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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小斯塔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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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斯塔克大概有什么魔力,不止彼得受他蛊惑,彼得的朋友受到邀请,欣然同意,决定参与他们三天后婚礼,配合彼得和小斯塔克。
如此兴致勃勃,直到大家一起坐上前往拉斯维加斯的私人飞机,彼得依然不明白小斯塔克怎么做到的。
他眼前一会儿是泰坦星的天光,一会儿是Tony Stark临死前裁决般的画面,一会儿是May走进他的房间,所有幻影浓墨重彩,不断交错。
长辈饱含智慧的双眼永远于彼得感到茫然时不期而至,将所有忧虑收敛成含蓄的关心,更多欲言又止隐藏于水面,二十一岁的彼得早已能看清那波澜不静。
她消长身影一次次坐近彼得身边,一次次凝望彼得,一次次让彼得远隔消逝的时光感受到她对言辞试图不断打磨的重量,不断听她对彼得说:事态发展得远比我们任何人预想的要快。
是了,这一次彼得不得不承认他避无可避地发现了它的快,当彼得刚来到一九九一年的那天,如何会想过他之后会在两个月之后和托尼接吻,答应小斯塔克的求婚?天方夜谭,这两项计划从来没被纳入备选。
就算彼得后来不再想后退,放不下小斯塔克的安危,知道一旦靠近就可能越界,不代表他会清楚这些竟然可以发生得这么快,仿佛被小斯塔克按下什么快捷键。
他有些恍惚地发觉小斯塔克和大托尼的不同,而自己好像正在向大托尼靠拢,回避型,意想不到的词汇。
细数彼得十六岁以前,它根本不可能与彼得融合,直到Tony Stark去世,那是彼得生命的分水岭,清晰地划出一个回避型逐渐长成的界限。
但这一切不该怪任何人,尤其是Tony Stark,他唯一可能做错的就是死得太早了一点,早到年幼孩子的善恶没来得及长出青春的棱角,就丧失他的庇护,被成人世界的恶偷袭,捅破内心荫蔽的脆弱,超级英雄如何会防备自己的后背?
彼得也因此更深刻地意识到,超级英雄的底色是孤独的,Tony Stark的底色是焦虑的,如果一个人拥有异于常人的智慧或力量,比拥趸和惊呼来得更快的是攻击、防备和贪婪。
Tony Statk作为预防者,永远隔着不远千山注视着那个未来,以及彼得当年不曾注意到的“现在”。
大托尼用控制欲延展,彼得学会了这个方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监控全纽约的摄像头,制作犯罪报警系统,致力于将所有生活沉浸于一边,无视天平倾斜扬起的那端,如接受天鹅引颈受戮近在眼前。
轻如鸿毛的重量,称出彼得帕克过去五年的生活,写满了一个回避型的躲开。
现在小斯塔克直奔彼得帕克走来,轰隆隆地将所有回避撞开,非要坐下天平不再被他无视的那个平台,用一个小斯塔克,逼街头义警直面他的爱。
爱,彼得一想到这个词汇,整个身体无法克制地又开始战栗,一个小时前飙升的肾上腺素其实根本没从他身体中降低下去过,不过被彼得刻意忽视。
他没有问两个男人怎么结婚,显然小斯塔克信心满满,政策问题难不倒斯塔克工业,彼得需要做的只是配合,尽可能安静地配合,最好控制住自我,别紧张地临阵逃脱。
一股熟悉的气息凑过来,夹带着淡淡药香味,前者很好地安抚了彼得,后者他意识朦胧地分辨,这个味道和一个小时前不太一样,托尼刚刚应该去隔间换了另一种药。
彼得不知道它是否为一个好讯号,可以代表托尼肩膀处的伤正在长好,还是反过来,今日那个激烈的吻崩裂了他的伤,拔苗助长,可惜那会儿彼得情绪激荡,根本无从注意托尼的伤。
他心里有些愧疚,正打算主动说点什么,托尼轻轻靠过来,与彼得肩膀对着肩膀,头抵着头,雪白的大床上,两个人躺得七扭八歪,卧舱里十分寂静,交错着他们的呼吸,谱成一首曲,填满了整个舱室。
没有人说话,计划终止,彼得听见托尼的心跳声离自己愈发得近,便知道紧张的不止他一个。
“Pete,你说我们算不算私奔?”托尼忽然开口,做了第一个破冰人,求婚热吻过后能有这样说不上是默契还是尴尬的氛围,是不是全世界仅仅只有他们。
“不知道。”彼得真的配合托尼思考了一下,耳道里的心跳声逐渐震耳欲聋,他的心也跟着疾步跳起来,沉甸甸的汹涌波涛。
“我希望算。”托尼同样想了想,他的思考角度不太一样,稍微侧了一下头,唇瓣擦过彼得耳朵,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我这辈子还没体验过私奔的感觉呢,算的话就体验到了。”
“幸好你还没体验过。”彼得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故意,清了清嗓子,忍不住笑了,故意正儿八经地逗弄小斯塔克:“如果你体验过私奔,那我就要重新考虑一下我刚才的选择。”
“不管你要表达什么,”小斯塔克这回心跳声有了回落,索性坐起身斜眼看他,分外警觉:“先说好,我不接受任何激情褪去后的重新选择。”
“所以我在尽量克制,你不要随便对我挑拨,不然说不准哪句话可能就刺激我。”彼得这么说。
“我开始讨厌年轻的我了,没有办法解决美国政策。”小斯塔克沮丧的理由永远出人意料,重新躺回彼得身侧,咬牙吐出失落:“你知道吗?我本来想让你睡一觉,下飞机直接结婚。”
可惜彼得有蜘蛛基因,完全过滤掉托尼制作的药,他早该想到的,彼得的自愈基因那么强大,其他功能不会弱。
“这就是我们现在躺在一张床上的原因?关于我的蜘蛛基因,医院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以为你会记得。”彼得语调上扬,并非什么调笑。
“我当然可以调整配方,问题在于,我没研究过你的蜘蛛基因。万一过量影响到其他功能,我来不及弄明白,你回去以后怎么办?我是天才,可我现在是二十一岁,彼得。”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小斯塔克一介凡人也逃不掉,不得不束手束脚。
“……”
彼得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骄傲者低下头,足够使人失语,遑论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奥秘,他听见小斯塔克的心跳声变得平静下来,不再塞满自己的耳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喧嚣,是卧舱外彼得的朋友们正在说话,影影绰绰着计划如何帮彼得和小斯塔克装饰婚礼。
有人说,有点太仓促了,婚礼难免会简陋。彼得如云掠影听着,形形色色的声音不间断地在耳畔流过,舱外鸟群的振翅声,飞机的轰鸣声,饮水机的潺潺声……各种动静纵横交错,好久辨认出那道音色,是小斯塔克,他问彼得,你会介意吗?没等彼得说话,小斯塔克自顾自又说,我是介意的。
“…就在刚刚,我在想,我浪费了起码一个月时间,如果我没有浪费,可能会筹备得更好。接着我又想,这是不对的,Pete,我不能将你考虑的自由称之为浪费,但我不知道该去怨谁。”
他说话的语气充满平静,彼得听着,不知为何想要流泪,有些问题被挑破,而他收获良多,身体的战栗彻底消亡于小斯塔克的平静中,换取低声下来,近乎喃喃自语,彼得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每一个字都克制住不要用力。
“托尼,你很勇敢,勇敢到现在冷静下来,我无法理解。”
是小斯塔克没经历过失去吗?一九九一年底,他刚刚失去他珍爱的母亲。
是小斯塔克过于年轻吗?彼得想到他刚刚的话语,无法能将年轻这两个字用来概括。
一只手迎面伸来,彼得毫无防备,目光追逐着它方向,看它顺着额头、脸颊、耳垂、颈肩、胸腔、小腹、大腿、膝盖、小腿,毫无任何可以被误解的意味,逐步滑落,停留于脚踝,片刻后摩挲两下。
“你知道吗?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十九日我拿到所有医疗报告那天,曼哈顿下了雪。”
小斯塔克半蹲下身,冲彼得仰起脸,彼得慢慢坐起来,紧盯着那双蜜糖色的眼,它上眼睑圆润的弧度随着主人讲述而下垂,渐渐让彼得看不清里面。
“那场雪真大,就像墓地的雨一样,所有人都说那一天气象很奇怪,各种专家聚集在电台中分析,热闹得锣鼓喧天,我以为这些与我毫无关联。后来有一天我坐在斯塔克工业会议室,看那些操蛋的董事惺惺作态,无端想到是不是因为来了你,一位跨时空来客。你来的时候,那边的季节应该与这边不同,一定可以下雨,有些困扰我的东西好像一下子就迎刃而解,明白的时候我知道什么叫残酷。”
彼得也明白了。
“其实证据有很多对吧?只是你我一直在无视而已,你肯定不愿意留在一九九二,我应该不过是你命运中决定错过的短暂旅途,不然你醒来的那天不会一直否定对未来的我的感情。这种消息想想都可怕,也让人不爽吧?一个人通过时间回到过去,他爱着面前人的未来,而我知道这个人本该属于自己,你不能怪我会做出什么决定。”
“我没有怪你。”彼得只来得及说。他更怪自己一夕顿悟对大托尼的感情,在当时面对小斯塔克的时候冲动地展露秘密,那是一个不恰当的时机,伤人伤己,它本该悄无声息地被忘记,或者好好地隐瞒下去。
“这句话并没有让我很开心,可能因为我清楚罪在我自己。”托尼摇摇头,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多少有些沉郁:“你可能觉得我很矛盾,但我得说,Sorry,Pete,我是一个自私的人,自私到为了满足私欲,而给你一场简陋的婚礼。”
说完,他深深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彼得裸露的脚踝,这个吻是那么轻,轻得快要没有存在感,完全不像一个小时前他给彼得的那样凶猛激烈,他也突兀地停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再讲下去。
彼得望着托尼,脑海中空白得没有思绪,至少在这一刻,有些考虑彻底破裂,碎在托尼刚刚那个吻里,他的心门有谁在叩问,门后有一抹幽香的小雏菊,它混着各类鲜花的芳香,缠缠绕绕,如一缕云霭袅袅,浓也鲜艳,淡也锋利。
或许Tony Stark某种意义上而言从来没有发生变化过,变的始终是流水般的光阴而已,他的本心始终如一,始终拥有一颗温暖的心,只是缘分太浅,真心昂贵,命运薄待Tony Stark,赋予他富有的金钱、昂贵的权势、不健全的家庭,便多补充鲜有人真的关心。
而彼得的存在宛如水晶之爱,干净,剔透,没有杂质,不沾利益,天生就容易吸引托尼,就算从前没有人能交付得起一位富豪的真心,现在彼得可以。
“你知道吗,本来在今天之前,我花了很多理由告诉自己去拒绝你。”他轻轻地说,犹如怕惊扰了一阵风,那么不可思议,中间一度停了一会儿,哑然失笑,笑得无比困惑,情不自禁。彼得听见心跳如擂,是自己:“但它们在此刻,都开始正式变得毫无意义。”
“很高兴你向我发表不会逃婚演讲,我该庆幸你仍愿意向我靠近,我现在多少放了心。”托尼言辞风趣,柔软地看向彼得,很会得寸进尺:“如果你能再给我一个吻,我想它会更好一些。”
“为什么不呢?”
彼得干脆向他伸出手,要拉他起身,小斯塔克却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在彼得惊讶的目光中,由半蹲改为单膝下跪,接住彼得那只手,将戒指缓缓推至无名指。
他吻了一下彼得手指。
“Honey,现在补上我的求婚戒指。”
“Gosh!托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完全没有注意,我现在开始觉得我输得很彻底,不要小瞧我的胜负欲。”
“那我很荣幸赢了你的心,又赢了你。”托尼拍了一下彼得膝盖,不满地暗示:“Pete,你不考虑说点什么?”
“嗯……”四目相对,彼得笑着弯下身,单手捧起他的脸,吻上托尼:“I love you too,Tony。”
两人接了一个缠绵的吻,相较于求婚那个更安静,情到深处双双倒在床上,托尼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