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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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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你太过勇敢安静,我都忘了你正承受苦痛。
——海明威
商人有盈有亏,政客自然也是起起伏伏。
陡生变故,一朝败落,似乎是很多政客家族的结局。
只是谢冬雪并没有做好一朝落难的准备,她考虑过妹妹弟弟得势,但从未想过家族整体的倾覆。
好在无论如何秦郁凉总是有万全之策,她保不住偌大的谢家,但总归护得住一个谢冬雪。
春末之时父亲被带走后,谢冬雪就再也没回过花溪里。她先前在家陪着母亲,后来委实受不住那种焦灼的氛围,干脆搬来了秦郁凉的别墅。
“你安心,一切还有你妈妈在。”秦郁凉也推了一些应酬陪着她 ,“阿姨当年打理生意,也是说一不二的狠人,这种场面还是可以稳住的。”
谢冬雪咽下一口酒,被辣的眯了眯眼睛,眩晕让她意识都有些飘飘然的滞涩。“可是我家里再也回不去了。”
秦郁凉点点头,“这是自然。”她心里带着恶劣的窃喜,谢家不再,她想要的就更容易得手了。
“郁凉,往后我该怎么办呢?”谢冬雪现如今还没有被停职,但父亲做过什么她并非不清楚,这份闲职迟早是要丢掉的。
“阿姨手里还有生意,总不会出什么大差错。”遮掩想法秦郁凉一向擅长,她把人揽进怀里。“别喝了,再喝胃该受不住了。 ”
“哼哼……”谢冬雪摇摇头,手臂攀上秦郁凉的后颈,“你养着我吧,好不好?我离婚,往后只有你。”
这话听着像个浪子决意回头,但秦郁凉清楚不过醉鬼戏言。她背后的家族还未到油尽灯枯之时,谢冬雪不敢如此行事。
“都好,反正我一直在这。”秦郁凉话语之间已经带着几分幽怨,她要疼死了,为什么那个人还是不能勇敢一次呢?
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心思,秦郁凉感觉自己真的是病糊涂了。
“上楼歇会吧,我抱你上去。”早春的北方已经停了供暖,客厅开着空调但架不住别墅空旷,还是有些冷。秦郁凉顺势将人打横抱起来,往楼上走。
怀里的人借着酒劲,在她怀里翻动。居家服宽大的袖子落下去,露出一截雪腻腻的小臂。谢冬雪抚上秦郁凉愈发锋利的下颌骨,若有若无的擦过,“你瘦了好多啊……”
秦郁凉笑了笑,把她放到床上,正要起身却被一把抓住了衣领。醉鬼的力气没轻重,她又没防备,被扯的一个踉跄单膝跪到了床沿上,手肘撑在谢冬雪脸侧,几乎要吻上去了。
“你是不是要死了?”谢冬雪的吐息落在女人的耳畔,清晰的有些不真切。
微凉的指尖戳在秦郁凉的心脏上,“这里有道疤,是多严重的病才能让你在心脏上开个口子呢?”谢冬雪颦眉,一脸忧愁。
秦郁凉倏然怔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还有这里。”谢冬雪挑起她家居服的下摆,露出截苍白劲瘦的腰肢,上腹处赫然是道一指长的疤。“我查过的,严重胃穿孔才需要这么长的刀口。”
她眨巴着眼睛,里面氤氲着水汽,要落不落,“锁骨上那道又是怎么来的?”
“你不是逃出去,去读书了吗?你到底在新加坡干了什么啊,弄成这副样子。”
长时间维持这个别扭的姿势让秦郁凉的腰腿有些涩痛,嘴唇上那点薄粉也褪了个干净。
她却恍若未觉那些痛楚,还提起抹笑容哄孩子一般道:“锁骨那里是低血压晕过去,被桌角划的。”
谢冬雪还欲再开口,却被秦郁凉两片薄唇围堵回去,浅尝辄止的吻,极尽温柔。
一瞬间催产素,内啡肽疯狂上涌,极致的眩晕包裹住谢冬雪的意识。
秦郁凉退开寸许,喘息有些重。冰凉的手指轻抚过身下人的脸颊,“乖,睡会吧,你有点醉了。”
“可是郁凉,我不傻啊……” 那人嘀咕着说完这句就再也耐不住昏睡过去。
腰间的骨头咯吱作响,疼到麻木,秦郁凉咬着牙才堪堪支起身子。“艹。”从牙齿间挤出一个脏字。
后脊的寸缕神经都被腰椎牵动,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令她难以操控自己的双腿。
秦郁凉狠狠倒吸一口气,顶的那颗本就不安分的心脏生疼,才狼狈挣扎着躺到谢冬雪身边。
她的身体太早背叛了她,让她失去自由行事的资格。
每一道疤,都是比那串佛珠更有力的束缚。
秦郁凉想自己可能早就该死了。
“爸,谢家应该是没指望了。”陆援和陆景冉对坐在茶桌前,“京城下来人了。”
陆景冉搁下茶杯,透出些兔死狐悲的凄凉,“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只是王家一大半的生意都握在王斓手里。”陆援并没有遗忘这个退居幕后的女人。“如果谢家没了,我们和王斓的合作……”
王斓是从隔壁唐市嫁给谢志扬的,在此处的合作都是谢志扬牵线搭桥的。如果谢志扬不在了,以王斓的作风大概率会很快终止和秦陆家的合作,撤回大本营。
“生意没了会再有,不要去随便招惹王斓。”陆景冉比王斓年长些,见过她年轻时候的手段。
陆援点点头,“那小禾?”她试探着。
“随他们自己的意思吧。”谢家没了,谢家的女儿这个名号也就不作数了,联姻没用了。
说来可笑,这段婚姻把秦郁凉从万里外拉扯回来,把陆禾的生活搅的一团糟,最后却成了一张无所谓的弃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