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礼物 猜不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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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物托人难解相思意，谜底昭然对面人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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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楼自明不知他在门外说的话燕潇湘听到了多少，此时只当无事发生，面色故作自然地走到石桌边坐下。
石桌是再普通不过的石桌，沿着桌边均匀摆着三个石凳，燕潇湘与他斜对而坐，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空气中隐约有阵酒香，两人对视，燕潇湘从手掌中翻出个酒杯，为他斟满：
“给。”
楼自明视线在他指尖驻留一会，缓慢接过，一饮而尽。
熟悉的味道。
他有些恍然，这恍然甚至太不该，不该让他觉得那空着的石凳上坐着个总是一身浅蓝弟子服的那人，而他应当与之碰杯，再一同笑看燕潇湘兴致冲冲地为他们展示新学的剑法。
就在月光照耀下。
“…在想什么？”燕潇湘开口，身体凑过来，楼自明被他扯回思绪，忽然发现他今晚的衣饰很是不同寻常。
楼自明回神，眯眼：“在想……”
嘶，这人穿的，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在试剑大会打架时的那身白色道袍？
“嗯？”燕潇湘又贴近了些，眼里闪着几分亮光，竟让楼自明有一瞬将他错看成了年少的小道长。
“……”
“你靠的太近了，热。”
楼自明一改话头。
燕潇湘愣住，坐回去，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很忙，他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酒。半晌，才收拾好心情，缓缓开口：
“…听春叶说，你叫她不必再送膳食过来，怎么，是厨房做的不合胃口吗？”
楼自明瞟他一眼。
“是啊。”他点头，毫不客气：
“太难吃了，给我钱我都不吃。”
燕潇湘嘴角一僵，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不可能吧，他是照着菜谱来的啊。
虽然肯定比不过楼自明，但也不至于一无是处吧？
楼自明面无表情，有点脚痒，忍住了踩人的欲望：
“你自己做完后没有尝一尝吗？”
“我当然有——不对！那都是上清教弟子膳食堂那边做的，我怎么知……”
“呵呵。”楼自明发出冷笑。
燕潇湘意识到暴露，耳尖蹿上一抹绯红，梗着脖子道：
“谁叫你一直不肯教我……！”
“哼，非影月宗棠华水榭弟子不授，我师尊的厨艺可是世上一绝。”
这话一说出口，楼自明就暗道糟糕，该死，每次和燕潇湘斗嘴都容易放飞自我，一不小心，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还能如此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皆因师尊慕容惜虽不知音讯，但尚在人世，而眼前人的师尊，却是被自己亲手所杀。
——即便天虞仙尊非死不可。
一时情急，楼自明怕他多想，赶紧开口：
“我有话问你。”
燕潇湘也不知有没有想到那方面去，放下手中酒杯，今晚他似乎格外有空闲，一手撑起脑袋，一手为他又斟满酒，好整以暇地点点头：
“你说。”
“只要我知道，一定知无不言。”他补充。
楼自明悄悄松口气：“是有关摄仙术。”
他自己说着，将酒杯放远，喝酒误事，脸上神色也严肃了些：
“今日我遇见了池掌门。”
他没有说多，因为他知道燕潇湘一定懂他的意思。
“池与？”果不其然，燕潇湘重复一声，眼里带了轻蔑：
“他还是那么爱管闲事，怎么，他是怎么诋毁我的？又是怎么离间咱俩的关系的？”
“咳咳。”楼自明有点心虚，在燕潇湘疑惑目光看过来之前开口：
“什么是思明草？”
这回轮到燕潇湘心虚了。
他老老实实坐直了身体，不知为何，脸上隐隐起了飞红：
“……你知道了？”
“什么我知道了？”楼自明摸不着脑袋，怎么感觉他们俩一直在打哑谜呢。
燕潇湘掩在桌下的手绞了绞衣角，偷偷摸摸观察楼自明脸上神色，见他似乎真的不求甚解，这才咽下口口水，视线移开，解释道：
“我不知道那老头和你说了什么，总之，你问的这草，能用来测验修士是否用过摄仙术。”
“而用法也很简单，只需将灵草磨制成粉后，以清水抹在被试者手腕处，若色变，则表明该修士曾使用过摄仙术，算是近年来仙界用以抓捕凶手的法宝。”
“原来如此。”楼自明点点头，视线下滑，在自己两手掌心扫过，心中闪过某些思绪：“倒是没听过……这方法是你发明的？”
“是。”燕潇湘点头。
楼自明看他一眼，压下心头涌现的，不该在这时候提起来的话题，继续问：
“倒是方便，不过这药粉本身是何种颜色，若是有人使用摄仙术，又会变成什么颜色？”
“药粉本身是白色，若变色，则因其使用摄仙术所得灵力多少，由少及多，由浅红至赤黑。”燕潇湘果如其言，知无不答。
“倒是一致么……”楼自明喃喃一句，燕潇湘并未听清，想开口询问，楼自明却不给他机会：
“这药草我从没见过，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燕潇湘此时却犹豫起来：
“这……我也不太清楚。”
“怎么会不太清楚？”楼自明追问。
燕潇湘避开他追过来的目光，盯着杯中酒液：
“那段时日摄仙术肆虐，却没什么术法能够追踪为害的魔修踪迹，更无从遏制邪术传播，我便没日没夜查阅古书寻找办法，等回过神时，就不知不觉找到了这种灵草。”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他自己也察觉不对，连忙转移话题：
“你看到上清教内种了很多，其实影月派，平心宗乃至仙门各派都在灵圃中种满了这草，但它成活率太低，最后能精磨成粉，乃至发挥效用的却寥寥无几。”
“有些灵草就是娇生惯养些，”
楼自明不知有没有听出他话中错漏，抱起双臂，思考：
“培植一事，即便不知道它的原生地，也能后天查出他的习性，我…影月派中人应当有办法，不至于百无存一。”
“这我就不知道了。”燕潇湘看他，楼自明思考的时候喜欢轻轻蹙着眉毛，而且向来是左边眉头要比右边皱地多些，他看了这么多年，又这么多年没看，现在再瞧，仍让他熟悉地为之心颤。
楼自明不知道他内心所想，仍在思考：
“影月派对我视若仇敌，即便真有改良，也不会让我知晓。”
话题至此，燕潇湘见他从始至终都没露出异样神色，心里浮现些许失落。
他以为，自己将“思明草”的名字取的如此直白，以楼自明的心眼不该猜不出来。可事实就是，这人关注的点完全不在名字上，倒是显得他心思不纯了。
因而，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让人发现，还是不想让人发现了。
他想着，低头扯扯衣角，却没发现此时看上去还在思考的楼自明，实则也在偷偷拿余光看他，嘴角还有一丝没压下去的笑意。
便见燕潇湘眼睫耷拉下去，又忽然抬起，似是想到什么，起身，手心在桌上一抚，桌面便缓缓出现两个散发着浓厚灵力的长方形木盒。
“前几天有事耽搁，说要给你的东西，来看看。”燕潇湘道。
楼自明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虽被锁了灵力，却能感知到盒中物体所散发出来的，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他精确打开离自己最近的木盒，取出其中的物什，即便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惊呼：
“你居然把芙蓉修好了？！”
这是一把弓箭。
准确来说，是陆灵风亲手为他制作的，他的本命法器。
芙蓉弓弓把以上古神树迷榖木打磨而成，通体漆黑如墨玉，触之手感温润且不沉重，弓弦则由百年三桑蜘蛛兽的妖丝制成，软硬有度，最契合长弓不过。
楼自明杀天虞那晚，芙蓉弓和陆灵风的青玉剑一起被他留在了霄游宫，不是他不想带走，而是那时的芙蓉弓在他与天虞的交战中被对方徒手打飞，几乎只剩下碎片。
这么多年来，楼自明有时午夜梦回，常常会后悔自己那时为何非要将芙蓉弓召出来，明明知道拿出来后就再也放不回去，还是任由陆灵风留给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就此消散。
“废了一番功夫，好在还能交到你手上。”
燕潇湘见他高兴，吐出口浊气，替人将盒盖放好，又将另一个盒子推到楼自明面前：
“怎么不看看这个？”
楼自明对重获新生的芙蓉弓爱不释手，半个眼神没分给他。
燕潇湘有些无奈，正想自己上手，那盒子却好像比他还不服气，忽然猛烈震动几下，紧接着，只见一道铮亮雪光闪过，一柄长剑便挣出盒中，直奔楼自明面门而来！
“小心！”燕潇湘离他极近，当即拔出青玉剑去拦，但仍然赶不上那长剑速度，电光火石之间，那剑就已至楼自明额头三寸之刻！
然而，好似被什么神秘力道操纵，它如同被人定住，也只停在了那堪堪三寸的位置上，而楼自明从异动发生到现在，脸上神情分毫未变，仿佛无事发生。
燕潇湘手执青玉，捏了把虚汗，不敢轻举妄动，张口叫他：
“长望！”
“唉。”楼自明应他一声，总算放下芙蓉弓，抬眼，却是正眼不给眼前贵气逼人的长剑一个，反而将手往地上一指，骂道：
“滚下去，三百年不见，就是这么对你主子的？”
那剑剑身一抖，仿佛很是委屈，剑柄处缀着的歪歪扭扭的剑穗也跟着晃了晃，看上去可怜极了。
楼自明看到那剑穗，眉心又是一跳，看看一旁似乎有话要说的燕潇湘，再次拿手指指地面：
“快去，燕小八，我不想说第二次。”
燕潇湘虽然早知道这名字，再次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燕小八被他如此对待，剑身又是猛烈一阵抖动，如同三岁孩子嚎啕大哭，但终究还是灰溜溜地滚走，头朝下插在地上，还不忘时不时抽抽，好博得楼自明的怜悯。
楼自明：“……”
他捂住额头，朝向燕潇湘，语气无奈：
“你做什么不好把他从万剑窟带出来？这下好了，你带的你哄，我是绝对不会给他洗澡的。”
燕潇湘自己也没想到燕小……算了，还是叫长剑吧，他也没想到长剑出来后会这样，看着楼自明实在很头疼的样子，斟酌着道：
“我也没想到，也许是感知到你来了，它在万剑窟里上蹿下跳闹得不行，我就把他带出来了。”
“然后你还给他做了个这么丑的剑穗？”楼自明气笑了：
“燕鸿渚，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做手工？当年你出去打架衣服破了都是我缝的，能不能别糟蹋东西？”
他没细看，但这剑穗虽长得丑，料子却一定不差，选了他最钟意的春粉，看上去油光水滑，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燕潇湘头顶一片黑线，喏喏不敢言：
“我哪知道这个这么难，我看你以前做的很轻松，我就想试试。
“而且，”他顿了顿，说着说着，抬起眼睛，带着点希冀去看楼自明，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而且，之前你给我做的那些，这些年都已经用完了……”
楼自明终于听出他真实目的，不可置信叉腰：
“你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礼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