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妹宝是顶流》小朵乌云

47、成为 前夕

　　表演结束，回到后台，五个小女孩激动地抱在一起围着跳，七言八语地回味着舞台感受。

　　后台里有人来来去去，工作人员搬动着器材，声音嘈杂。

　　蒋斐轩安静站在那里不打扰她们庆祝，由于气场太闲冷，倒与后台匆忙穿梭的工作人员显得格格不入。

　　蒋婧被伙伴们搭揽住，笑着听她们说话，在某个间隙里，微微侧过头去，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向站在一旁的蒋斐轩。

　　带着盈笑的一眼，似乎是担心他被冷落而特意安抚。

　　她脸上的妆容点了珠光，明眸善睐的妍丽。蒋斐轩安静地看，没作声，唇角上扬的弧度很细微，难以确切捕捉。

　　之后，他们陆续穿过后台通道，通道光线昏暗，只有天花板的小灯泡透出来的一点朦胧的光。

　　蒋婧落后几步来到蒋斐轩旁边，摘掉收音麦，低柔地问：“你觉得好玩吗，斐轩哥哥？”

　　蒋斐轩目不斜视，步伐未变，说道：“为什么这么问？”

　　“怕你觉得没意思。”

　　蒋斐轩停驻了脚步，在她跟着停下来时，盯着她的眼睛，态度有些较真地说道：“不会。从排练到演出，我都很开心，也不感到辛苦，你不用担心。”

　　“你呢？重新回到舞台，开心吗？”

　　蒋婧眼睛弯成月亮，很重地点点头：“特别开心！”

　　对她有情感表述的时候，总习惯性地想摸摸她的脑袋。蒋斐轩手臂稍抬，想到这里人多眼杂，又失笑放下。

　　“你能特别开心，那就太好了。”

　　-“你今晚就走吗？”
　　-“明天是不是要顺位发表？”

　　往前走了两步，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怔了一下，随即相视而笑。

　　蒋斐轩先收了笑，声音放得很柔：“本来想等你顺位发表之后再离开的，但朋友有个演出，临时需要我去救场，今晚就得走。”

　　“你居然还知道顺位发表这个词。”

　　蒋婧走在前面半步，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

　　她回头看他，眼波流转间像碎了一池星光：“那我们就之后再见吧。你有事就今晚先走呗，顺位发表也没什么可看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环节。”

　　蒋斐轩声音愈发柔缓：“就是知道你不喜欢，而且大概率又要从头哭到尾，才想等到这个环节过来才走。”

　　蒋婧听出端倪，脸颊微微泛上一层薄红：“你能不要去看节目吗，在电视上忍不住哭有点丢人。”

　　“不丢人，你什么样子都是可爱。”

　　灯光亮起来，人声渐起，他们已经走到了通道尽头的集散地。

　　蒋斐轩停住脚步，又忽然声音不高不低补了一句道：“不过幸好，这么可爱的妹妹，是我家的。”

　　*
　　顺位发表过后，留下的人又少了一半。

　　最后一次表演，蒋婧组到了有史以来最快乐的一个团队。

　　有伍佳慧、梁上燕、左伊和许梧桐。

　　都是她熟悉的人。

　　这四个人的性子如出一辙地大大咧咧，整天插科打诨、没个正形，排练的时候总能把蒋婧逗得笑弯了腰，直趴在地上起不来。

　　有时候快乐得太满，蒋婧望着她们，心底会无端漫上来一种隐隐的怅然。

　　也许是预感到这场青春的嘉年华结束时，她们一定会无比的不舍和怀念。

　　一群人共同奔赴一个目标，而她打心底里，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掉队。

　　这次的曲目难度特别高，舞蹈里全是爆发性的力量控制，无数细碎的小动作，还得稳稳压住整个大框架，演唱部分音域又拉得极高。

　　蒋婧和梁上燕一起担着主唱的位置，私下里也要练上好几遍，才勉强够得上去。

　　练习状态一不稳定，上了台就是风险。多年登台的经验让蒋婧始终绷着劲，想要把状态练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肌肉记忆，哪怕上次状态不好，也不能让人看出来。

　　她常常一个人关进消音室那间小黑屋，逼着自己练满一百遍才肯出来。

　　许梧桐的排名岌岌可危，但她总在蒋婧练习的时候缠过来，抱着她的胳膊，黏在她身边听她练。

　　蒋婧问她作为主舞练得怎么样，她只说不在意。

　　“因为我感觉，马上要分开了。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蒋婧的目光从手里的谱子移到她脸上，笑了一下：“干嘛呀，出去了还能见面呢。”

　　“那也和现在不一样了嘛。” 许梧桐叹气。

　　“谁知道大家出去之后，各自面对不一样的人生，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要好。”

　　蒋婧听了，心里也掠过一瞬的愁绪，很快又晃了晃她：“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就算离开了节目，我们也会一直是好朋友。”

　　*
　　选秀节目的出道名单，从来都是平台、资方与粉丝三方博弈的结果。

　　资方以利益置换名额，粉丝用真金白银投出声势，声势足够浩大时，平台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脚，草根选手反倒能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这场名为“民选”的流量盛宴，台前是数千万粉丝的狂欢，台后终究少不了资本牌局的推手。

　　而此时此刻，深光作为这次现象级节目的平台，在内部也产生了分化。

　　导演组自然是想守住公平的底线，上层领导却更关心投入产出比。说到底，选秀还是一场资源分配的游戏。

　　深光会议室，依据粉丝投票数预估的出道排名名单，已呈至蒋怀谦案头。

　　出道夜直播在即，节目组必须摸清上层的意图，究竟是按规则出牌，还是按交易出牌。

　　但名单送达蒋怀谦手里之后，迟迟没有批复。

　　胶着的关键还是在于蒋婧这个选手。

　　蒋怀谦抬手，指节轻叩桌面，声音温和，却仍然显露出强势的决断性：“一个个人练习生而已，直接拿掉。”

　　骤然沉寂的会议室里，几位职员惊惶地对视。

　　数据组最先沉不住气：“蒋总，这位选手目前粉丝投票数据断层第一，甩开第二名近八千万票。就算投票通道明天才关闭，但按增长曲线预估，她仍会稳居榜首。如果她不出道，这档节目史上最大的悬念就不再是谁能成团，而是蒋婧为什么没出道。”

　　公关部紧随其后接上：“对啊，蒋总，我们内部做了舆情推演，把她压下去的话，负面话题肯定要霸榜。粉丝手上有投票数据证明，我们没有任何公信力支撑来作掉她。外头已经在传‘深光要保自家艺人了’，到时候不管真正的出道名单是什么，所有人都会认定是我们动的手脚。”

　　“舆论不必理会，热度过去自然平息。”蒋怀谦语气平淡，看向会议桌另一边：“法务这边，能否做到程序上滴水不漏？”

　　法务负责人迅速领会了总裁的意图，给出肯定的答复。

　　导演坐不住了，言辞恳切：“蒋总，我们导演组从初舞台开始就坚持公平剪辑，蒋婧的镜头量全部基于她的表现和我们制定的节目规则。如果最终结果与数据完全背离，整个导演团队的创作理念就坍塌了。陈总，你说是不是？”

　　文娱副总陈睿点了点头，也劝道：“蒋总，这个 IP 我从第一季就跟着，盯到今年这个体量，能火的原因说穿了就一条，就是观众信咱们，票是算数的。哪怕就破例这么一回，信任一没了，这 IP 啊，可就真回不来了。”

　　“不只是IP的事。文娱板块下季度三个S级项目，招商方案里已经把蒋婧的顶流效应写进去了。如果她不出道，或者被我们按到低位，投资人那边交代不过去。”一名员工也忍不住插话。

　　蒋怀谦把椅子微微向后靠，指节抵住眉心。

　　让她出道似乎是大势所趋，没有任何一条理由站不住脚。

　　蒋怀谦从没有觉得什么决定这样让他棘手。

　　放她出道，就意味着放她进入一个充满变数的风险轨道。

　　他不太愿意做这个决定。

　　蒋怀谦把名单推到桌子中间，目光沉了下来：“我说了，压下这个名额。数据层面你们想办法做平滑处理，公关准备好危机预案。这个决定，我负责。”

　　话音落下后，会议室的门紧接着被推开。

　　何迪快步走到蒋怀谦身旁，低语几句，递过一份文件。

　　蒋怀谦展开文件，眉峰微敛。

　　竟是新的资方出面，以极为优厚的利益筹码，力保蒋婧出道。

　　他目光扫到底部落款，眉头更低地压下去。

　　华盛集团。

　　养父的公司。

　　他沉默片刻，合上文件夹，挥了挥手：“先散会。”

　　众人鱼贯而出。

　　蒋怀谦独自留在会议室，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那头响了两声便接通，蒋源的声音带着了然的含义：“看到了？”

　　“爸，您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蒋怀谦压低了声线。

　　“哼。”蒋源鼻腔里哼出一声，“她的应援铺天盖地，我再不关注娱乐圈，平时里路过哪儿也能一眼就看到那些显眼的海报。更何况你妈妈算半个混娱乐圈的，出席个什么活动，自然就有人递小道消息。”

　　蒋怀谦听出父亲语气里的愠怒，沉默片刻，问：“那您支持她进娱乐圈？”

　　“原本是不想支持的。”蒋源愁里带气地说道。

　　“但现在这个节点了，也没办法反对什么了。更何况，我和你妈妈还看了她第一期的采访。”

　　“婧儿这孩子天生心实，总爱自己包瞒想法。之前做完手术离开舞团，她从头到尾没表现出什么难过的情绪，还乐呵呵地劝我们说‘自己能想得开’，要不是节目上说出来，我和你妈妈还真要以为她已经看开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微微沉了沉，“我和你妈妈听了，也心疼。要是她真想继续表演，就让她去吧。”

　　蒋怀谦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夹在妹妹和我中间不容易，你也不用和爸爸客气，那些条例你都安心收下。”

　　蒋源语气一转，“我回来听你爷爷说，你大伯、你三伯母，连婧儿她姨母都明里暗里地给她铺了路。我这个做父亲的，更是不能落下。所以啊，小谦，就拜托你多留意着点。”

　　他顿了顿，“就当帮爸爸一个忙。”

　　蒋怀谦闭了闭眼：“明白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