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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遗失之刃3 你当这是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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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开玩笑的，别紧张。”
“……”
“忘了你不能说话，看我这记性。”
戚景宁甩开对方的手腕，指尖残留着粗糙的绷带触感，他将人推回地上，半晌后徐徐开口，“睡吧。”
林七望着床上拱起的小包，他似乎总是这样，在夜深人静时默默注视着戚景宁。
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心脏突然传来一股扭曲的刺痛，过去的记忆闪现眼前，将林七死死钉在残忍的回忆中。
——“为什么要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林七恍惚看到孩童时代的自己，全身缠满绷带，即便这样也无法抵挡浑身的血腥味，他被关在笼子中，每天掰着手指等待半个月才来一次的戚景宁。
——“我来看你，不高兴吗？”
林七几乎是挣扎着起身，全身伤口噗呲爆裂，但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唯有一颗心因戚景宁温柔的目光而发痒难耐。
——“跟你开玩笑的，别紧张。”
戚景宁细瘦的手指碰了碰林七带伤的侧脸。
——“我给你抹药，这次保证不疼。”
林七双臂环膝，任由戚景宁给他上药，小臂麻酥酥的，那是另一个人的体温，每当这时，林七心中那股扭曲的欲-望就像是喷井般猛烈爆发。
残酷回忆中宛如宝石般闪光的瞬间，已经被林七反复咀嚼了千万次。
他像是要透过朦胧的时光，细微的动作，以上帝视角不断拆解，不断回溯，从而解读在那间7x7x7的方块牢笼中发生过的一切，他想知道戚景宁为什么会陪他安静坐到深夜，为什么会在离开时转身轻道一声晚安，以及为什么会颤-抖着在他额前留下一吻。
一片黑暗中，林七扭过脑袋，无声轻喃了一道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
李昼一脚踹开门，丢给戚猛猛俩包子，“你哥呢？这个点还睡觉！”
戚猛猛一口吞一个，半晌噎得喘不过气，李昼给她塞了杯水，“行了行了，慢点吃。”
他逡巡周围一圈，“那小孩呢？躲哪儿去了？”
戚猛猛胳膊一抬，唰一下指向戚景宁房间。
李昼推门就要进，下一秒，砰一声被门板反弹了回来。
“嘶，锁什么门啊，戚景宁，快点起来，给你个好东西！”
半晌后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门打开半截。
李昼眯着眼，咬了一下后槽牙，毫不客气地将碍眼的小孩推到一边，余光看到戚景宁还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没醒。
“病了？”李昼伸手摸了摸戚景宁的脑门，“没有啊。”
林七瞥了李昼一眼，脸色紧绷。
李昼环视一圈卧室，唔声片刻，问：“你们俩一起睡的。”
林七没搭理李昼，反而是取道走到床边，给戚景宁掖了掖被角，又把那凌乱的发丝给整理妥当后，这才不紧不慢地点头。
李昼啧了一声，正要说话，戚景宁已经醒了，目光冷淡，像看马戏团的猴子似的盯着床下二人。
“给你的包子，趁热吃。”李昼咳嗽一声，“我先走了，今天有任务。”
戚景宁单腿支在床上，薄薄的脊背镀着一层微光，整个人朦胧在晨光中，说不清的虚幻缥缈，他将包子一把丢给愣神的林七，“给我做点别的去。”
林七捏着包子推门而出，经过餐桌时，戚猛猛两眼发光，宛如山中猛兽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抢食。
袋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戚猛猛唔一声将包子抓在手里，左右开弓大吃特吃。
林七面无表情钻进厨房，开始叮铃哐啷地给戚景宁做饭。
戚景宁点开游戏论坛，回归现实世界那几天他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对付完这个应付那个，刚想通这个就得计划那个，直到昨晚他才正儿八经睡了一觉，现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起床气。
他抓了抓头发，论坛十分热闹，帖子如开闸的洪水般望不到头。
【雇佣兵大楼出事儿了你们知道吗？听说老手们全被叫去处理残骸了，地下关着的怪物不知道被谁给放了出来，昨晚损失惨重，五条街的人都被血-洗了！】
戚景宁眉角一抽，立刻下滑帖子。
与此同时，雇佣兵大楼。
周青看完秘书递过来的伤亡报告，抬头环视狼藉满地的地下一层。
囚禁生骸的培养仓被人全部破坏殆尽，怪物尽数逃亡，这场半夜发生的灾难导致二十人死亡，五十人重伤，距离大楼最近的五条居民街被彻夜血-洗，伤亡惨重。
秘书站在周青身后，一五一十地汇报道：“监控全被破坏，敌人十分清楚大楼内部构造，跟您猜的一样，这是一桩有计划目标明确的破坏行动。生骸......吃饱喝足后，并非是无头苍蝇乱转，而是一路向北，朝着五号庇护所的边缘地带——垃圾街前进！”
周青面无表情脱下外套，盖在被生骸拦腰咬断而死的雇佣兵身上。
“在事故发生第一刻，我们立刻派出七支小队，但目前前六支队伍全部死亡，仅剩的最后一支在半小时前失联，周指挥！”
“继续说。”
秘书咬牙说道：“这是不是基金会的残党搞的鬼！垃圾街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之下，那地方窝藏着一个幸存下来的博士，他曾经服务于基金会，是实验室的基础成员之一，这人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动静，但偏偏在这个时机发难，生骸为什么要奔向垃圾街？基金会究竟又想干什么？”
周青没有回答，视线越过满目狼藉的大楼，直到杜飞鹏提着重装武器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杜飞鹏一脚将碎石瓦砾踩成齑粉，一边皱眉挥退秘书，同时凑近周青道：“基金会已经开始行动了，这就是信号，他们这是在挑衅，在你我眼皮子底下耍这种把戏。”
周青摩挲着小指，这是她惯常思考的习惯，“带上戚景宁，立刻前往垃圾街抓捕博士，告诉他，这是强制命令，不得违抗。”
*
“哎呦哎呦！都在呐，这小家真热闹？”张富贵提着一兜塑料袋，进屋立刻投喂众人，“快，看我带来的好东西，有口福了啦，你们一个个的！”
戚景宁扒开塑料袋，率先丢给戚猛猛一个，而后又拿一个在手里，一头钻进厨房，两指将蛋糕一推，嘴角一弯。
这是一个十分劣质的蛋糕，彩色香精散发出浓郁的水果味，但对五号庇护所来说，已经算是珍馐美味了。
林七看了戚景宁一眼，立刻停下手中动作，拆开包装袋，直接端到戚景宁嘴边，就要伸手喂。
戚景宁眼睛越瞪越大，“这是给你的！喂我-干什么！”
林七看着突然逃走的戚景宁，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咬了一口蛋糕，甜意在舌尖缠绕，他轻轻垂下脑袋，像是如何也忍不住似的，勾起了嘴角。
五只瘸腿凳子，一张陈旧木桌，张富贵给面前几只滴水的杯子倒上草莓饮料，拽住还要进去忙活的林七，将人按在凳子上，又一手抓住戚景宁，给他塞了个蛋糕，余光瞥见正在偷吃的戚猛猛，立刻敲了她个脑瓜崩，戚平停下手里缝缝补补的动作，将衣服挂在扶手边，张富贵大手一挥，“别愣着了！开饭开饭——”
“找我的，你们先吃。”戚景宁推开凳子，跟门外的杜飞鹏对视一眼。
两只冲锋枪被直接塞到戚景宁手中，杜飞鹏言简意赅地解释：“去垃圾街，有任务。”
戚景宁摩挲着枪口，“跟地下室的事情有关对吧。”
杜飞鹏提步转身，“详细情况上车跟你说。”
……
装甲车边站着三个雇佣兵，身着黑色战斗服，腰间盘着便携炸弹，脚踏皮革军靴，全身上下武装精悍，重型激光枪被他们提在手里，跟小鸡似的。
“快抽快抽！老大的好烟！”
“听说没，这人是个新蛋子，连骸地都没去过几趟。”其中一个男人名叫杨厂，语气颇为嘲讽，“特地让老大带个拖油瓶，我看周指挥是嫌弃咱们命长的不行。”
“话不能这么说，杨厂，这人我调查过，几次任务都完成的十分不错。”茅子带着副小眼镜，镜腿像两条米线似的勾着耳朵。
“你这个死宅男除了会捣鼓电子设备外，还能干什么，啊？”杨厂猛吸一口烟，略一转身，谄媚地对着旁边一言不发的女人说：“红姐，你觉得呢？”
段红踩灭烟头，站直身子，朝三人身后扬了扬手，“老大。”
杜飞鹏摆摆手，将戚景宁拉到中间，“杨厂、段红冲锋，茅子后勤，我指挥，你……”
戚景宁扭头，也很是疑惑自己的定位，“我什么身份？”
“……你先顾好自己。”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杨厂抱枪上车，哈哈大笑，“我说什么来的，你们还不信！”
“行了，上车出发！”
皮卡轰隆作响，飞速行驶在五号庇护所荒无人烟的土路上，茅子举着设备仪，“老大，要不前面绕一下？”
“绕什么绕！你当这是春游呢！”杨厂一把夺过茅子手里的机器，瞥了半天又塞回去，嘟囔着说：“就一堆尸体，怂成这样。”
断壁残肢像小山包一样堆砌在地，血流成河凝聚成一滩又一滩的黑血，苍蝇乱飞，砰砰砰砸在挡风玻璃上，轮胎碾过之处，血肉模糊。
“怎么样，前面那位小漂亮，发表一下你的春游感言呗。”
戚景宁歪过头，“你在说我？”
“对啊，难不成这里还有别人吗？”
“杨厂！”杜飞鹏开口呵斥。
“知道了，我闭嘴。”杨厂向后一坐，双臂抱胸，“……我也是替咱们队伍担心，大家都出生入死多少年了，谁能放心把后背交给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关系户。”
砰一声。
杨厂砸晕在地。
段红收回手刀，呼出一口烟，“这下安静多了，老大，你和那位小漂亮继续。”
“……”
“生骸，是这些怪物的统一称号，生骸活动范围百分之99.99在五号庇护所外的骸地中，非特殊情况，生骸不会靠近庇护所。”
皮卡正以每小时二百公里的速度突飞猛进，跟头完全不受控的野牛一样，表盘上的指针飙到极限，戚景宁摩挲着冰冷的枪管，眯起眼睛。
“基金会的残党之一，也是曾经实验室的博士，现在就在垃圾街。从大楼逃出去的生骸一路北上冲向此地，我们必须把他抓回来，才能搞清楚他们要干什么。”
正午，烈日高悬。
改造过的重型皮卡飞驰电掣地行驶在无人大道上，荒野从窗外极速溜过，轮胎滚过之地，尘土飞扬四起。
杜飞鹏右脚紧踩油门，表情不悦，而同样坐在副驾驶的戚景宁不再是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的状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霾。
杨厂还在后面吵吵，段红沉默抽烟，茅子筛选前进路线，杜飞鹏向左打死方向盘，戚景宁的视线越过车窗……
车厢内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安静，狂风裹着碎石从窗缝一卷而进，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诡异的气息，戚景宁直勾勾盯着地平线某点，一抹若隐若现的黑点在半空摇摆不定，徐徐上浮，戚景宁屈起上半身，几乎在电光火石间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
他怒喝道：“举枪！有东西来了！”
与此同时，杜飞鹏一脚踏开驾驶门，轰一声如野牛般滚落在地，两把狙击冲锋枪被他轻巧举起，子弹突突突冒着火光朝前方冲来的生骸群大开杀戒。
“段红开车转移！剩下的滚下车！那些怪物来取你们的命了！别特么给我丢脸！都给我突围出去！”
——轰隆！
“呼！！”
“前方危险！前方危险！三头生骸出没！再次注意！前方危险！！向后撤！快离开！！”
雇佣兵话音未落，就被垃圾街冲出来的生骸给直接一分为二！
“退后！全部离开！一旦联系到周指挥！就请求增派救援！垃圾街已经没有活物存在了！！”
最后一支雇佣兵小队溃不成军，尸横遍野。
队长满脑袋血，啐了一口，右手拖着还有一口气的队友拼命移动，“别怕！快出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九曲回折的巷口处，生骸正趴在地上囫囵进食，对方口中的人类是今天才跟着他出来的新雇佣兵，那孩子双目大睁，几乎要把带血的眼珠子瞪出来，他似乎还没死透，在生骸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中，队长似乎听到那孩子在说——救救我。
唰一声。
一柄极长的骨刀刺破空气，瞬间就将逃走的两个雇佣兵拦腰砍断。
血水成片成片地流下来，聚成一滩滩小血泊。
刺鼻的血腥味环绕着整个垃圾街，越来越多的生骸缓缓从大雾中-出现，瘦削的身体在半空林立而起，远远一看，跟地狱无差，它们有的还未完全扭曲成怪物模样，庞大的身躯顶着绿豆大小的人形脑袋，互相厮杀下，尸块残肢堆满了整条垃圾街，让人一眼望不到头。
“周指挥！第七小队信号响起！但随即立刻被切断！”秘书右手抓着门把手，在周青风驰电掣般的开车速度中，吃了一嘴沙子。
周青表情紧绷，透过后视镜斜斜一瞥，只见这辆车后，紧紧跟随着几十辆武装车，配备激光武器和重型炮弹，他们如狰狞的钢铁野兽，全速行驶在广袤无垠的黄沙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