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流星（铁虫）》有猫不让我更新

22、第十五章 仪式当天正

　　仪式当天正值二月下旬，拉斯维加斯气温渐渐开始回升，没那么冷，彼得和托尼的婚礼在长辈和朋友的见证下顺利举行，完成拿下拉斯维加斯结婚手续最后一道流程。
　　婚戒长得不出意料，设计元素是一只蜘蛛，蜘蛛选用晶莹剔透的黑色宝石精心雕琢，安静蛰伏于戒环表面之中，整体不知出自于哪位大师之手，效果斐然，质感厚重，倍感吸睛。
　　只一眼，注视它的人就知道，它的诞生绝不如选品者所言那么仓促，反而更似于耗尽心血，不断精益求精。
　　彼得的心霎时间柔软得不成样子，无法不满意这枚婚戒的造型，他一向很好满足，婚礼上除去长辈友人环绕，没有什么比爱人奉上的一颗真心更让人感到慰藉心动。
　　婚礼结束之后，朋友们没有在拉斯维加斯继续停留，及时挥别彼得，和贾维斯一起搭上飞机，返回纽约，将所有空间让给了这对新婚夫夫。
　　两人在众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共同留在这座世界闻名的沙漠之城，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妙的秘密时光，半个蜜月之行。
　　没有斯塔克工业，没有斯塔克家族，没有穷追不舍的狗仔、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一九九二年的美国十分便于蜘蛛侠行动。
　　当他无数次揽着爱人腰肢准确荡过高楼，提前避开渐渐得到消息，一窝蜂而至的簇拥，连最能闻风而动的狗仔都必须要承认，这个目前仍未继承公司的小斯塔克先生似乎有点太神出鬼没，行踪不定。
　　人们渴望得到小斯塔克的消息，渴望得知他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来到赌城，是堕落、是另有目的还是一个花花公子的诞生？
　　然而小斯塔克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科技进步带来便捷高效的窥视，足以能压抑得人密不透风，反过来，时代退后，没有人比蜘蛛侠更擅长躲避无关紧要人士的追堵。
　　彼得帕克仿佛一个守着宝藏的恶龙，提前牢牢地将一位天才、一位亿万富翁、一位花花公子、一位慈善家和一位超级英雄庇佑。爱蒙蔽了他的眼睛，贪婪地和小斯塔克共享时间缝隙里的洪流，沉浸于和小斯塔克结婚之后的幸福中，多少次无视蜘蛛基因的预警。
　　他知道，人类的爱意一旦达到某种峰值，大自然就会无可抑制地泄洪，而上帝降下天罚，那人类将修建诺亚方舟。
　　“托尼，你到底在哪儿，我现在必须要来找你。”奥巴代亚连续打了半个月电话，每个都没撬开小斯塔克的嘴巴，他肩上一力扛着董事会压力，彻底不打算再给小斯塔克各种搪塞、逃避的机会，准备飞往拉斯维加斯：“整整半个月，你消失了整整半个月，我给你打了无数次电话，你无数次搪塞！托尼，你还要我怎么提示你，你当初怎样答应我的？bad boy！不管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不愿继承家业还是不愿被大量关注，这次你都玩得太过火了！”
　　“呃……这是一个意外，奥比。我并不想隐瞒你，但你知道……呃，反正有一些意外，让我不得不这样做，并且我也不后悔。”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你不后悔？bad boy，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什么意外给你灌了迷魂汤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女人，男人，还是那个在Howard和Maria葬礼上出现的无名氏？！是谁让你变坏了，竟然开始远离长辈？”奥巴代亚气笑，“Tony，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如果你还认为我是你的长辈，马上给我一个确切的地址，我现在就在前往Las Vegas的路上！”（你在说什么）
　　“我结婚了，Orbi。”
　　“What？！‌You're kidding？This joke is not funny。”奥巴代亚第一反应不是难以置信，而是误以为托尼闯了什么滔天大祸不敢说，才编纂出一个他结婚了的可笑谎言想要逃避搪塞。（你在玩笑吗？这个玩笑不好笑。）
　　尽管现在他不知道一个天才到底能闯出什么祸这么害怕，导致胡言乱语，但他相信天才的杀伤力的确难以预测，看看华尔街那些进去的人就知道，高智商的人总是容易进去吃点牢饭。难道小斯塔克也要误入歧途？可霍华德才刚死多久！
　　奥巴代亚无法坐视不理，不得不临时放下怒火，强行放缓语气，背过身，极尽温和地展现他的态度，想要托尼告诉他真正原因：“听着，托尼，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是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你是Howard的孩子，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不可能不管你。Don't be afraid，Please tell me。”（不要害怕，请告诉我）
　　“我没有骗你，奥比。我真的结婚了，和Peter。”隔着电话，托尼的音色有些失真，他非常安静地：“早在半个月前，二月二十二号，我们已经秘密完成婚礼，没有告诉任何人，你是第一个。”
　　“……Peter是谁？”
　　“十二月十九日，你见过。”
　　有赖于彼得，这个日子奥巴代亚格外印象深刻，某个凭空出现的主角风头差点盖过两位葬礼的主人，玛丽亚和霍华德。
　　也许真正的暴怒是平静，它和前者总有些异曲同工之妙的共通之处，奥巴代亚握着手机，半天没有反应，电话里顿时出现一段几乎漫长的停顿，仿佛有人中途挂断电话。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分钟中内不停变化着，震惊、疑惑、纳闷、愤怒、烦躁、不可置信……如调色盘五颜六色，五彩缤纷，足够精彩得能在画展上青史留名，最终定格于一阵耐人寻味的平和。
　　托尼的奥比在真正挂断前只给了他一句话。
　　“给我地址，now。”
　　“OK ，ok，fine，好吧，躲不过去了。奥比，稍后我会发到你的短讯里，不要心急，注意安全，我在拉斯维加斯等你。”
　　说完，他反手挂断电话，摘下耳机，按下快捷键发出短讯，身体砸进沙发里，展臂伸向彼得。彼得背对托尼，坐在沙发扶手上，握住他作乱的手，翻了一页书，目光没挪开过。
　　“第一个？”彼得故意重复。
　　“不在现场的第一个。”托尼单手搂起抱枕，耸耸肩，仰面朝天凝望彼得，流露出淡淡的慵懒眸色：“总不能告诉他，证婚人没轮上你，朋友见证也没轮上你。Pete，他知道后一定会伤心地杀了我，然后自己经营斯塔克。”
　　“他可能会更想杀了我，那个趁人之危、诱拐小斯塔克结婚的Peter。”在托尼连日来的熏陶下，彼得已经十分清楚奥巴代亚性格，一个正统的商人货色。
　　“No，Pete，我一定是他最想解决的那个，卖完乖以后不听他的话，消失了整整半个月，瞒着他结婚，现在才告诉他……哦fuck，虽然这个档口很不想这么说，但我没做错。”托尼桩桩件件细数他的罪过，结尾神来之笔，来了个转折，真不愧是Tony Stark。
　　“我赞同你的看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彼得与托尼新婚半个月，最近有些学坏了。他低头笑看托尼，两指并在一起，飞了一个吻，抵在托尼嘴唇上，被托尼香了一口。
　　“认真的？太好了。”托尼不由眉飞色舞，就在爱人的注视下，不再刻意顾而言他，音色流水一样落下去，深邃眼眸倒映着彼得爱人轮廓，泛着水润的光泽：“Pete，这半个月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半个月，真的。和你约会、亲吻、做/爱，被你抱着荡来荡去，逃开人群的注视，和你在一起看日出、日落、夜景、沙漠……我说不出其他的感受。但，Pete，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人生了。我……”
　　“嗯哼，我明白了。”不得不说这种越说越熟悉的风味非常不难得，彼得感觉那个口是心非的大托尼回魂落在小斯塔克身上，那么严丝合缝，亦或者可以说，其实他真正诞生了，索性问他：“你为什么不想继承斯塔克？”
　　“Hold on，hold on，please。”托尼脸色不太好，像是临时被人打了一拳，带点不安，带点忐忑：“Oh Pete，我说真的，不是故意这么说……”（稍等，稍等）
　　“我也说真的，你为什么不想继承斯塔克？之前我不想问你，觉得应该等你做好决定自己说。现在你的董事要来了，你不能让我一无所知地待着，躲在你的身后，我要站在你身边，Mr.Stark。”彼得随手放下书，捧过托尼的脸，直直地逼托尼看自己，不要再说那些曲折：“我很了解你，现在，未来，你不会想知道那用什么换来的。”
　　“我只是……好吧，Pete，你赢了。”托尼说不下去，难以直视他的目光，张了张嘴：“我只是有点恐惧，恐惧过量的关注，恐惧光有利益的目光，恐惧Howard，我不想、我不想变成他那个讨人厌的样子，我讨厌改变。”
　　“Tony，继承公司并不能让你变成第二个Howard。”彼得理解他的恐惧，柔软了脸色：“你一直是Tony Stark，世间只有这一个Tony Stark。”
　　“如果我没有像你所知道的那样成长呢？”托尼下意识反驳，他望着爱人年轻的脸蛋，心头有一些非常复杂的东西突然出现了，不可言说：“我很恐惧、忧虑，Pete。如果我不是我，你还会在未来出现吗？”
　　“为什么不呢？”彼得反问，黑色虹膜中棕色的痕迹不知何时开始变得越来越淡，他的眼神连同一切肢体语言相当平静：“有些事情它不会因为你担忧而不出现。”
　　“是吗？我倒觉得它如果真的能不出现就好了。”托尼的语气介于质疑与没有结果之间，出乎意料地反应很大，称得上有些激烈，眸子中的轮廓不知不觉深了些，覆着薄薄一层湿润。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动不动凝望彼得半晌，却一句话都没说，推开彼得，彼得任由托尼动作，目光追上他起身，插着腰，朝落地窗方向走，走到头，才听见托尼不再短而紧俏地闭塞心门，愿意真情流露一刻：“Pete，我们都知道那个未来可能是什么，而我担忧的，正是因为这半个月的爱太美好，或许忘记它之后，我不会是我。”
　　“你觉得你会堕落？”
　　“No，是一直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