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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遗失之刃2 犹如神降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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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原京市城中村。
吉俊哲囫囵一下从床板上惊醒。
他抹了一把脑袋上的冷汗,心脏止不住地怦怦乱跳,右手一扫将药瓶拿在手里,哐哐两下就着口水将镇定药吞了下去。
“呼——”
日头微明,天光透过劣质窗帘渗进来,吉俊哲下意识摸到枕头下,直到硬邦邦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大脑,他才像是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屋外几个小孩扯子嗓子叫嚷,没过几秒便消失在巷尾,这里是城中村最偏僻的一角,除了一家邻居外,寻常时候不会有任何人来。
吉俊哲站在模糊发黄的镜子前,镜中的人哪儿还有什么导演气概。
浑身上下臭气哄哄,未修理过的头发挡着半张脸,胡子拉碴好几天没刮,他捧着水草草洗了把脸,也不擦,就那么失魂落魄坐在床边,脑袋里全是半年前他从废弃疗养院逃出生天的场景。
“张潭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被灭口?”吉俊哲捧着脸,后脑勺的一根神经一阵一阵的抽搐。
这半年来,他东躲西藏,连家都不敢回,继今公司的人从来没有放弃抓他,他像个臭水沟的耗子,靠翻垃圾箱过活,几个月前偷了一个醉酒男人的钱包,这才勉强在城中村租了间月三百块钱的房子。
“他们还在找我,不,他们找的一直是这个东西!”那是一只拔了卡的手机,屏幕碎裂,是张潭拼死也要交给吉俊哲的东西。
而这手机,现在就是个废铁。
吉俊哲不是没想过找个小店修修看,可是他不敢,他在废弃疗养院真的被打怕了!
“小吉!今天病好点没,我蒸了几个土豆,待会儿来吃啊。”
吉俊哲搓了把脸,扯出嗓子吆喝回应,“好。”
“别磨蹭啊,好几天不吃饭,铁打的人都挨不住,大家都等你呢。”
邻居大姐的声音陡然消散,可吉俊哲仍保持着浑身僵硬的姿势坐着,他的目光聚在窗外几只麻雀身上。
——噗嗤嗤!
麻雀凌空飞走,吉俊哲收回目光,像是突然下定某个决心似的,拿自己手机拨出了110。
“您好,这里是原京市公安局。”
“你好,我要报警,我叫吉俊哲,继今公司的人要杀我!”
吕恒强首当其冲,冲出警队大门,“吉俊哲真是这么说的?他还提到什么了?”
小郑在后面一五一十地汇报:“他说继今公司的人囚禁张潭和追杀他是为了他手里的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啪一声车门关闭,警铃呜哩呜哩骤响,七八台警车成群结队驶向城中村,小郑扭过脑袋,“他说是一部手机。”
——砰!
歪歪斜斜的屋门被吕恒强一脚踏开,屋内凌乱至极,为数不多的行李被全部翻倒在地,床铺凌乱,足迹遍地,这些痕迹清楚告诉警察他们已经扑空,而吉俊哲也被人给提前带走了。
邻居大姐在外面摇头晃脑的看,他一把扯住小郑的袖子,“小吉怎么了!是不是那些人把他带走了!”
吕恒强夺门而出,“什么人?”
“就是......几个小时前,我叫小吉吃饭,回家之后正要拿筷子,突然就听到他这屋子一声异响,我还以为是闹耗子,但没过一分钟,那边动静越来越大,我放下筷子出门一看,小吕当时就站在门口,胆战心惊的望着我。”
“你的意思是,当时吉俊哲还在?”
“是啊,他跟我说是摔了一跤,可他脑门上都是血,我也没敢多问,他就挥挥手叫我回屋子去,然后那边就再没任何声音了,我刚才正要过去看,你们警察就突然来了。”
“吕队,你怎么看?”小郑将人安顿好后飞奔到警车上,“这地方没监控,几年前就说要拆了,也一直没动静,这才导致这俩地方治安差人口复杂流动大,要是继今公司的人手脚真这么快,恐怕接下来要找吉俊哲是难上加难。”
吕恒强撇开烟头,摩挲着手机直接拨通一个电话。
嘟嘟几声后,电话才被不紧不慢地接通。
“吕警官啊,早上好。”戚景宁的声音十分疲惫,带着浓浓的倦意。
“是我把你吵醒了吗,怎么昨天突然就出院了,我还正想过去找你了解点情报。”
“多住一天院多花一分钱嘛,吕警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没个正经工作,可不得省点花嘛。”戚景宁打了个呵欠,“您找我什么事啊,张潭身体怎么样了?”
“张潭的状态依旧不太稳定。”吕恒强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就突然听到戚景宁轻笑了一声,似乎在低声和谁说话似的。
“不好意思,吕警官,我跟林七说话呢。”
“林医生?”
“是啊,他就在我旁边,一醒过来就问我在跟谁打电话。”戚景宁笑声带着不易察觉的愉快,“这是在查我岗呢!”
“吕警官?”林七的声音带着疲惫,“给阿宁突然打电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副驾坐着的小郑立刻挺直腰板,竖起两耳朵朝后偷听。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他身体怎么样了,毕竟责任在我们。”
“这个您放心,我在他身边一直照顾着。”林七似乎是下了床,悉悉索索间又给戚景宁掖了掖被角,好像说了声继续睡。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吕恒强挂断电话,直接对上小郑惊骇的目光,“怎么了你?”
“我在送戚景宁回家那天碰到了林医生,怪不得那俩人气氛不对劲儿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小郑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人家俩人是闹变扭呢,我就说在医院那晚戚景宁为什么要那样质问林医生,想通了,终于想通了!”
林七放下手机,戚景宁坐在沙发上眼睛含笑地望过来,“真会演。”
“跟你学的。”林七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头发散下来,浑然看不出刚才在配角戚景宁唱双簧,他一把推开卧室门。
吉俊哲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佝偻在墙角,双手打颤抱着脑袋,不敢听也不敢看。
戚景宁把-玩着那只旧手机,正要进卧室,突然扭头与林七对视,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阿宁是吗,挺好听的。”
*
继今公司大楼。
“老板,吉俊哲这小子特么的被人截胡了。”几个小弟满脸是血,被揍得一点不轻,“我们刚进去,就被一男的给埋伏了,下手这个狠啊!”
“......”
老板沉默不语,越发让底下人捉摸不透,“这男的就是那个戚景宁,他这是存心在跟咱们作对!”
“张潭被警察带走,但精神状态显然不足以支撑警察的调查问话。”被称为老板的男人个子不高,桌上摆着十几把改装枪,但他只是颔首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吉俊哲又被戚景宁截胡。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在水库爆炸中都没死,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吉俊哲是个软骨头货,要不了多久就会把张潭告诉他的全交代出去,这条线已经彻底走死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手下人试探着询问:“他们都是为了调查杜岚,如果张潭真的录了像,那我们岂不是!”
“呵。”男人转过身来,“你说的没错,现实世界这条路被你们这些蠢货走死了,但不是还有游戏世界那条路吗?”
“那您是想......”
“石诚算我送给戚景宁的一个小礼物,但没想到他胃口大的狠呐,我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突然开始调查杜岚的,但这件事绝对跟林七脱不了干系。”
男人抬起手,利落的拆墙组枪,啪一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今天晚上就会回到游戏世界,你说是给我的时间更多呢,还是给他的时间更多呢。调查戚景宁从水库出来后被送往哪家医院,接触过什么人,仔细调查清楚。林七一定按捺不住,他必定会出现在戚景宁身边,就像他在游戏世界中冒着极大风险也要守在对方身边一样,只要找到林七的本体,一切就大功告成。”
*
哗一声,林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戚景宁手忙脚乱地做晚饭。
他叹了一口气,捋起袖子,“要不我来吧。”
“那哪儿行!”戚景宁头也不回地将人顶了出去,“我哪能在你家白吃白喝,你别盯着我了,我真会做饭。”
林七脑袋上冒出三个巨大的问号,看着哗一下冒出一丈高火星的灶台,无奈地掏出手机,准备开始点外卖。
“那个?”吉俊哲浑身上下换了身衣服,洗了澡刮了胡子,形象虽然没有说大变样,但起码像个人了,“那个,谢谢你们俩救我。”
“......”
林七目不斜视地坐在沙发另一头,整间屋子的空调开得极低,他穿着一件黑色紧身上衣,肌肉虬结隐隐若现。
吉俊哲下意识站起来打哈哈,“我去厨房看看怎么样,呵呵呵。”
“坐下。”
“好!”
吉俊哲盯着戚景宁在厨房忙活的背影,双手整齐放在膝上,像是个被训话的学生一样,“该说的我真的都说了,那手机在我找到的时候就坏了,真不是我故意弄坏的。而且,我哪敢撒谎啊,我恩公一个人就撂倒五个人,我就是有那胆子也不敢骗人啊。”
林七沉默坐在沙发上,空气仿佛要凝结成冰,吉俊哲简直要吓得冻僵了,遥想他以前是个赫赫有名的导演,走到哪儿别人奉承到哪儿,可现在今非昔比,被迫寄人篱下,不得不乖乖的装孙子。
好在这时,戚景宁端着一个盘子从厨房晃悠出来了。
“来啊,都过来尝尝。”
吉俊哲看了眼焦黑的菜盘,又看了眼林七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后说了声不错,又看着戚景宁灼灼的目光,硬着头皮将那坨可燃物放进了嘴里。
“唔!”吉俊哲扔掉筷子,狂奔向厕所。
林七轻咳一声,“我点了外卖。”
“多谢。”戚景宁仰头轻叹,无奈地摘了围裙。
......
吉俊哲风卷残云的吞了满桌外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饱嗝,这才抬起头看向桌对面的戚景宁和林七。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都吃了。”
戚景宁笑着说:“没事儿,吉导演。”
吉俊哲瞬间臊红了脸,“别这么喊我了,我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哪儿还算什么导演啊,手里的演员接连出事儿,就连我也没能逃过去。”
“是啊,继今公司怎么能这样对你。”戚景宁说:“你之前说遭受绑架,是因为张潭去找了你的缘故是吗。”
“没错。”吉俊哲撸了把脑袋,环视整间屋子,黑白灰蹦入眼帘,再抬眼看向对面两个人,他本能地朝戚景宁挪了挪位子,心想就算要说话也得找个看起来和善的。
“张潭来找我那天,状态十分不对,她说自己知道了杜岚的死因,但是还没开口,身后就突然扑进一群人,那些人将我和张潭砸晕在地,再醒过来时,我就被囚禁到了疗养院。张潭就在隔壁,他们虐待殴打她,就是为了让我听到。我为了保命,将几张银行卡和密码全交代了出去,我一口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免不了挨打,但就在某一天,张潭突然急性休克,那群人没办法,被迫出去找医生,张潭趁他们离开的时候砍断锁头将我放了出来,告诉我存放手机的位置,然后......”
“然后你就跑了。”
“不!”吉俊哲情绪激动,他抱着脑袋,“没错!我跑了!可那是张潭让我跑的!我!我想就她!可是我没能力啊!”
“嘘。”戚景宁握住吉俊哲的手,轻声安慰道:“没事了,你现在是安全的,明白吗?去吧,回房间休息,剩下的我们之后再聊,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林七盯着戚景宁,“你信他?”
“可信可不信。”戚景宁摸了摸下巴,“他对我撒谎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是啊,犹如神降般救了他的命。”
戚景宁咦了一声,向前挪动凳子凑到林七面前,“你在吃醋吗?”
“怎么可能。”
“是因为我将你留在车里去救他?还是因为我在你面前关心他?”戚景宁抬头望着林七。
林七推开凳子站起来,充耳不闻,“你上哪儿睡觉?”
戚景宁思考片刻,“我听你的,房东。”
......
“几点了?”戚景宁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环视林七卧室的布局,依旧黑白灰,依旧性冷淡,依旧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林七躺在地上,“快十二点。”
“晚安。”戚景宁翻了个身,偌大的床柔软舒适,让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昏沉,空调开得很低,他裹着厚重的被子,鼻尖满是林七香水的气味,他朝里缩了缩,黑暗中悉悉索索。
林七扭过身体盯着床上的小包,无奈地叹了口气。
——呼!
戚景宁猛地睁开双眼,只看到四三那孩子浑身裹着绷带,正站在床边盯着他看。
游戏回归,戚景宁呼出一口气,抓住男孩僵在半空的手,戏谑着问:“你刚才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