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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话虽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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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当彼得谨慎地向百叶窗靠近而不留下影子,小心地从百叶窗缝隙往下看到小斯塔靠在车边的身影,心中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松了一口气。
室内灯光不算亮,昏黄着舔舐,彼得洗完澡没多久,头发干燥卷曲浓密,稍有凌乱不已,黑棕色眸子稳定,没什么情绪,垂下的眼睫在灯光中一阵轻颤,忽闪似蝴蝶的跳舞,黑色圆领睡衣紧贴躯体,勾出手臂自然垂落的痕迹。
他不知道该不该下去,如不知道面对小斯塔克发来的信息,是该拒绝还是该忽视?
在此之前,小斯塔克显然有他的计划要实施,想对彼得一点点蚕食,明着步步紧逼,最近五天没有出现,彼得原以为他真的要放弃,没想到这个晚上,小斯塔克攻势不同以往,第一次追到彼得楼下,对彼得发出消息,用的还是非常亲昵的Pete,犹如一种邀请,或者暗示?
彼得发现,一旦放开了思绪,他没办法不去在意某些可能性,比如小斯塔克的安危,比如小斯塔克这种举动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下一秒,手机屏幕再度亮起,上面只有一句很狡黠的话:我知道你在家,你一定在看着我,please。
天上飘着小雪,路上冬雪厚厚一层,没有行人往来,分外静谧,街道边无数枯林落着云似的积雪,随风簇簇而坠,有一些顺着自然的轨迹落在小斯塔克倚靠的车车顶。
白色世界里,彼得真切地看见小斯塔克仰起脸,朝着准确的方向探寻,风吹起他穿的黑色大衣一角,翻飞不定。
明明知道小斯塔克不可能看见楼上的自己,彼得还是狼狈地退后一步,也被这一步惊醒,仿佛看见什么可怖的梦境,猛地发出一声喘息。
他急步绕到厨房,翻箱倒柜漫无目的,最后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玻璃酒瓶,倒了半杯,还是上回利亚姆送的威士忌,倒的时候手有些拿不稳,一瓶酒差点掉下去,木瓶塞滚落在地,叽里咕噜地滚出距离。
要是厨房的白炽灯没换,真说不定它和彼得此刻的脸哪个能白得胜利。
No,no,no,no……不可以,不可以,他绝不可以再承受失去,失去Tony Stark,他已经意识到了,如果再靠近,如果再靠近……
彼得紧绷着身体站在原地,手捧着那瓶威士忌,脸色惨白得可怕,机械般追过去,缓缓蹲下,捡起瓶塞清理干净,连同酒瓶放回该放回的地方去,半晌,靠在橱柜前,喝了一口威士忌,酒里的冰球抖得撞了壁,激出一阵阵清脆动静。
然后临走前,将那半杯酒一饮而尽。
蜘蛛侠的一生有很多意义,帮助他人、铲除危险、维护纽约这座城市,还有就是,守护在意的人以及在意的东西。
在这个一九九二年的时空,什么都还没发生的年代,陌生的世界,他唯一能守护的,便是托尼斯塔克,年轻的小斯塔克先生,Mr.Stark,属于彼得帕克唯一的一颗心。
如果彼得帕克连这唯一的心都守护不住,那么后来的一切失去或许都是命中注定,他也不用再给自己找什么理由来让彼得帕克逃避。
小斯塔克的耐性很好,依然等在楼下,姿势没变过一次,大衣敞怀西装革履,单手插兜倚靠车门,不知等了多久,头发上、肩膀上都落了薄薄的雪,才和好不容易出来的彼得遥遥相望,四目相对,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脸,说实话,有点挑衅。
彼得头一次发现年轻的Mr.Statk长相没有后来那么风流恣意,有男人味儿,眉梢眼角反而透着一股好莱坞星光熠熠的古典气,正面看线条柔和,皮肤白皙,处于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最迷人的年纪,配合那双带着一点专注的大眼睛,整张脸漂亮得带点骄纵气,本该盛气凌人得让人不适,偏偏圆钝纯粹的气质由内而外改变了它的攻击性。
不过短短一条路的距离,彼得心情几度变化不停,他走得越近,越能从凛冬中嗅到一点淡淡的血腥气,冰冷得叫人恍然又忧虑,差点无法维持住表面的客气:“……Mr.Stark。”
“我希望你叫我Tony。”小斯塔克打断彼得试图极力表现的疏离,对比两人第一次见面被大受冲击占据心神,他如今已经学会反客为主,将困扰大家的利用回去:“Pete。”
“Ok,Tony。”彼得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何必做出区分,直截了当地询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见见你,顺便向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五天没有出现的原因。”托尼直起身,直直地望进彼得眼底,轻轻说了一句:“我没有放弃。”
“Unn,我觉得不太需要,我们的关系还没熟悉到那地步。”彼得下意识讲了一个这里只有他知道的call back,有点冷笑话的意思。说完看着那双还没有沉淀的蜜糖色眼睛,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似乎并不合时宜,无奈地笑了,张了张嘴:“All right,sorry。”
“I forgive you。”托尼显然也不客气,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始终跟着彼得的眼睛,冷不丁问彼得:“这是我讲过的话吗?”(我原谅你)
“Yeah,你很聪明。”彼得不意外他猜出来。
“Not bad,you bet,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就在你面前。”托尼语气很是俏皮,毫无谦虚的意思:“我想你肯定知道这件事。”(还不错,当然)
“Surely the whole world agrees。”彼得竟然感受到一种熟悉,它是那么忧伤而甜蜜,笑着低下头,掩饰眼眶涌上的湿润,用了故意轻松的口吻,稍显诙谐有趣:“你果然是Anthony Edward Stark。”(想必全世界都同意)
“也许不是你更想要的那个。”
男人说这句话的语气非常温柔,温柔到彼得抬头看着托尼想说些什么,托尼特意等了一会儿,然而彼得什么都没说。
帕克先生肯定也不会知道这一刻他的表情有多么让人心碎,托尼一颗正在被成人世界残酷拖拽的心无法无动于衷,不感到细密的疼痛。
来之前,托尼打着一个主意,心中只有胜券在握的得意,知道彼得一定会下来,一定会犹豫,他要做的很少,仅仅需要别那么心软,别那么要脸,一切想要的都会握在手里,托尼本人非常笃定。
结果一见到彼得,看见那张脸上流露出彼得本人意识不到的心碎表情,托尼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惊慌失措地想要让步,缩回壳子里。
未来的Tony Stark会让Peter Parker这么伤心吗?应该不会的,幼稚的只是年轻的Tony Stark而已。
托尼明明知道那张让人心碎的、二十一岁的面庞之下有着多么伤痕累累的痕迹,偏要亲手肆无忌惮地再留下几道青涩稚嫩的爪子印,小斯塔克也是在刚刚意识到,多无耻。
他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愿将本来想告诉彼得的事告诉彼得,那当然会为现在的托尼斯塔克换来什么,但它会让彼得担心,会让彼得承受本不该承受的忧虑。
也许它还会为托尼斯塔克带来彼得帕克的眼泪,带来彼得帕克再也无法后退的妥协,带来托尼斯塔克会感到欢愉的□□,but who cares?Anthony Edward Stark应该有他该有的风度,不至于在一颗真心面前无耻。
“You know,葬礼刚结束没多久,Howard去世,很多东西需要我处理,那些董事很不消停。”
托尼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开始从那些让他头痛的事情中挑挑拣拣,三言两语讲述干净,就这么伪装过去,仿佛他的确是碍于这些利益原因耽搁了来见彼得,说到最后托尼自己也不知道这些话题能不能让彼得相信,稍显仓促地收尾,一阵沉默有余,跟着懊恼缓慢滋生。
God,一开始他就不该使用这种计划,或者多做几种准备,其中应该编纂一种更好的理由,起码让它听起来无懈可击。
可谁让托尼等不及,迫不及待想见彼得,想见彼得那双专注的眼睛,想让彼得看自己,说上几句贴心的话语,那样托尼内心所有的虚无和焦虑都会被抚平,以至于临时构建的理由每句都不够真心。
A failed plan,太仓促,就像Howard总是说,别那么骄傲自负,多给自己留点准备,才能有所退路。(一个失败的计划)
托尼没做到,连带所有前期铺垫变得丑陋不已,忽然没有把握继续,决定别再勉强下去。
“Forget it,Have a good rest。”(忘了它,好好休息)
他今天在楼下等了很久,久到光靠一颗热乎乎的心抵御深冬,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点冷,肢体变得僵硬。
托尼一转身,手搭上车门,久立后没控制好动作幅度,牵连了枪伤伤口,痛得连带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颤抖,托尼面不改色,要若无其事坐进去。
彼得终于在托尼身后开口。
“那个,托尼。”
被叫的人动作一顿,回身看向他,看见彼得有点焦躁地侧过脸,下意识想要躲避托尼的注视,而后摸了摸鼻子,干脆扭回脸,放弃了什么般举起双臂,投降一样束手就擒,随后对着托尼可爱地笑,上前两步走近。
“或许你需要一个,嗯,能保护你的特别人士?力气比较大的那种?”
哦。
怪力甜心。
托尼斯塔克听见,心中不由自主浮出一个念头,所有纽约的凛冽与寒风便都在此刻消尽,那颗热乎乎的心又开始冒出头,扑通扑通地推来一座火炉,规模巨大而火力旺盛,带来零星的瘙痒,覆盖一股股热流慢慢充盈四肢。
他随意地点点头,根本不知道点了几次,只顾着看彼得帕克又一次靠近,尽量体面地展现风度,看起来游刃有余。
“需要。
“我什么时候来接你?”
彼得又开始笑,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围巾,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干净,带着没用过的簇新,所以才能格外扁平地放进外衣大口袋里,毫无征兆地给托尼围上去,再小心推着托尼坐进车里,帮他关上门。
托尼不死心地降下车窗,像只不愿意被关进笼子的猫咪,目光如炬,歪着头又问了一句。
“我在哪里接你?”
“明天。”彼得拍拍他的脸,绝非十分压抑他的力气,得看千分比,这时的托尼斯塔克并不知道彼得的动作有多么克制:“7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