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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比翼两相卿言好,未若培松千年长 云山来贺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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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来贺峰一度拥有弟子三千。殿前广大的武场整齐划一地站着每日晨练的剑修弟子和体修弟子;半山腰的清泉瀑流之处,乐修弟子拨弦吹笛,音声相和;偏殿内,符修弟子们站而端庄,笔走龙蛇;山巅之处,丹香冲云,神火恣意。
钱轻还是云山的亲传,不过师父春秋鼎盛,他却资历尚浅,长老们是不会同意把丹鼎峰现在就交给他的,只让他跟在师父身边,历练学习。
青年很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他本来既不爱名,也不爱权,若是真要他执掌一峰,兴许会很为难。
千秋殿总是明亮至极,无半分尘埃,“来看看,小师兄喜欢哪一个呢?”女子笑盈盈地拿着两幅她所作的画,一幅为山水草木,一幅为美人摘花,“我只送你一幅,你选罢。”
钱轻对画作并无兴趣,道:“你都留着。都是你的得意之作。”
“哎呀,我就是要你选。”女子一贯狎昵,故意要他为难。
青年没有办法了,“你找裴元去选,他对字画有研究。他选了给我就好……如果你一定要送我的话。”
女子却面露奇怪:“小师兄说谁?我认识吗?”
钱轻瞳孔微缩,倏然连丹火都没控稳,所幸在把千秋殿的金顶炸飞百里之前,女子及时使用了符箓,把他品质极高的丹火扑灭了。
“符箓,地水……”钱轻反应过来,“你练会了?”
周梓枫笑笑,“是啊,师父都说了,我是天才。”
钱轻看她笑,也忍不住微笑——天火、地水、流金、玄泥、针木,以及炽冰、败风、寂雷,这是符箓召唤里最顶级的八种物质,几乎只有合体期的符修才能精通,但小师妹现在才元婴。
他笑到一半,又开始疑惑:“你刚刚说你不认识裴元,是在和我开玩笑,对吗?”
周梓枫摇摇头,好奇问:“你徒弟改名裴元了?”
钱轻彻底呆住,很快,他就问:“不是的。以前我们去兽域,遇见了——”
女子打断他,“去兽域不一直是我们两个人?”
“!”男子恍惚了,“是、是这样吗?”
“对呀,师父带我去游历三界,也没有遇见叫这个名字的人。”周梓枫捧着下巴,笑得干净而纯粹,“我们去哪都结伴一起去,我都不知道你还背着我认识了新的朋友。”
钱轻彻底控不稳丹火了,心神不宁地熄炉,恍惚地问:“你、你认识的人有哪些……”
女子疑惑他的问法,突然提道:“话说二哥他新收那个小徒弟你知道吗?那小家伙成日去危险的地方,把二哥摆布得成日提心吊胆,生怕她哪天就早夭了。”
钱轻愕然,恍惚问:“掌门师兄在吗?”
“二哥不是为了躲掌门之位跑得远远的,不是为了教徒弟都不见影子了吗?”女子爬到了一旁的龙纹席子上,随意地坐着,“他可不喜欢别人喊他掌门师兄。”
“这样啊……”青年怔忡,抬头却见女子戴着一片枫叶形的红玉发簪,颇为讶异,“这个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仍是笑,“好看吗?我忘了是谁送我的,不过很漂亮。”
钱轻记得周梓枫一直很喜欢着桃红衣裳……师父曾送过她一个桃花发簪,是吉祥明瑞之意,她很喜欢戴,也一直爱护得很好。
等师父走了那天,她就再也没戴……不,不,师父就在隔壁,好得很。
青年心口闷闷的,好似有一双手紧紧地掐住他的肋骨,使得他呼吸的气流像是在胸腔里撞钟。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僵硬地站起,交代道:“我出去走走。”
周梓枫举手问:“要不要我陪你?”
“你多去修炼……抱歉,我又学着师父说话了。”他摇头,又尴尬地勾唇。
“小师兄督促我修炼,这不是很好?”女子眉眼弯弯,把自己的画收起来,“以后我修为比你高了很多,你站在我身后,怎么样?”
青年袖子下的手攥紧,抿唇想了很久那一日的景象,喃喃道:“到了那一天,我很欣慰。”
“哎呀,‘欣慰’这个词是不是太郑重了一点?”
“……你长大了,就很好了。”
“我早就长大了呀,”女子笑睨着他,“我只比你小两岁。以后你成老头了,我也是老婆婆。你说我现在没长大,好像你多稳重似的,啧啧,不要脸。”
钱轻被她这么一说,再不好意思以长辈的身份教导她,“你说得不错,我也不稳重。”
女子杵着下巴问:“小师兄怀疑我没长大,为什么?”
“我……”钱轻静止住,眼前却浮现了许多事。
那一日,那一片火海中,那人背着他,和他说了许多话。
“这世上有许多人虽然有了大人的脸孔,心里却比小孩子要幼稚和固执得多……轻兄,一个没有长大的人是不懂爱的——兴许我也没有那么懂。”
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脑仁被一刀劈做了两半,一半是平平淡淡的一百多年,每日除了教授徒弟、炼制丹药,将丹药送去仙界各地的拍卖而后把云山散出的灵石回笼,钱轻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另一半是此情此景,师父,还有那些曾经早夭的小弟子,全都还在……小师妹的母亲在战乱半途就被掌门师兄捡到了,被托付给了她现在的义父义母家……
他们师兄弟姐妹都上门拜访过小师妹的家人,他们家庭宽裕,每个人都很热心,以至于小师妹总是为了怎么把父母寄给掌门师兄的大堆特产处理掉而劳神。
男子久违地怀疑自己脑子里进了风,风在他的颅骨内嗡嗡地乱撞。他呼吸不畅,以至于周梓枫担忧地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青年终于回过神来,发觉小师妹的手很凉,和以前一样,忍不住问眼前的女子问:“我们说了多少句话?”
他平日说话总是声音不高,眼下突兀此问,音量抬高,显得他很不高兴。
“若是一天说一百句,一年就说了三万六千多句。三十年就一百万了。”周梓枫眨眼,摸着下巴想了想,“不过我们也不是每天都能说这么多,有时候又特别多。”
钱轻被攥紧的胸腔豁然打开。阳光在殿内浮动跳跃,他也展现笑容——一种温和又坚决的笑容。
不等女子问他,他就放下女子的手,急匆匆地离开了寝殿。
*
夜黑风高,却不似凡间有蟋蟀鸣唱。蕙儿趴在地面透气的小口,望着上方来来往往的活尸,偶尔扭过身子,回去看祁阳到底挖到了哪里。
首徒姑娘一身的蛮力,单手抬千斤重物都不带喘气,挖个地洞自然是不在话下。不过这些活尸都在找她,所以她早早把挖出的洞口填好,只偶尔打个孔去山坡边缘透气,一路朝着山体深处靠近。
不点火,洞里能发光的只有蕙儿。女孩拿着自己的三尺木剑,裹着锐不可当的剑气狠狠地往前撬,小光球则飘入她袖子里,攀附在她手臂边缘,给她照明。
挖见石头她就一拳头砸碎,松散的土块则被她堆在身后。
由于她的剑气太锐,挖得实在太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她面前的山石是怎么消失的。烟尘席卷了整个洞窟,不过祁阳根本不怕脏,只用灵力罩着自己的脸以免被呛死。
“前辈说小师姑的尸身就在山体内,不过小师姑的‘护卫们’可不能阻止咱们走地道。”除非它们愿意把这座山挖烂来找她。
蕙儿在女孩的手臂上跃动三下,示意祁阳她们距离碧霄前辈说的位置只差三十丈的深度。
祁阳气都不喘,笑了笑,道:“这山质地不错,不会塌。”
得益于蕙儿的精准指路,一刻钟多些,女孩就一剑扎出了血浆——此山山体深处已经被血浆占领。
哗啦啦的血带着恶臭溅射开来,女孩将小光球塞入自己的皮肤里,让她沉入心田。
她横握着剑柄,一剑扭转,在里面搅了搅,把洞口扩得更大——哐地一声,紧接着是血流冲击时把脆弱的土壁一同推开的哗啦声。
*
钱轻乘坐着祥云搜寻了这片天地的许多地区,他想要找丁裴元,为此,他从仙界的边境一路寻觅到了魔地,还把以前和裴元熟识的很多人约出来,却一无所获。
每个人都活着,非常鲜活,唯独丁裴元好似是他记忆里的错误,根本不存在。
青年无功而返,不得不落在了那个曾经小师妹常去的那个山谷——这里清泉叮咚,奇花吐雾,巨木们将阳光遮蔽,曲径通幽的小路牵引着人盘桓上山。
在山顶背后的小坡边缘,有用法术搭建的小石头屋——小师妹平日要在云山修炼,丁裴元则可能在仙界各地。因此,这里是相聚之地。
小屋依然在,男子推门进去,却见这里空荡荡的,连他记忆里专门为了下仙魔棋而设置的波浪桌都不见了——小师妹和裴元很喜欢下棋,互有胜负,为了记住到底谁赢得多一点,特意把桌面加了水浪——把浪花推过去的人赢得更多。
他恍惚地走出门,瘫坐在石桌边缘,正是沉默,蓦然听见一个人问:“师叔,你真身有没有问题?还好吗?”
青年吓了一跳,慌张地站起站直,环视四周,“谁?”
“你居然不记得我的声音吗?”祁阳表达了理所当然的震惊。
钱轻反应了一会,把这个富有自信、力量以及一丝丝幼稚的声音同一张脸慢慢联系在一起,弱弱问:“小师侄,你……你不会又闯祸了,出来躲一躲……”
祁阳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从外面来的,玩笑道:“我躲在你桌上的杯子里。”
钱轻突然被吓得后退一步,等他反应过来,他才轻轻拿起石桌上那个小碟子,声音细微地问:“你……你要做什么。”
女孩直截了当地问:“丁裴元在这个世界存在吗?”
“!”钱轻险些把小陶碟丢出去,忍了又忍还是放在桌上,“你为何会知道这个名字。”
祁阳露出了个神秘的笑:“我猜的。”
“你猜什么?”
“我原本以为小师姑只想要复活丁裴元,现在想来,她接受不了的‘背叛’好多呀。”
钱轻沉吟片刻,把小陶碟放下,“你得变回来。”
“师叔,你在找什么?你也要找丁裴元吗?”祁阳很擅长用这种接连不断的问题去让旁人不得不顺着她的思路去走。
“……”钱轻沉默。
“我是来救你和小师姑的,不过——”女孩的声音透出一丝丝恶劣,“要是你不愿意出去,在这里和小师姑生生世世,听起来很不错。”
钱轻脸色煞白,飞速摇头:“这样不对。”
“不对?”女孩的声音愈发戏谑,“这里就是小师姑想要的,没有一点她不情愿,在这里,你又能陪着她,不好吗?”
山坡之间有着草木的香气,郁郁葱葱的林子偶尔跳出一两只灵鹊,石屋边的桃花树像是一抹红粉浓云。
钱轻很喜欢这里的景象,最后却还是叹气,“我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更不想。”
小陶碟诧异问:“你不想?”
“嗯,我和小师妹之间,并不是你想得那样。”钱轻很是虚弱地解释,“你这样揶揄我,我并不高兴。”
“?”这个回答就很有趣了。
“她与我相伴得很久。于我而言,她和我就像是一个人一样。倘若她能幸福,我就不会痛苦。倘若她能快乐,我才不会愧疚。”钱轻先生的声音很低,“裴元说我们两个都是没长大的孩子。他说得不错,她是我的依靠,我也是她的依靠。可是,我不懂她,我以为她只需要我们站在那里听她安排就好。”
“我现在才明白,小师妹从小到大都不快乐。”
“我、师父、还有三哥他们,大家都只是小师妹的止疼剂……兴许是这样。”男子闭上眼睛,把拳头攥紧,好似这样就能让他的思考更清晰些,“裴元以前也是,但裴元他做了一件我们都不会做的事情。”
祁阳好奇地从茂密的枫叶中探出脑袋:“什么?”
“裴元、裴元把她的疤揭开了,告诉她……里面化了很多脓,告诉她要把那些腐肉割掉,再自己痊愈……”钱轻的声音突然抬高,“我是在此处幻景才发现这件事的。我曾经还不明白。我想明白得太晚了。”
青年双手相握住,杵在桌前——他愧疚得直不起身子,崩溃得再不开口。
小陶碟静止不动,它本来也不会动。一直蹲在树上的祁阳眼瞅着这位大乘境关心则乱,已经到了把错误都归结于自己的地步,终于是从树梢跳下来,一把拽衣领将男子提起来——她不够高,以至于钱轻没能站直。
钱轻被猛地一逮,回过神来,却见风尘仆仆的小孩拿着一把极其精致漂亮的桃花发钗,道:“这个是什么?”
“……”男子惊诧,“小师妹的——”
“小师姑有点舍不得你陪他死在这里,让我拿着这个过来找你。”祁阳看他果然知晓,淡定地松开他,又抱拳行礼,“师叔,我们走吧。”
“走去哪里?”钱轻惶恐地问。
“我这会子已经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呢,小师姑创造的这个世界有破绽。”祁阳搓转着这把钗子的钗身,“如果她连丁裴元都创造出来了,我就只能出去找你,把你拖回去云山。”
之前小师姑演戏说六师叔昏迷在一个山洞里,想来不是撒谎——不过她比起拖回去一个就此作罢,祁阳宁愿再试试把小师姑也从坟冢里拉起来。
这也是碧霄夫人的委托。
“?”钱轻听不懂,很快顺着她的话问:“裴元不在,是破绽?”
女孩笑而不答。她走到一侧,把蕙儿丢出来,顽劣地笑道:“靠你带路了,墨水妖精。”
蕙儿被丢猫儿一样丢出来,愤怒地弹过去要砸祁阳的脑门,但祁阳早学聪明了,利落跳闪。小光球来不及刹车,咻地要撞上钱轻,却被大乘境界的灵力气墙拦在了身外一尺处。
小光球被气墙反弹回来,掉在祁阳怀里,一阵眩晕。钱轻很不好意思地解释:“你刚刚拽我太突然了,我这会子有了防范。”
蕙儿倔强地从祁阳的胳膊窝里飘出来,很不高兴,不肯带路。
祁阳这下得老实认错了,慌忙对小光球道:“蕙儿,蕙儿,我才是怪物,我是超级可怕的大怪物,你是可爱的小孩子。”
小光球不为所动。
钱轻不知道怎么教育墨水妖精,祁阳起初也有些犯难,很快想到了这小家伙的软肋,眼睛一亮,将双手背过去,“师叔,你知道吗?”
“何事?”钱轻顺着她说话。
“其实用白玉水晶桃可以烤干做蜜饯,然后把琼紫浆果的汁水榨出来加热,兴许能做糖浆,再配些酸味的小仙果,就可以做糖葫芦——”
蕙儿突然支起身子,飘到祁阳眼前,跳了几下,无须言语,祁阳一概点头答应。
钱轻总算看懂了,心道:“出去以后,小师侄莫非要去偷果园……恐怕不行。”
黑白小光球弹到祁阳脑袋上,当即从东边挪了挪。
祁阳很懂她,对钱轻示意道:“我们往这边走。”
钱轻沉默,捻出一朵祥云。待到小孩顶着小光球和乱蓬蓬的头发跳上祥云,他才道:“小师侄,你为何会来此?又是如何来的?”
感觉她腰带、流苏、靴子里都是尘土。
“被鬼上身来的。”祁阳的回答依旧不着调。
“……”钱轻很多想问的话都被噎在了喉咙边,半响憋出一句:“魂不守舍可以吃安魂丹。”
“好的,不过还是不要把宗门的财力花在我身上。”
“安魂丹也不需什么财力。”
祁阳却认认真真地和他算账:“买一颗安魂丹需要十枚灵石,如果我去药铺做活,要十个月才能攒出来一枚。”
钱轻没想到她会知道仙界的物价,却道:“你们这些孩子不需去做活。我出一炉丹,每一枚丹药能拍卖几千万的灵石。”至少是这么多,破亿也很寻常。
云山弟子们之所以能如此恣意,正是因为云山就算散财,大能们也有的是办法把钱收回来。
祁阳蓦然眼睛一亮,从盘膝而坐到窜至男子跟前:“炼丹这么挣钱?”
“如果没有足够的药材成本去练习,没有办法成为顶级丹修。”钱轻摇摇头,又心怀警惕,“你不适合学这个。”
一个孩子在这个年纪能把剑、体、符、阵四门修炼清楚,甚至还走在同龄人的最前面,已经够厉害的了。待到境界足够,就算什么也不做,也有人愿意送她价值连城的宝剑法器。
说到这种问题,祁阳冷不丁开口问了个她平日就好奇但一直不曾问的问题:“师叔,仙界喜欢你的修士应该不少吧。”
长得算是清俊,为人也不坏,轻声细语在大乘境界完全是优点,还有这么多灵石。
钱轻难得不悦,对她强调:“不管走到什么位置,都不应罔顾自己的本心。”
仿佛是担心祁阳学坏了,他又谨慎小心地唠叨起来:“以前有弟子仗着自己修为不错、容貌上乘,肆意地拿捏别人的心意,轻薄恣意——不管男女,被三哥抓到了都会去雷池。”
祁阳知道这事的,毕竟云山门规里就写了——“吾辈正道,因情相许,因义相守。无情而亲,悖义戏情,纵欲害人,以上种种,乃有邪道之风,当罚以警。”
不过也许是祁阳来这里来得不久,没见过有人因为这个受罚的。
她笑嘻嘻地问青年:“走到你这个位置,不是什么都能挑?”
“挑什么?”钱轻略感她说的话可怕,“挑选弟子我能,旁的怎么能挑……若你说宝物之流,我原也用不了多少。”
祥云前进,左右无事。女孩望他说得诚恳,坐在云端叹了口气,道:“你们都很奇怪。握着足以颠覆三界的力量,但又格外地……守序。”
一个人搞了半天只是为了用血海给自己造一座安眠墓穴;另一个人被摆布了半天却说着什么相依相伴。
祁阳原本以为到了这个境界的人要是发疯,兴许是大开杀戒肆意屠戮,但现在想来,小师姑召唤的几千只活尸也不可能是最近死掉的人,反倒可能是符箓言灵胡乱捏出来一堆唬人的玩意。
“掌门师兄选我们做阵……做他的同门,是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之中不会有恶徒。”
“!”祁阳诧异。
“师父曾经想过收其他弟子,但掌门师兄不许。”钱轻难得和女孩披露了事实,“传说他得到过善于窥视命数的魔尊的指引,将我们带来仙界。”
就算老四那边出了一点意外,护山大阵依然保持了纯质。
云山弟子能少一些倾轧,多一些相互的友善,形成如今的风气,和他们这几位峰主的共同选择密不可分。
钱轻说到这里,和煦地望向趴在祁阳身上的蕙儿:“值得被珍惜的宝物,往往是很容易拥有,但用什么也换不来。”
“……噫,”祁阳摸了摸恢复乖巧的蕙儿,“师叔你这是——教导我?”
“嗯,”男子闭目,“你是我云山未来的继承人。你要面对的心劫只会比我们这些人多得多。”
不知为何,他说完这些又稍微振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