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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市井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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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公安局家属院晾衣绳上挂着的床单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沈棠挎着帆布包走出家门,正好遇见隔壁陈大娘在院子里喂鸡。
"棠棠,这么早就上班啊?"陈大娘撒了一把谷子,鸡群立刻围拢过来,"听说你们在查国营饭店的案子?哎呦,可要小心点,现在街上都在传是有人下毒呢!"
沈棠无奈地笑了笑:"大娘,案子还在调查,您别听外面瞎传。"
"我晓得我晓得。"陈大娘压低声音,"不过啊,我昨天去买菜,听菜市场的老刘说,前几天看见张师傅在中药铺门口和人吵架,吵得可凶了!"
这个信息让沈棠心头一动。她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大娘,您仔细说说,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上个星期二下午。"陈大娘回忆着,"老刘说和张师傅吵架的是个生面孔,个子不高,戴着帽子,走路时左腿好像有点不利索。"
左腿微跛!这和他们掌握的嫌疑人特征吻合!沈棠连忙记下这个重要线索。
来到公安局,老刘已经在办公室研究案情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显然他又是一早就在工作。
"小沈,来得正好。"老刘头也不抬地说,"检验科在那些药材渣里发现了新线索,里面混合了一些罕见的草药,只有在城南的黑市才能买到。"
王大力端着几个饭盒推门进来:"先吃饭先吃饭!食堂今天有豆沙包,我特意多买了几个。"
三人围着办公桌吃早饭,气氛暂时轻松了些。王大力一边啃包子一边说:"我刚才在食堂听见几个老同志在议论,说张师傅生前好像欠了赌债,经常有人来饭店找他。"
"赌债?"沈棠皱眉,"这倒是个新线索。不过张师傅的邻居都说他生活很节俭,不像是个赌博的人。"
老刘放下筷子:"这样,今天分头行动。大力去查赌债的线索,小沈跟我去趟城南黑市,看看那些草药是怎么回事。"
城南黑市隐藏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这里鱼龙混杂,卖什么的都有。老刘和沈棠穿着便装,假装成来买药的普通市民。
在一个卖中药材的摊位前,沈棠注意到摊主正在整理的药材中,有一种和他们发现的药材渣很像。
"老板,这个怎么卖?"沈棠指着那种药材问。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警惕地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要这个做什么?这药可不常见。"
"家里老人咳嗽老不好,听说这个管用。"老刘接过话头,递上一支烟。
摊主接过烟,神色缓和了些:"这药是治疗肺痨的偏方,但是不能多用,有毒性的。五块钱一两。"
"这么贵?"沈棠故作惊讶。
"物以稀为贵嘛。"摊主压低声音,"前两天也有个人来买这个药,一次要了好多。我看他脸色不好,还劝他少用点呢。"
沈棠心中一动,从包里掏出张师傅的照片:"老板,您看看,是这个人吗?"
摊主仔细看了看照片,摇摇头:"不是他。来买药的是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多岁,右眉毛上有一道疤。"
右眉有疤!这和陈小军描述的嫌疑人特征完全吻合!
回到局里,沈棠立即把这个重要发现告诉了专案组。王大力那边也有收获,他查到张师傅确实欠了一笔钱,但不是赌债,而是借了高利贷给母亲看病。
"放贷的人外号叫刀哥,据说右眉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王大力说,"而且有人看见他上周三在国营饭店附近出现过。"
案件终于有了重大突破!老刘立即部署抓捕方案,重点排查与"刀哥"有关的地点。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沈棠注意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同志坐在不远处。他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整洁的警服,身姿笔挺,眉宇间透着勃勃生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边眉毛上一道浅浅的断痕,不仅没有破坏他的英俊,反而平添了几分英气。
王大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介绍:"那是顾知远,局长家的公子,刚从省公安学院毕业分配来的。别看他年纪轻,在学院里可是出了名的优秀。"
仿佛察觉到他们的注视,顾知远端着饭盒主动走了过来,笑容爽朗:"大力同志,这位就是新来的沈棠同志吧?"
他的声音清亮悦耳,眼神明亮有神,举手投足间既有年轻人的朝气,又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顾同志好。"沈棠礼貌地点头。
"叫我知远就好。"他在对面坐下,态度自然亲切,"听说你们在查国营饭店的案子?我父亲很关注这个案子,让我多向你们学习。"
王大力笑着说:"小顾,你可别谦虚。听说你在学院里就是破案能手,还协助地方破获过几起大案。"
顾知远谦和地摆摆手:"那都是老师和同志们指导得好。"他转向沈棠,眼神真诚,"沈棠同志,我听说你在现场发现了很多重要线索,真是细心。"
沈棠被他直率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分内工作。"
"我昨天看了现场报告,"顾知远神色认真起来,"有个细节很在意——死者手指间的白色粉末,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它的颗粒特别细腻?"
这句话让沈棠心头一震。这个细节她确实注意到了,但因为忙着其他线索,还没来得及深入追查。
"你的意思是?"
"这么细腻的粉末,不太像是普通砒霜。"顾知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我请教过检验科的老陈,他说这种纯度的砒霜,一般只有实验室或者特殊工厂才能提炼出来。"
这个发现为案件打开了新的思路。沈棠顿时对这位看似养尊处优的局长公子刮目相看。
傍晚时分,沈棠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属院。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母亲正在厨房里炒菜,父亲在院子里修理自行车。
"回来得正好,快洗手吃饭。"沈母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茄子。"
饭桌上,沈父关切地问:"案子有进展了吗?今天厂里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点线索了。"沈棠含糊地说,随即转移话题,"爸,你们厂里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天天搞大会战。"沈父摇摇头,"不过说起来,我们车间老王的女婿在药材公司上班,前两天还说最近有些药材特别紧俏,都卖到黑市上去了。"
沈棠立刻警觉起来:"什么药材?"
"好像是什么治疗肺病的药材,价格翻了好几倍。"沈父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你们查案子归查案子,可得注意安全。我听说那个张师傅是被人下毒死的?"
沈棠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药材的事。如果治疗肺病的药材价格飞涨,那周福贵偷偷给人看病的事,会不会也和这个有关?
吃完饭,沈棠主动帮母亲洗碗。窗外传来邻居们的说笑声,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这种平凡的日常,与日间查案的紧张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棠棠,"沈母一边擦碗一边说,"今天下午周师傅的侄女来找过你,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周晓梅?"沈棠有些意外,"她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看她神色匆匆的,说是明天再来。"
这个插曲让沈棠心生疑虑。周晓梅为什么要找她?是要提供线索,还是另有目的?
第二天一早,沈棠特意提前来到办公室,果然看见周晓梅等在那里。
"沈同志,我可算等到你了。"周晓梅焦急地说,"我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把周晓梅带到接待室后,沈棠给她倒了杯水:"别着急,慢慢说。"
"我大伯他......他昨天夜里突然收拾东西要走,被我拦住了。"周晓梅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有人要杀他灭口,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他知道什么?"沈棠追问。
"他说张师傅的死和一个叫'刀哥'的人有关,这个人专门逼迫得了重病的人去买高价的假药,不从就要报复。"
周晓梅的话印证了他们的猜测。沈棠继续问:"你大伯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张师傅是因为不肯继续买假药,才被灭口的。"周晓梅擦了擦眼泪,"那个刀哥右眉上有一道疤,左腿有点跛,经常在旧货市场一带活动。"
送走周晓梅后,沈棠立即向老刘汇报了这个情况。专案组当即决定,对旧货市场进行重点布控。
下午,沈棠和王大力再次来到城南黑市。这次他们换了个策略,假装成要大量采购药材的商人。
"老板,我们想要一批治疗肺病的药材。"沈棠对一个摊主说,"价格好商量,但是要保证货源充足。"
摊主眼睛一亮:"你们要多少?现在这类药材可紧俏了。"
"先要五十斤试试。"王大力插话,"不过我们要验货,不能是假货。"
"放心,都是真货。"摊主拍着胸脯,"不过这么多货,得等两天。要不你们留个联系方式?"
沈棠故意说:"我们住在城东招待所,房间号是302。有货了直接来找我们。"
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如果刀哥真的在操控药材黑市,一定会对这样的大客户感兴趣。
傍晚回到局里,沈棠在走廊上又遇见了顾知远。他正和几个老刑警讨论着什么,见到沈棠,立即露出温暖的笑容。
"沈棠同志,正好要找你。"他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材料,"我查了全市能接触到高纯度砒霜的单位,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情况——除了医院和实验室,还有一家私人诊所最近也购买过相关原料。"
"私人诊所?"沈棠接过材料,"是哪家?"
"仁心诊所,就在旧货市场旁边。"顾知远眼神锐利,"而且这家诊所的负责人,以前在药材公司工作过,因为倒卖管制药材被开除。"
这个发现让案件的线索更加清晰了。沈棠不禁对顾知远细致的工作态度感到佩服。
果然,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招待所找他们。来的是个年轻人,右眉上果然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是你们要买药材?"年轻人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没错。"王大力故作镇定地说,"我们要先看样品。"
"样品带来了。"年轻人从包里取出几个纸包,"不过要买的话,得现金交易,不赊账。"
就在这时,埋伏在四周的便衣民警一拥而上,将年轻人当场制服。令沈棠意外的是,带队的人竟然是顾知远。
"辛苦了。"顾知远对沈棠点点头,转向嫌疑人时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赵小刀,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犯罪证据。"
经过审讯,这个年轻人承认自己就是"刀哥",真名叫赵小刀。但他坚决否认与张师傅的死有关。
"我只是倒卖药材,从来没杀过人。"赵小刀激动地说,"张师傅是我的老主顾,我怎么可能杀他?"
案件的侦破再次陷入僵局。虽然抓获了药材贩子,但真凶仍然逍遥法外。
晚上,沈棠在家属院里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周福贵家附近。她注意到周师傅家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你为什么要骗我?"是周晓梅的声音。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周福贵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棠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突然,周师傅家的灯熄灭了,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黑影从院里窜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