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不多不少， ...
-
在同学家中借住三天后，应爱寻了个由头搬去酒店。
好在她的卡里还有一笔钱，数目不大，但也算不至于身无分文流浪在大街。
同学很好心，开车把她送到了酒店楼下。
应爱拎过自己装着几件衣服的包，对她道谢：“这几天辛苦了。”
同学呵呵一笑，挠头道：“这些都是小事啦，你也好好收拾收拾，都没什么过不去的。”她话锋一转，突然又想起：“前几天碰到小七他们，还说要一起聚一顿呢，你看看有空吗。”
应爱低着头嗯了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再说吧。”
同学打好方向盘，把车窗升上去，“行，照顾好自己。”
应爱递出自己许久不用的身份证办理入住，前台百忙之中抽空瞥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未成年人，嘴里道：“未成年不能单独办入住哈。”
应爱没搭茬，前台这才看向她递过去的身份证，眼见已经成年了，松口气，转而又想这小姑娘不会是个哑巴吧。
两张薄薄的卡片被一齐交到应爱的手里。
应爱乘坐电梯拧开房门，房间内的灯光随着房卡的插入而逐渐亮起，她环顾了一圈，把包放在小架子上。
应爱选的酒店不算特别脏乱，但比起她从前住的种种还是差距悬殊，她掏出湿纸巾擦了一遍椅子，才撩起裙摆坐下。
窗帘被一把拉开，远处街巷尽是砖石瓦块，檐角有些没融化的雪珠，大片玻璃上已经凝起霜雾。
应爱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近几日一直如此，浑浑噩噩，半梦半醒。少睡过一会儿，再醒来已经是漆黑无比，应爱揉着自己又痛又胀的太阳穴，下楼去买吃的。
她看着货架上的酒纠结了一阵子，最后朝着老板道：“拿一盒烟吧。”
应爱不怎么认识烟酒牌子，随意指了一盒。
老板人好心，“小姑娘，你这嗓子都哑成这样了，少抽点。”
应爱闷声：“好，我知道了。”
老板顺手塞进去一个塑料打火机，粉色的：“慢走啊。”
应爱躲在楼梯间，昏暗里只靠大开的窗户提供光线，月色直直打在她的脸颊上，一半看不清楚，一半看的太清楚。
应爱常年握画笔，食指内侧和小拇指的外侧都有很浅的一层薄茧，她拨弄了两下打火机，随手抽出一根烟。
学着电影里的模样，应爱把烟叼在唇间，打火机往前凑凑，火苗接触香烟的一瞬便点燃烟丝，浓烈刺鼻的味道溢满周围。
她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
应爱被呛到眼泪都流出来，她不得已弯下腰去咳嗽，咳得声音大了，又捂住嘴把声音咽回肚子里。
她边咳边抽，青灰色的烟雾徐徐弥漫。
应爱想起，她已经是无父无母的女孩。
在十八岁这一年，她彻底成为一个大人。
这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似乎还没有到被叫醒的时候。
她沉湎，跌宕起伏。
抽完了一根烟，应爱还想再去摸第二根。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应爱停下自己的动作，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这是一条短信，有人定时为她汇来的款。
不多不少，五十万元整。
应爱愣住了，她看到转账信息的名称，应先生，于三个月前。
方才被烟雾呛出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迄今为止，应爱以为自己的泪已经流了个彻底，应该是怎么也哭不出了。
应爱去点打火机，但手使不上来力气，点了两下，没大着。第三次的时候，火才慢悠悠的吐出来，于是应爱又开始抽烟，边哭边抽。
不等她吸上几口，泪珠子噼里啪啦落在烟头，刹那便灭了。
一股穿堂风刮过来，刮的人遍体生寒。
有雨落下，越下越大。
一夜未眠。
*
应爱顶着头疼欲裂的麻木起身洗漱。
洗漱后，她便坐在窗前。
北京的天气足够阴晴不定，雨雪掺杂着往地面飘，她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盯着窗外的动静。
终于等到腿和屁股都坐麻了，应爱才起身，发了条短信给自己国内认识的，学金融的朋友。
她问，你认识邵南绒吗。
朋友回复的速度很快，应该是在摸鱼。
「肯定认识啊，谁不知道他。」
应爱舔了舔干涩的下唇，慷慨就义似地，问了个羞耻的问题。
「你知道…他有家室吗？」
对面敲来一个问号，不过还是说道：「没有，之前听说他是不婚主义。」
应爱想了想，回复：「好的。」
之后朋友又旁敲侧击问了她些有的没的，大约是一些八卦，以为她是看上了邵南绒，还提点道：「之前听我们家上司随口提过两句，说他在国外的时候玩儿的花，也不知道回国后是得了性功能障碍还是什么，很少再听到他这方面的传闻。」
应爱有些哑巴，只能又说：「好的。」
*
应爱到了楼下，正准备撑起伞时，雨停了。
她只好又默默把伞收回去。
她住的酒店也在西城，甚至和邵南绒的公司离得很近。
应爱一直走到那幢大楼下。
在路上，她想了很多东西，例如她为什么要去找邵南绒，是筹到了钱还是中了巨额彩票。
再不济她是不是应该对邵南绒说：
我没有钱，你把我送到监狱吧。
或者：
我把自己卖给你了。
她自嘲起自己多余的想法，毕竟邵南绒看起来并不缺她这个没有任何风韵的女人——她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胸部，不是很鼓。
应爱清了清自己沙哑的嗓子，在前台问道：“您好，我找人。”
前台正在打电话的小姐匆匆交代几句，把电话放回原位，亲切地抬起头:“请问您找谁？”
她报上邵南绒的名字，小姐笑意顿了顿：“您有预约吗？”
应爱摇了摇头：“就说我姓应。”
“请您稍等。”
小姐忙着又打过一通电话，嗯嗯哦哦了半天才饱含歉意对她道：“不好意思，我们邵总近期不在国内。”
应爱一愣，什么心理建设都被打成了一盘散沙。
“他最近在哪？”
小姐想了想，“好像是在英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