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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黑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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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沈棠已经站在周福贵家门前。昨夜那个仓皇逃离的黑影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轻轻叩响木门,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
“谁、谁啊?”周福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周师傅,是我,沈棠。”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周福贵布满血思的眼睛从门缝里警惕地向外张望。见到只有沈棠一人,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将门打开了些。
“沈同志,这么早……”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棠敏锐地注意到,周师傅今天的脸色格外苍白,眼下的乌青显得更深了。“周师傅,您身体不舒服?”
“没、没事。”周福贵勉强直起腰,“就是昨晚没睡好。”
沈棠走进屋内,发现地上有个打碎的茶杯,茶水溅得到处都是。“这是……”
“昨晚不小心碰掉的。”周福贵急忙解释,但闪烁的眼神暴露了他的不安。
就在这时,周晓梅从里屋走了出来,见到沈棠,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强装镇定地打招呼:“沈同志,您来了。”
沈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对举止异常的叔侄,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决定单刀直入:“周师傅,昨晚我路过时,看见有人从您家里跑出去。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福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周晓梅急忙上前扶住他,带着哭腔说:“大伯,事到如今,您就实话实说吧!”
在沈棠温和而坚定的目光下,周福贵终于崩溃地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是……是那个人又来了……他威胁我说,如果我再多嘴,就要对晓梅下手……”
“那个人是谁?”沈棠追问。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大家都叫他‘三爷’。”周福贵颤抖着说,“他右眉上有一道疤,左腿有点跛,就是你们在找的那个刀哥的上级。”
这个信息让沈棠心头一震。原来刀哥背后还有人!
匆匆赶回公安局,沈棠立即向老刘汇报了这个重要发现。专案组立即召开紧急会议,王大力、李明都到了,让沈棠意外的是,顾知远也列席了会议。
“根据周福贵提供的情报,这个‘三爷’很可能才是真凶。”老刘在黑板前踱步,“但是我们现在对他的信息掌握得太少了。”
顾知远突然开口:“我昨天翻阅旧案卷时,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线索。”他走到黑板前,用粉笔画了一个关系图,“五年前,有一个绰号‘三爷’的人,因为非法经营药材被通缉,但一直没能抓获归案。”
“这个‘三爷’有什么特征?”沈棠追问。
“右眉有疤,左腿微跛。”顾知远看向沈棠,眼神明亮,“而且,他曾经是仁心诊所的常客。”
会议结束后,顾知远特意找到沈棠:“沈棠同志,我有个想法。既然这个‘三爷’对药材黑市如此熟悉,我们或许可以从药材的来源入手。”
“你的意思是?”
“我父亲有位老朋友在省药材公司工作,我可以请他帮忙查查近期有哪些异常的交易记录。”顾知远说这话时,语气平和,丝毫没有炫耀的意思,“当然,这需要你们专案组的批准。”
沈棠对他的周到考虑感到欣赏:“我会向刘科汇报的。”
中午在食堂,沈棠意外地发现顾知远已经帮她占好了位置。他面前摆着两份饭菜,见到沈棠,立即露出温暖的笑容。
“听说你早上又去走访了,肯定没来得及吃饭。”他将一份饭菜推到她面前,“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我特意多打了一份。”
王大力端着饭盒凑过来,打趣道:“哟,小顾同志很会照顾人嘛。”
顾知远也不恼,笑着回应:“大力同志要是想吃,我明天也帮你占座。”
说笑间,沈棠注意到顾知远右边断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这道伤痕非但没有破坏他的英俊,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硬朗的气质。
“你的眉毛……”沈棠忍不住问道。
顾知远摸了摸那道断眉,爽朗一笑:“小时候爬树摔的,差点伤到眼睛。为这事我可没少挨父亲的训。”
他的坦诚让饭桌气氛更加轻松。王大力趁机说起局里的趣事,逗得大家笑声不断。在这短暂的休息时刻,沈棠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下午,沈棠再次来到国营饭店附近走访。她特意换上了便装,假装成普通居民在附近闲逛。
在饭店后巷,她遇见了一个正在晒太阳的老奶奶。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做着针线活。
“奶奶,您经常在这儿晒太阳啊?”沈棠蹲下身,友善地搭话。
老奶奶推推老花镜,打量着她:“姑娘面生啊,不是这片的吧?”
“我来走亲戚的。”沈棠顺势在老人身边坐下,“听说前几天饭店出事了?”
“可不是嘛!”老奶奶压低声音,“张师傅多好的人啊,就这么没了。出事前一天,我还看见他跟人在巷口吵架呢。”
“跟谁吵架?”沈棠心头一动。
“一个生面孔,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不过……”老人回忆着,“那人走路时左腿一瘸一拐的,说话带着外地口音。”
左腿微跛,外地口音!这和他们掌握的“三爷”的特征吻合!
沈棠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继续问道:“您还记得他们吵什么吗?”
“离得远,听不太清。就听见张师傅说什么‘不能再害人了’,那个人就威胁说要‘让他好看’。”
这个重要线索让案件的轮廓更加清晰了。沈棠谢过老人,立即赶回局里。
傍晚时分,沈棠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属院。刚进院子,就听见陈大娘在训斥孙子:“叫你贪玩!作业写完了吗就在外头野!”
见到沈棠,陈大娘立刻换上了笑脸:“棠棠回来了?今天隔壁院老李家娶媳妇,给我们都送了喜糖,我给你留了一份。”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包着红纸的糖果。这温馨的邻里之情,让沈棠心头一暖。
家里,母亲正在准备晚饭,父亲在听收音机。见女儿回来,沈母关切地问:“案子查得怎么样了?看你这几天都瘦了。”
“有点进展了。”沈棠洗了手,帮忙摆碗筷,“妈,咱们这片最近有没有来过生人?特别是走路有点跛的。”
沈母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前天有个收废品的,左腿不太方便,在咱们院门口转悠了好久。你陈大娘还跟他吵了一架,说他在偷看各家的情况。”
这个信息引起了沈棠的警觉。收废品的?这倒是个很好的伪装身份。
晚饭后,沈棠特意去找陈大娘了解情况。
“那个收废品的啊,”陈大娘一边纳鞋底一边说,“看着就不像好人!我瞧见他偷偷往周师傅家院里张望,就说了他几句。他还不服气,跟我顶嘴呢!”
“他长什么样?”
“戴着个破草帽,看不清脸。不过……”陈大娘突然想起什么,“他右边眉毛上好像有道疤。”
沈棠的心猛地一沉。看来这个“三爷”一直在暗中监视周福贵!
第二天一早,沈棠把这个重要情况汇报给老刘。专案组当即决定,对周福贵家进行暗中保护。
让人意外的是,顾知远主动请缨参与这次行动。“我对这一带比较熟悉,可以扮成附近工厂的工人。”
他的提议得到了老刘的同意。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蹲守行动开始了。
沈棠和顾知远扮成一对年轻夫妻,在周福贵家对面的空房子里设下观察点。这个位置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师傅家的情况。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沈棠看着顾知远熟练地调试望远镜,不禁赞叹。
顾知远回头一笑,断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在学院时,我可是伪装侦查课的优秀学员。”
两人一边监视,一边闲聊起来。沈棠发现,顾知远不仅业务能力出色,对市井生活也很了解,说起市里的三教九流头头是道。
“我小时候经常溜出家门,跟胡同里的孩子们一起玩。”顾知远笑着说,“为此没少挨父亲的骂。不过现在想来,那些经历对办案很有帮助。”
正说着,顾知远突然神色一凛:“有情况!”
沈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推着废品车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地朝周福贵家走来。那人戴着草帽,走路时左腿明显不太灵便。
“是他!”沈棠激动地说。
顾知远已经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标出现。”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收网时,意外发生了。周晓梅突然从屋里跑出来,拦住了那个收废品的人,两人激烈地争吵起来。
“不好!”沈棠立即起身,“周晓梅有危险!”
顾知远一把拉住她:“别急,你看。”
只见周晓梅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塞给那人,那人接过钱数了数,似乎很不满意,又和周晓梅争论起来。
“他们在交易?”沈棠震惊地说。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案件变得更加复杂了。周晓梅到底在这起案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她为什么要给“三爷”钱?
就在沈棠陷入沉思时,顾知远已经悄悄摸出了手枪:“准备行动,不能让他们完成交易。”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那道断眉此刻显得格外坚毅。沈棠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搭档,破案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