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十六章 “那你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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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你会变成什么？”
“……不知道，Pete，但我恐惧它。”
他第一次说谎了，对彼得。
托尼出生于斯塔克，前半生和霍华德朝夕相处，后半生命运尚在考量，没有一纸调令，半只脚已踏进成人世界，被利益、贪婪、巧言令色当头泼下一盆冷水，滴滴淌落无数冰块，如何不明白霍华德一直长期生存在何处，始终面临多大诱惑与挑战。
早在托尼没有决定来找彼得之前，一些低矮路障按耐不住手段，浮出水面，他们派出漂亮女人、男人，甚至……孩子。总之，抛开最后那个实在应该被称之为犯罪的选项不谈，当然也无法完全抛开，他们愿意为小斯塔克提供的完全丧失边界。
仿佛只要小斯塔克想，小斯塔克不需要亲口道出，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暗示，一个停顿，一个沉默，万千可能都即将在金钱通行下，权势觊觎下，纵容善恶消失殆尽，向小斯塔克敞开。
这些路障无疑万般愚蠢，不足托尼为虑，真正利益熏心贪婪可怖的等在后面，如丛林中高大灌木，参天古树，人类不能生存其中，怎能知道它们何时被虫蛀？倘若要满足他们，托尼估计得下地狱十几遍，几百遍，几千遍。
托尼无法不憎恶不已，深深地发寒，一个由利益主要构成的世界如一滩污染源，霍华德为他挡在前面，允许他一无所知做一位年少天才，他某种意义上迟来地理解霍华德个性为何之所以冷硬严厉，苛责备至。
人一旦生存于如此恐怖之地，向下滑坡的可能性大到迎接坠落者的不是死亡，便是万劫不复。
想要活下去，就得让自己变得刀枪不入，毫无破绽，任何一点软弱，都可以是软肋，被讥笑，被虎视眈眈，被伤害。
如果小斯塔克真的当堂成为共犯，斯塔克这个姓氏从此将为罪恶滋生掩盖，替罪羊？挡箭牌？还是横在公众与幕后之间最招摇，最声名狼藉的保护伞？
很没意思地，似乎也是情有可能地，于每一个呼吸的间隙间，那时托尼频繁想起彼得，一场在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十九日，玛丽亚和霍华德葬礼上的相见。
他像一抹幽灵般降临人世，骤然闯入托尼二十一岁的世界，带着未知的可能，和托尼对未来遥远的、若有若无的期待，无知无觉流星般划过托尼眼前，璀璨、耀眼，比资本主义更天真可爱，竟然觉得能骗过托尼，以一面之词否定一面之缘，否定未来永生挚爱。
然而彼得帕克大概不知道，托尼斯塔克有以胸腔内的心跳为证，证明这位帕克先生的骗术究竟有多荒谬可言。
感觉，它是一种感觉，正体现于爱的轰鸣间，以势无可挡的冲劲儿，从空中迫降，直逼每一个明白它的人而来，那预知真是太恐怖。在当时，托尼和彼得第一次见面，他们同龄，他们来自不同的时间线。
托尼允许彼得避开，如允许彼得暂时无法明白，未来托尼对彼得的爱，那种爱对彼得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负担，毫无希望的未来？直到某一天。
嗯，或许这么说有些狂妄自大，可事实证明，他的确有资格代表他未来，承认他爱彼得，谁让他们都是一个人，托尼斯塔克已明白彼得正处于何种状态。
他们错位的不止是时光，还有季节，一场未来的雨，一场曼哈顿的雪，所有希望漫长而短暂。
这真是一颗流星啊，闪耀得托尼想要流下泪，天才渴望危险的本性追逐着，情不自禁想要抓住它，试图将一颗流星的爱私有，化作二十一岁以后一段再也不能拥有、可望而不可及的岁月。
托尼成功了。
托尼有点太成功了。
他成功作茧自缚，恐惧失去彼得以后，以及名为Tony Stark的未来，宛如当初病房里白色的一切。上帝提前降下神喻，而人类只顾惶然地问，神啊，不要告诉他，他们可能不会在未来相见。
“嗯……alright，Mr.Stark，你可能想听这个，我其实得说。 ”彼得看着他，低下头，似乎想到什么，竟然笑了。托尼不理解那种表情，无法形容它带来的存在，歪了歪头，隔着远远的距离，紧紧望着爱人的眼：“我得说，我可能比你自己更知道你的未来。”
卷发凌乱地垂在青年耳边，掩饰不了他体态修长而矫健，彼得毫无忧虑，毫无恐惧，毫无憎恶或者不安，表现一如往昔，眼里星光闪闪。
托尼不说话，他也没管，站起身，一步一步向托尼走来，最后停在的距离没有多远，黑棕色眼瞳被强光直射一照，微微眯起眼。
今日拉斯维加斯的阳光灿烂。
“但我很不想这么说，Mr.Stark，如同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的未来究竟什么样子，你又经历了什么，和别人有什么故事。我一直尽量去避免，不止因为我们那时候没有明确地相爱，还因为……我不想定义你的未来。”
就像Tony Stark早已是钢铁侠，有些人们对他感兴趣的仍然是花花公子那一面，致力于编撰钢铁侠过往无数情人，试图挖掘出更多隐秘所在。
有些为了小报销量，暗自期待世界目光中心可以一如既往流连花丛，为英雄迟暮前增添更多色彩，使故事更加盛大迷离而梦幻，宛如稚嫩孩子看夏日飞扬的泡沫，如何不期待它的旅程可以更加奇幻。
至于英雄背后是苦是泪，Okay，谁在乎？小报读者不会关注那些。
彼得明白托尼的恐惧，他恐惧的正是彼得曾恐惧的，不过亿万分之一其中一种可能，当彼得做下决定的时候，就已释然。
“哪怕是现在，我依然不会告诉你，未来你会做什么，那不是捷径，不是礼物，也不是能让你彻底安心下来的模版，或者说一定、注定会发生的存在。爱不是囚笼，不是私有，不是……不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就要为此努力地让你走上某种未来，当我靠近你的时候，我更想关注你的现在。”
“那么，即便变得糟糕的我你都爱？”
“说不准你什么样子我都爱，Tony？追随你的心，心决定了你该去哪儿，哪怕是流浪，总该拥有一个理由，一个目标。而不是……因为恐惧未来，不去努力现在，连一个孩子都知道，停留在当下毫无意义。不要因为我的到来，你就不敢去拥抱未来，我就在未来，我们一定会见面。”
彼得冲托尼露出笑靥，由他真诚的口吻可以听出这些话彼得的确考虑了很久，全部发自肺腑，回答得简直不要再毫不犹豫，漂亮极了，伟大如一个圣者，以至纯至善的力量抚平人心中片刻焦躁，换回信众内心平静舒缓。
如果是别人，托尼很难相信这种空话，可说出这些话的是彼得，托尼清楚彼得身上有太多秘密，他有多少伤痕。
它们可能因处理不当，可能因伤势过重，就算经过完好的治愈后仍然影响，作为遗留下来的陈年旧伤，无一例外、清清楚楚地被检查报告记录下来，再被托尼亲手进行封口，销毁。
一个人如果经历太多太多，仍然可以对人拥有如此美好的希冀，那他的灵魂何止纯粹。勇敢，强大，理智，坚毅，永不放弃，才是他的代名词，而他宣之于口的言辞何尝不是一种知行合一，全无虚伪，值得尊敬。
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圣彼得，并非是一个惯会说大话的人。
“我开始好奇我的未来了。”托尼说，“他是什么样子，可以让你爱。”
“就像你现在。”彼得选择走近他，和托尼一起站在阳光里，共同沐浴这片星球中由每个人共享的荣光，不过一个呼吸间，手点在托尼胸前，然后是心口：“Yep，一颗温暖的心，这才是后来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我改变了世界？”托尼抓住语言的漏洞。
“机会主义者当然会改变世界，Tony。”彼得巧妙地偷换了概念，更多调侃喷涌而来：“你反应这么快，如果连世界都不能改变，那才奇怪吧，还是说你一直想做一位小斯塔克？称呼你的姓氏前，永远有一个荫蔽你的前缀？”
“No！Pete！我一直是Tony Stark，而不是那个生活在Howard阴影下的小斯塔克。”托尼想也不想地反驳，他的语言非常用力，仿佛这样才能证明些什么：“你称呼我为小斯塔克是因为我比你更早认识的那个年轻，他们称呼我为小斯塔克是因为我还没有踏进我的未来，而我当然会在以后，让这个前缀变成一个不重要的后缀。”
大段话焦躁急促地一股脑投掷，它的速度可以说是瀑布迅急如风地在流，借自然重力砸进水潭，惊起水下懒惰鱼儿，惹得它们不满跳跃，鱼尾巴悬于半空中甩出晶莹剔透，也惊起说出这番话的本人。
“See。”托尼愣了愣，看见彼得摊开手，冲他一笑，如风和日喧，全身上下所有能被看见的地方皆在或隐晦或直接地表达，我就知道。彼得亲吻他的脸：“那就去做到吧，Tony Stark，去继承你的公司，让你的野心铺满这一切。”
“Unbelievable，我在你面前总是愿意毫无隐瞒。”托尼生无可恋地感受彼得的亲吻，头一次没抓住机会凑上前，再来一个亲嘴儿。
“哦？需要我提醒你刚刚试图对我蒙骗吗，Mr.Stark？”彼得戳穿，“你对我说了谎言。”
“我需要我们心照不宣地忘掉它。”托尼顿了顿，不由问：“你怎么发现的？”
“心跳，sir。”彼得转身，看似漫无目的地向前，他的声音被拖拽得越来越远：“我的五感非常敏锐，一度无法适应，感官过载了一段时间，你的心跳得太快了，几乎盖过外面车辆鸣笛的声音。”
托尼探身，特意从落地窗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空无一物，街道离这里很远，他除了彼得的脚步声，什么也听不见……等等！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特别好笑，托尼回头，捕捉到属于彼得的笑声远远而来，下意识摸了摸脸。
“哦当然，以及你的呃……用正常人的话来说，是微表情。对我来说，清晰得超过微表情这个界限。”彼得打开一瓶酒，指了一下托尼，笑得如骄阳似火近在眼前：“Surprise~恭喜你，Mr.Stark，从今以后，你大概再也不能对我说任何谎言，包括口是心非、转移话题什么的。我是你最严厉的警官。”
“That's really bad news，But it's so good again。”托尼用短短一秒接受了它，顿时抛之脑后，满不在乎地朝彼得所在走：“Pete，我要来一杯。”（那真是一个坏消息，但它又好得不得了）
“奥巴代亚今天要来，所有事情结束前，我只允许你喝一口。”彼得讲明规则，无情拒绝他的申请，客厅中回荡起两人细碎对话，如湖泊中层层叠荡涟漪，你来我往，温柔动情：“我需要你足够理智地面对那位董事，然后回来告诉我，你解决了所有问题，能做到吗，Tony？”
“Come on Pete，你清楚我的酒量。”托尼反应夸张，仿佛彼得说了多么荒诞的事：“当然没有问题，我保证，奥比再一次见你，绝不会有任何排斥。”
“哦是吗？”这句话对彼得没有吸引力，他敷衍托尼：“那太好了，再允许你可以多喝两口。”
“A great piece of good news，Thank you for your trust，Mr. Veterinary~”托尼看出彼得不上心，怪声怪气，冲彼得做了个wink。（一个伟大的好消息，感谢你的信任，兽医先生）
“This is what I should do，customer。”彼得收到讯号，作怪地夸赞一句：“Your pet is very cute。”（这是我应该做的，顾客，你的宠物很可爱）
两个人自由地进行了一次角色扮演，随后默契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