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谁是你道侣 他和我谁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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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夜深梦回少年时，可叹斯人梦醒两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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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看这菜是上还是不上……”
粉衣青年眉头皱着，本就心情不顺，见那小厮弯腰驼背不知是第几次来敲他的门，一拍桌子，语气不爽：
“你很着急？”
小厮忙说不敢。
青年哼一声：“我谅你也不敢，我在你们鸿雁楼花的钱足够买下百个你这样的小厮，轮得到你来催？”
小厮低着头，偷偷瞧他一眼，磕磕绊绊说什么话是如此，但客官您在这坐了一个下午，就点了盘芙蓉花糕，还占着天字一号阁这么好的位子……
“那又如何？”楼自明听得恼了，抓起茶杯，“砰”一声摔到那小厮脚边：
“你知不知道我是——”
“长望。”一道温润嗓音从门外踏进，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暖意：
“什么事这么大气性？不会是因为我来迟了吧？”
楼自明瞥见熟悉蓝衣，心中微松，嘴上却道：
“去去去，谁邀你来了？爱来不来，我今天一个子没带，绝不请客。”
陆灵风扶一扶右眼镜片，一双湖蓝色眼眸带着笑意，他摆摆手示意惶恐不已的小厮退下，接着施施然坐到给他留好的位置上。
“你什么时候带过？也是奇怪，富也是你穷也是你，最后哪次不是我付的？难不成还指望那个穷酸剑修？”
他伸手，发现指尖上好像还沾着点木屑，随意在衣上拍掉，这才将桌上散乱的茶具理清楚，给自己倒了杯淡茶。
只是不等他喝上一口，几乎是紧随其后，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某个身量高挑的黑衣修士便看也不看踩过地上的陶瓷碎片，几个跨步到了桌边。
他目光在楼自明脸上停留片刻，很快移开，扫过桌面，将唯一盛了茶水的杯子拿起，仰头，一饮而尽，行径可谓是强盗霸道至极。
陆灵风：“……”
楼自明：“……”
陆灵风：“劳驾，这是我的杯子。”
他原先神情还算温和，此时见了他却如见鬼，半分好颜色也无。
燕潇湘“嗯”一声，脑袋往楼自明那侧偏了偏，露出个有些无辜的表情：
“这样吗？我还以为是阿楼的。”
“不过也好，反正我用过的东西你瞧不上，索性扔了吧。”
言出必行，他丢地极准，还偏生往一处丢，杯沿直直磕在上一个四分五裂的杯身碎片上，接着由一点破开撞上地面，“哐”一声溅碎，甚至楼自明亲眼看到一块尖锐无比的角刺了过来，最后堪堪停在他脚边。
桌上还剩下最后一个茶杯。
本来就是三人的聚会，早就准备好的，现在剩的这个，又是谁呢？
楼自明想，他在梦中想，他努力回想自己那时有没有把剩下的茶杯干脆丢到窗外，还是重新倒了一杯给对面的陆灵风。
他想的头疼想的太阳穴一抽又一抽，终于被折磨地放弃，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仰面摔倒在不知道是哪位大能渡劫召来的雷雨泥地之中，咳地不能自已几乎无法呼吸，然后勉强撑起身子低头，看到手心艳红一片血。
他醒了。
这一觉梦的稀碎，醒来头仍然昏沉，楼自明胸中堵着一口气，想起身到院里缓缓，今夜不知是谁开了窗户，月光洒了进来，映出床边矮柜上规规矩矩的芙蓉弓，以及……
燕潇湘。
他目光触过去，一半睡意便被揉醒，紧跟着的感知是酸疼的手腕，楼自明低头去看，才发现左手腕被人箍着，那处皮肉已经通红，隐隐发紫，而始作俑者靠坐在床边不知何时搬来的软椅上，一颗头歪倒在椅角边，眉心蹙着，显然睡不舒服。
他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好的滋味，右手撑住床榻坐起，不想燕潇湘睡眠极浅，一动作就将人惊了醒：
“……你醒了？”
手上力道松了一瞬，又紧紧抓住他，眸中神色顿时清明：
“你要去哪？”
“嘶…！”楼自明吃痛，燕潇湘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终于松了手，动作滑下，轻轻捏住他指尖，又重复一遍：
“我……你要去哪？我是说，我可以陪你。”
楼自明与他对视，脑中却莫名闪过方才梦中的那张脸，有些恍惚。
“……”
“阿楼？阿楼？”燕潇湘拉着他指尖晃晃。
楼自明怔怔盯着他，许是他的错觉，在月光下，燕潇湘额头上的那朵芙蓉花似乎开得更盛，更妖艳了。
他忽然想起曾几何时，也是在鸿雁楼，那一次燕潇湘不在，他拉着陆灵风吃酒，琢磨着谈起这件事。
他说燕潇湘其实该比他更适合穿粉衣，因为他额头的那个印记实在太漂亮了。
然而陆灵风镇静地听他讲完，说的却是：
“他额头上分明什么也没有，长望，你是不是醉糊涂了？”
现在，燕潇湘的手也贴上他额头，说了和当年陆灵风一样的话：
“长望/阿楼，你病了。”
不同以往的是，当年陆灵风是摸错了，而现在，楼自明是真的发烧了。
他去拍燕潇湘的手：
“我没有！我没跟你开玩笑陆灵风！我是真的看到……！”
“你叫我什么？”
燕潇湘瞳孔骤缩，猛地起身，将楼自明按回床上，双目猝张，满是不可置信：
“楼自明！”
楼自明愣愣地看着他，脑袋里一团浆糊。
他陷在满床凌乱的被褥里，感觉周身一片赤热潮湿，手脚僵硬，桌上的芙蓉弓似乎也震了震，窗外已看不见月亮，头顶是……
“燕……潇湘。”
不知时隔多久，他才终于找回声音。
他由着燕潇湘死死抓住他双肩，胸膛起伏，又终于在他叫出他名字后滚动喉结，维持全身的力气放松，陷下来紧紧圈住他相拥。
“……别想他。”他贴在他肩窝祈求，语言破碎：
“…别想他，阿楼，别想他……求你。”
他按在他肩膀上的力道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阿楼……”
“别说了。”楼自明闭眼。
燕小八不知在哪玩够了，从角落飞出，歪头看着两人奇怪的姿势，楼自明听到声响睁眼，盯着他看了会，忽然道：
“燕潇湘，把我的灵力禁锢解开吧。”
燕潇湘往他怀里埋深了些，只当听不见。
楼自明想将人推开，结果当然是无用功，他轻轻叹了口气，拿手碰了碰自己额头，确实是有些发烫。
大抵是他没了灵力依傍，身子本来又虚，受了夜风着凉所致。
他张口：
“青玉跟着你这么多年，被我摔过这么多次，若是灵风还在，倒是能叫他帮你保养保养。”
“……我不要。”燕潇湘闷声。
能不能不要提他了。
楼自明并不在意，兀自继续：
“也不知道我现在换了身功法，芙蓉还认不认我，弓箭带在身上总归不方便，要是还能变成肋骨带着，也是件好事。”
燕潇湘侧过脑袋，他知道楼自明在这个角度看不到他也不会看他，但他很想靠上去，堵住他的嘴。
但他没有，他忍住了，他只是贴住，轻轻去啄楼自明薄薄的脖颈皮肤，嘴里含含糊糊回他：
“我帮你背着。”
这有些痒，楼自明忍不住笑了两声，拿手挡他，燕潇湘就捏住掌心肉，亲他指尖。
“……别，我说正事呢，燕潇湘——”
燕潇湘非但不听他的，还变本加厉起来，湿漉漉的吻从指尖一路亲到方才被他掐地红肿发紫的手腕处，反复流连，楼自明招架不住，起了点脾气，踹他一脚，口中急道：
“燕潇湘！你不能一直关着我。”
“为什么不能？”燕潇湘百忙之中抽空抬眼看他，并不退缩，“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当年你在凡间的产业还是我在打理，不差这点。”
楼自明试图抽回手，身下却同时被人拘住，燕潇湘微微躬身，膝头抵住他小腿，拉着他的手贴在楼自明心口的位置，虽然笑着，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阿楼，还是说换了个身份，你就不认我这个道侣了？”
“谁跟你是道侣！”楼自明一下涨红了脸。
“那就是不满了。”燕潇湘把玩他指尖，眼睫微垂，一改方才示弱态势：
“的确，当年碍于师尊，我没能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把你迎娶回宗，但在霄游宫上，我们也拜了天地结为夫夫……阿楼，你怎么能不认呢？”
楼自明避开他视线，想要勾手叫燕小八过来，结果侧头看去空空如也，不知那没用的剑又跑哪处撒野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楼自明右手覆上他的手：
“燕潇湘，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有什么事非要你做不可？”燕潇湘并不领情：
“阿楼，我不问你为什么堕魔，不代表我不会去查，奚白行那小子三百年前就离开仙界，你怎么知道他救你是出于好心？”
见楼自明不答，他继续道：
“况且，你曾经明明对我说过，魔族偏安不过野心鬼祟，总有一天会暴露本性。”
燕潇湘看着他的眼：
“阿楼，我不求你回仙界，但你也不该和魔族同流合污。”
“……够了。”楼自明冷下脸。
“你出去。”
燕潇湘一顿，“为什么？”
楼自明手背贴住额头，感觉自己心口突突地跳，有气无力。
“我不想和你吵，燕潇湘，你能不能照顾一下病人？”
“对不起。”燕潇湘从他身上下来，咬着唇，“你打我吧，我总是这样，你打我一下我就长记性了。”
楼自明气笑，甚至当真想坐起来给他一拳，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委屈的也是他，强势的也是他，现在认错的还是他，变脸都没这么快。
楼自明吸口气，觉得自己今晚用脑过度了，他拿指尖扣着皮肉，余光在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扫过，长长叹口气：
“打你有用的话，我就不会生病了。”
燕潇湘垂着头站在床前，仿佛真的认错了一般，乖巧地跟刚才的判若两人。
仙人不会生病，他虽说是烧了，其实无伤大雅，也许用不了半天就能恢复，但最好的结果是燕潇湘能直接把他的禁锢解开。
不过很显然，这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至于另一种能让他快点好起来的办法……因为一些不愿回想的记忆，想必燕潇湘也是不愿这么去做的。
也罢。
楼自明掩着嗓子咳嗽两声。
“我想喝小米粥。”
这话有些突然，燕潇湘一怔，不知想到什么，露出个缓和的笑，没有多问，点头答应：
“好，我给你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谁是你道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