青年,“你觉得东馥林这番大费周章,是要对付谁啊?”

      这话由大景使臣问了出来,场内众人更是倒吸口气,没人敢往深处想,眼神都瞟向高台上,等着广临王开口回答。
      “竟有此事?”思忖不过片刻,广临王挑起眉毛,面上不见半分心虚,反而露出三分诧异,三分薄怒,三分疑惑来,“竟有人打着本王的名义,行这等不义之举?”他正义凛然,仿佛头一回听说这些,“东馥林与南黎,皆是手足,本王怎会对手足行这等苟且之事,这可真是天大的委屈!不若这样!”他举起酒盏,“这事都怪本王,是本王驭下不严,以至于闹出这等丑事,本王自罚一杯!”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将空杯底朝众人展示一周。放下酒盏,才慢条斯理地接着说道:“今日……采珠会才是正事,岂容此番厮闹!来人,把这位小兄弟请下去,好吃好喝待着,不可怠慢。等采珠会一了,本王定要好好审理此事,问出个水落石出,给小吕将军一个交代!也给南黎一个交代!”
      “且慢。”何守竹抬起手,“既然事涉南黎,广临王又全然不知,此事不如交给大景更稳妥,也不怕偏颇了谁去。”
      两人正僵持不下,突然一个内侍满脸喜色,连走到跑地进了来,跑到高台上与广临王低声耳语两句,怎料广临王闻言,脸色突变。
      他声音压得低,旁人听不清楚,但涂月却看清了他的口型。
      别进来,别进来!
      她侧头看向入口处,那里已有人影攒动。内侍来不及阻止,一位紫袍官员已穿堂入室,正是那陈亦霖。他风尘仆仆,半跪在高台下,扬声向广临王汇报:“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南黎靖山一带的酒芹种植章程,今已全数推行至南黎腹地。末将此行,共扩种酒芹八千余亩,收缴铁器铸具三百余件,征调民夫两千人,不日即可编入尹林药坊。大王交代的差事,臣,办妥了!”
      说着,又磕了个头:“臣,不辱使命,如约在采珠会时完成大王所托,为我东馥林赫赫风采,再添一笔锦绣!”
      “噢,对了。”他似没有察觉周围诡异的沉默,又从怀里捧出一卷文书,双手高举过头,“这是大王下令研发的新药,效果斐然,药效数据均记在此,请大王御览!”
      涂月脸上自然面无表情,可心里头早就笑开了,若不是这番搅局,这桩桩件件,是广临王拿来震慑周边,炫耀武功的好机会,可惜了了。
      广临王面上泰然自若,心里头还想着如何补救,没等他挑出一个能用的点子,台下那南黎青年又催命了:“我们南黎人不认你们东馥林出的章程,你们用武力威逼,把我们的良田推平,种上那些祸害人的东西!你们,滚出南黎!”
      “你是谁?”陈亦霖闻声,站起身来往下看,将下头站在水上的南黎青年上上下下打量个仔细,语带疑惑。
      “我就是南黎人!”
      陈亦霖倒是不慌不忙,掏出另一卷宗:“我这里可是有你们南黎王的亲笔签字手书,尔等不过乡野小民,有何资格置喙大王之政!”
      “什么南黎王!哪位南黎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那青年咧着嘴问。
      “自然是……”他双手往上方一拱,“芒岭胡氏胡元宗。”
      “放你娘的狗屁,我们南黎,没一个人认他!倒是你们东馥林,伙同那姓胡的,篡了朱王的位,坏了我们南黎的朝纲!你们这般赶尽杀绝,不就是因为朱王在位时,不肯答应你们毁田种酒芹嘛!”
      “休得胡说,这酒芹生意,是既利于南黎又利于东馥林的事儿,上利国家,下利于民,是南黎百年难遇的良机,怎会有人不答应?”陈亦霖冷哼一声,“采珠会上,宾朋毕至,岂容你等南黎刁民大放厥词,脏了天听,污了耳朵!”
      他拂袖转身,往高台一揖:“也就是咱们大王心善,不与尔等计较。黑甲卫呢,怎还不将这等刁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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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三 六 七晚八点更新 有小伙伴说节奏太快了,所以第三卷在努力放慢速度试试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