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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彼得帕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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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帕克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场梦,梦里回到了过去,托尼斯塔克还没有死去。
他现在活着,年轻得要命,眼前那张气势凌人的面庞寓意着他年仅二十一岁的冲动莽撞,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隐忍与隐藏,那后来在他手中发展得如日中天的斯塔克工业甚至没来得及交付到他手上,遑论掌权一家军事工业,学会控制好理智,明白套话要留出恰到好处的分寸,人前处理问题最好要游刃有余。
只要这么一想,彼得刚刚硬起来的心脏又无法自抑地变得柔软,软得化作一滩温热的水,充盈地流进一团乱麻的心境。
天哪,这是二十一岁的托尼斯塔克,彼得帕克没见过的托尼斯塔克,他还那么年轻,那么容易被愤怒冲昏头脑,多么像一只维护母亲的幼兽,亮出所有锋利稚嫩的爪子,只为了保护心中唯一的珍宝。
他应该原谅他的,原谅他刚刚荒谬绝伦的猜测,原谅他刚刚尖锐刻薄的腔调,原谅他未来靠近自己、抛下自己,任由自己懵懵懂懂地爱上,又懵懵懂懂地失去。
原谅彼得帕克在此之前这辈子都没想过那种可能。
那托尼斯塔克呢?那个在他十四岁招揽自己,在他十六岁眼睁睁看着自己烁灭离去的大托尼斯塔克呢?他应该也没想过那种可能。
因为他已经结婚,生子,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和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就像十四岁的彼得帕克喜欢上学姐丽兹,后来在十七岁向MJ告白,没多久失去与世界仅有的联系。
他们都有各自爱的人,或者说,自认为爱的人,意识到爱上的人,而彼得帕克于托尼斯塔克,托尼斯塔克于彼得帕克,只是游离这爱之外不曾被人意识到的青涩幼芽,连“备选”都不是,如生到死,和流星一般悄无声息,稍纵即逝。
彼得帕克不应该抓住它,不应该放任它融合进自己的生命,流星就应该消失于天幕里,死在距离地球太多光年之外的宇宙中,毫无波澜地流逝。
没有人、没有任何物种想做那个流星砸下来的陨石坑,被瞬间燃烧的冲击碳化成灰烬。
……很不巧,他曾是灰烬。
“What?你在说什么?”托尼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的表情比刚刚更精彩:“I、I、I probably don't know you。”(我几乎肯定不认识你)
“A future。”(一个未来)
“No,No,No!”天才的大脑在此时发挥作用,结合手头所有线索,三个语气不同的相同单词一个一个从嘴里吐出。托尼一步步向后退去,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遇痛殴,种种可能不断刷新塞满了脑海,只剩下更震撼的那个:“你和我同龄!”
“You are right。”彼得微笑起来。
生活在当下的人们暂时不会知道,今天大约是一九九一年十二月难得的好天气,屋外没有下雨,没有下雨,更没有什么雨夹雪,日光穿越云层,薄薄地洒下来,比璀璨而耀眼先来到的是干净而透明,合适的温度不会融化冻雪,让它们流得到处都是,是一个近乎纯粹的好天气。
来自未来的青年坐在病房里,他的头发曲卷着带点栗子棕,脸上沧桑沉寂,还有不少隐约愈合又足够清晰可见的伤口痕迹,弯月般的眉骨下藏着深深的眼睛,一动不动注视着托尼。
他身上新更换的病服没有条纹,连同病房中的一切都是一片雪白,白得像一种隐晦暗语,无声指责一个人正在编织的囚笼,警告他囚笼终将会囚困于自己。
托尼斯塔克接不住对方的眼神,太有力的温度,烫得他手指颤抖,解不开一颗扣子,心头紊乱得无法呼吸。
这是一个注定会让托尼斯塔克悲伤的年代。
父母遭遇车祸意外去世,公司群龙无首等待他继承,奥巴代亚斯坦尼帮衬他联络好宾客,准备好葬礼,暂时稳住了公司,一个漂亮的陌生年轻人却在葬礼上穿着病号服出现,昏过去前表现得比他还悲痛,有种难以掩饰、堪称古怪的惊喜,甚至是……满腔热烈的爱意。
托尼想,这个人绝对不会知道他望过来的眼睛,在看过来的一瞬间有多么闪耀地亮起,只是那里有许多的错愕,破坏了这爱意带来的全部心绪。
葬礼结束之后,奥巴代亚斯坦尼说,不管什么身份,这个人不能留,得赶紧找个地方送走。
托尼斯塔克没有理,他恶狠狠地对着红色靶心掷出一连串飞镖,试图将所有怒气发泄干净,衬衫外的西服早当场给了那个年轻人披上才叫人送去医院,胸口疯狂起伏不停喘息,眼眶通红,良久只说了六个单词。
——I must to want an answer。(我必须要一个答案)
奥巴代亚斯坦尼听了沉默不语,半晌抬起手臂,拍拍托尼斯塔克肩膀,叹了一口气,几乎是默认了他的决定。
接下来两人谈论公司,谈论股东,谈论规划,谈论生意,刻意避开了一切相关话题。
离开前,他给了托尼斯塔克一个拥抱,托尼斯塔克的脸贴在奥巴代亚斯坦尼黑色西服外套上,用泪沾湿了长辈衣襟。
托尼斯塔克曾一度在乎霍华德的亲近与认可,在乎到他在玛丽亚和霍华德出行前还与后者大吵一架,别别扭扭地没有好好说话,后来这些在乎随着玛丽亚和霍华德车祸去世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真正独身一人,成为血亲双亡的孩子。
他以为,他与霍华德的恩怨从此不得不结束了,日后只缅怀母亲就够了,没想到在血亲葬礼上竟然跑来一个……一个……一个托尼斯塔克根本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人。
What have you done……Howard?(你都做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一个年轻人这样不体面地跑来被严格控制过的葬礼?是谁在通风报信?又是谁,知道Howard做了什么事仍然配合他隐瞒了下去?等到他死,还帮衬他,或者说允许这个年轻人出现破坏了这场葬礼?他Mom!和Howard的葬礼!
Why?!!
只要一想到,托尼斯塔克就想要哭泣。
他不在乎霍华德有没有私生子,那种可能反而更说明霍华德为什么对自己那么严厉而忽视。他不在乎霍华德有没有情人,这种可能就像他了解母亲,玛丽亚不会和一个背叛过自己的男人继续在一起。
可有谁想到在玛丽亚和霍华德的葬礼上,这个年轻人出现了,竟然和托尼斯塔克、霍华德的孩子,该死的一个年纪。
它击碎托尼斯塔克近日来所有强装的冷静镇定,彻底打碎那层对外示人的面具,于这个关头,给了最脆弱时刻最沉重的一击。
无数眩晕差点叫托尼一时无法从床上爬起,但他必须要弄清楚这个年轻人是谁。
Captain?Stop joking!Don't joke around!(别开玩笑了)
看看那孩子身高和肩膀,世界的安危、和平的福祉难道就该承担在这样单薄的肩上吗?No!
托尼斯塔克砸碎了家里所有杯子。
他查不到这个年轻人的档案,查不到这个年轻人存在的一丝痕迹,别说他的亲人、朋友,就是他自己,一个黑户而已,仿佛森林中的睡美人头一天被惊醒。
什么身份需要藏得这么严密?FBI特工活在这世界都会留下痕迹,Howard真是给自己留了个好秘密!
年轻人昏睡的第三天,托尼斯塔克冷着脸踏进病房,他站在不远处凝视那张很合胃口的睡颜,知道这张面孔的主人衣下还有怎样伤痕累累的身躯,如何昭然若揭着此人堪称神秘的过去,西装口袋里就带了一把折叠刀,还有一瓶连夜调配好的针管药剂用以以防万一,保证药到病除,能在危机时刻迅速送人归西,不会被查出是死于非命。
最后他从上午站到下午,听着年轻人绵长稳定的呼吸,顺手掏出折叠刀削了一个又一个苹果皮,脑海中太过活跃的万千思绪也在这过程中逐渐归于平息。
天才自保的方式有很多种,托尼斯塔克希望他用不上其中任何一个,Always。
今天他也的确没用上。
从眼前这个年轻人口中得到答案以后,托尼斯塔克强烈地、迫切地希望如果两人中真的需要有一个人喝下毒药,那这个人应该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