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遗失之刃4 我不会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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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受伤啊！”杨厂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看着翻滚爆裂的皮卡，抓住脑袋大喊道：“......老大，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想！”
“在小漂亮面前装个逼。”茅子替杨厂直接补充完后面的话。
众人四周燃着熊熊烈火，本该被段红突围出去的皮卡在此刻成了一摊爆炸的废铁，杜飞鹏一脚踏开着火的后备箱，直接将“幸存”的武器甩出来扔在地上。
“其实步行也可以。”杨厂瞥了一眼杜飞鹏的脸色，“再说了，要不是我出现失误，让这车翻了，也造不成这么大的爆炸，不过好在爆炸威力极大，直接将生骸一锅端了。”
段红锤了他一拳，“闭嘴吧。”
噗嗤一声。
戚景宁将骨刀从生骸脑袋里拔-出来，又仔仔细细用怪物的皮毛擦干刀柄上的血迹，半晌才抬起眼皮，“杜队，这些生骸来的方向全是垃圾街......”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整条垃圾街的人类全变成生骸，基金会不就喜欢搞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吗！”杨厂像是在跟戚景宁较劲似的，“老大，下一步怎么办？”
咔咔两声，两柄空弹夹被杜飞鹏丢在地上，“杨厂。”
“是！老大！”
“胳膊疼吗？”
“不疼！”
“那还废什么话，继续出发。杜飞鹏手握重型机枪，咔咔两下重新上膛，“只要没抓到博士，任务就不算完成。”
*
垃圾街某处偏僻地道。
穿着一身带血白大褂的男人正躲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
外面炮火纷飞，怪物嘶吼，可他却浑然未觉，执拗地反复拨着某个号码。
“喂！”博士根本等不及那边说话，“你们吩咐我的事我已经办到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接我！那些雇佣兵带着戚景宁要来杀我了！”
通讯仪那头沉默不语，安静到让人觉得可怕。
博士剧烈喘息着，声音陡然提高，“别给我装没听见！我都按照你们的要求把垃圾街的人转化成生骸了！你们还想怎样？难不成让我去杀了戚景宁将他脑袋里的林七挖出来吗！开什么玩笑，这不都是你们应该办的事儿吗！”
滋滋电流声传到博士耳朵中，通讯仪那边仍然没有任何答复，几秒过后，博士深呼吸一口气，继续恳求道：“我知道是我把事情弄得太大了，我知道是我莽撞了，可你知道我这十年来过的什么日子吗！偷偷躲到垃圾街苟且偷生，被所有人看不起，我可是博士啊！基金会的博士！就算是以前那些......那些个被第一批创造出来的收容物也得给我几分面子，我不就是把剂量加大了点吗，我不也是为了大家吗，是我给了那群雇佣兵一个下马威，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耗子，害怕戚景宁，害怕林七，害怕那场灾难再次重演！”
博士的手啪嗒一声垂下来，通讯仪被他甩到地面，那边早已挂断，他在绝望中咽了一口口水，“......当初就连戚景宁在我面前也得乖乖躺进培养仓做实验，你们这群东西又凭什么敢这么对我！”
——啪！
泥泞的水洼被杂乱的脚步接连踏碎，一行五人前后穿行在灰扑扑的森林中，大雨瓢泼不止，劈头盖脸砸下来，戚景宁右手一挥，砍断面前挡路的树枝，“茅子，是这边吗？”
“没错！”茅子几步紧赶上去，哗啦一下摊开地图，短胖的手指转圈一划，标出目前众人所在的位置，“继续朝这个方向走，就快到了！”
杨厂在后面啧了一声，像是十分看不惯自己的队友竟然直接“叛变”，他扭过脑袋，“凭什么让姓戚的打头，他算老几啊。”
段红弓着腰，劈开格挡的枯枝，那眼神跟看傻-逼似的，“刚才人家不是救了你吗？还没完没了。”
“那是！那是！”杨厂瞬间不乐意了，“那是我没看见，谁知道一进森林就跟生骸来了个脸贴脸。”
“你就说是不是人家反应最快，一脚将你踢开了。”
杨厂瞥过脑袋，半天憋红了脸，“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怎么着吧！”
段红嫌烦似地挥了挥手，脚步顿住几秒等着后面杜飞鹏赶上来，“杜队，似乎有情况。”
——咕咕咕！
几只被浇的狼狈的灰鸟唰一下从树林正上方掠过，一片昏黑中，头顶的密林丛组成一张大网，将所有活物包围其间，林中透着诡异的寂静与紧张，戚景宁深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百分百的注意力，目不转睛地盯着前进的方向。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耳边仅有唰唰的雨声，像是要把一切都冲个破碎，戚景宁下意识将手按在枪托上，“有东西。”
茅子收回地图，立刻顺着戚景宁的视线望过去，远处有一堆异常漆黑的色块，就在茅子以为那是杂草的时候，却突然看到那群色块猛地动作起来，他立刻将手里的炸弹箱原地弹开，嘶声大喊：“所有人！闪开！！”
——砰！
危险骇然来袭，戚景宁终于看清那是些什么东西了。
茅子手中的炸弹箱爆发出惊人的热浪，周围四个方向立刻响起连绵不断的枪林弹雨，冲天的火光照亮天空。
“茅子！你那炸弹箱能不能快点！哥们尸体凉透了你才能重整旗鼓是吧！”杨厂扯着嗓子大喊。
茅子气喘吁吁地大声吼道：“这炸弹箱是活的收容物！你以为我不想快点啊，可它听吗！”
一枚信号弹嗖一声在天空炸响，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子弹纷飞，弹壳出鞘，哐哐哐砸落在地，暗夜中，十几头生骸长着长颈鹿似的细瘦脖子，它们面带类人般的微笑，像是慈悲圣母般居高临下地望着地面的五人。
远处半山腰上，林七吃完最后一口甜到发慌的蛋糕，右手向后一撇，生骸半截尸体凌空爆开，血肉尽数褪-去，一柄刚出炉的森森白骨被林七握在手里掂了掂。
他眯起眼睛，整个肩膀稍许绷紧，就在他锁定戚景宁位置的瞬间，白骨刺破雨幕，唰一下消失成空中一个极小的黑点。
砰一声。
距离戚景宁三寸的生骸被白骨倏地扎穿脑袋，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越来越多的白骨自空中-出现，几乎完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空气中酝酿着某种诡谲的危险，像是死神在尽情地挥舞镰刀，所有生骸几齐刷刷扭转身体，望向虚空的某一点，细长的脖子被卷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下一秒，十几只脑袋陡然脱落，谁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大地激荡，猩红的血水混杂着暴雨，劈头盖脸浇了戚景宁一身。
“谁！给我出来！”杨厂立刻注意到了森林深处的某个人影，“给我滚出来！再不出来我就开枪了！”
段红眯起眼睛，只见森林深处，一个男孩缓缓出现，他顶着一张惨白的脸，浑身缠满密密麻麻的绷带，眼睛毫无感情，没有落到周围任何人身上，他就保持着那样一副悠闲的姿势，凌空一甩手上的血，半片草地被瞬间染成赤红。
眼看杨厂又要不要命的叨叨，段红一把捂住了这个傻叉的嘴，她扭过脑袋，却看到杜飞鹏也是一脸罕见的惊惧，那表情中混杂着太多东西，有惊喜，有意外，但更多的是害怕。
茅子手中的炸弹箱在此刻瞬间活了过来，即便提在手中，茅子也能感受到它在瑟瑟发-抖，那是一种对上位者本能的臣服和下意识的恐惧。
林七透过雨幕望着戚景宁，对方紧绷的嘴角和微微发-抖的手指，都在告诉林七对方或许已经知道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次在医院见面，还是三番五次故意的偶遇，亦或是在火海中的那场相救。
处处留下马脚和线索，甚至都懒得进行任何掩饰，或许林七自己也抱着某种扭曲的心意，想让戚景宁主动发现，主动捅破，主动来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戚景宁只是在三米外站着，沉默不语。
大雨如瀑般冲刷掉周围的一切，世界仿佛变成灰黑一片的水墨画，所有人尽数褪-去，戚景宁盯着林七，上下打量对方——穿着是我给他的旧衣服，为什么？明明在现实世界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又为什么在现实世界是这副样子？伪装在我身边要干什么？现在凭什么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是想博取我的同情吗？可是能一瞬间杀掉这么多生骸的人，又为什么会需要我的同情？
他呼出一口气，在林七面前缓缓站定，伸手摸了摸对方的侧脸，“......你究竟是什么？我又究竟是什么？”
林七扯起僵硬的嘴角，他似乎很久没用这幅身体开口说过话了，“我怕你不高兴。”
戚景宁皱起眉头——这算什么解释。
他一把提起林七的衣领，“我以为你不会骗我！”
“我没有。”林七抓着戚景宁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生怕对方松手，“现实世界是我的本体，故意分出两股力量，一股在你的脑子里，一股就是现在的我，我没有骗你，我是想保护你，从来都是我。”
戚景宁眉头越皱越紧，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生气过了，好像这个林七总能挑起他的情绪似的，现实世界是那样，游戏世界也是那样。
啪一下，戚景宁松开双手，转身就走。
林七猛地拽住他的袖子，那动作带着犹豫和小心翼翼，十年前他也如此拽过对方，只不过事过境迁，一切都变了，仿佛回到原点似的。
“我不会骗你......”
戚景宁挣脱对方的拖拽，“在医院，我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说抱歉，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带着一个男孩在大火中逃亡，那男孩是你吗？”
林七浑身紧绷，“是我。”
戚景宁抓了抓头发，一股疲惫从心头瞬间涌到四肢，那不是因为无能为力，而是因为茫然与无措。
——什么都不清楚，好像在被人拖着走。
太多无法解决的事涌上脑海，戚景宁突然转身，抬起林七的下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是我把一切都忘了，那如此神通的你，究竟能不能告诉我理由呢。”
林七注视着戚景宁，缓缓垂下眼睛。
“呵，我就知道。”戚景宁松开手指，转身就走，他提起激光枪，在茅子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缓缓开口，“怎么了，不是还要抓博士吗？”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唰唰唰整理武器，跟在戚景宁身后飞快离开。
杨厂透过层层叠叠的雨幕，这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那人是谁，为什么要出手帮他们，和戚景宁又是什么关系。余光中，他只看到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孩落寞地垂下脑袋，仿佛戚景宁的离开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小时前。
项目名称：林七。
项目编号：07。
项目等级：高度危险。
备注1：实验物07为基金会特别收容物，系第一批制造生产。
项目简述：林七是一口容器，能够凭借自我意识实现任何人任何愿望的特别容器。
收容位置：B1层7x7x7的无出口方块。
收容物外观：人类男孩，全身附着绷带。在与其它收容物的交互融合实验中-出现异常，因此交由最高权限MM博士特别监管，后续处理情况详见备注2。
备注2：今日，天气晴朗，早餐为合成面包，味道发苦。07正在进食，无意愿交流，无情绪波动，无任何攻击性。经MM博士研究，决定引入外部刺-激源与实验物07进行近距离接触。
申请报告：《关于转移项目01引入外部刺-激源的申请报告》
报告内容：01系基金会第一批制造收容物。外表为人类男孩，长发，性格温和，会开玩笑，因此特别申请01转移，作用至07。
申请结果：同意，01将在本日下午从B30转移至B1，请负责人做好相关处理。
第一次接触：MM博士将一块生肉放置于7x7x7方块内部，双方因长时间未进食而抢夺食物，进而产生攻击性互动。因01受伤而提前进行收容，第一次接触结束。
记录人：MM博士。
戚景宁合上手中泛黄的档案纸页，纸张边缘有部分蜷缩起来，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一处。
杜飞鹏将驾驶室的隔板严丝合缝闭合起来，“这是周青让我交给你的东西，她说你看了之后自然会明白。”
戚景宁微微笑了一下，“我不明白。”
杜飞鹏：“收容物07在你身边出现的第一天，我们就注意到了，但我和周青觉得意外的是，他为什么会选择那样一个男孩形态出现在你面前，最开始我们以为他想借此来降低你的防备心，但现在通过档案来看似乎并不是这个原因。”
戚景宁安静地坐着，并没有回应，他似乎沉溺在了这份陈旧却又极端真实的文件中。
“因为你第一次见他时林七就是那副形态，浑身缠满绷带，被囚禁在方块中。”车厢间凝固着诡谲的沉闷，让人简直呼吸不上来，“我猜，他故意变成这副模样，大概是希望你能以此来想起他。”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遗失之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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