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找上门来 寻迹遣踪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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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配得上做仙君的情人呢？”殷离歌接话。
他婀娜多姿地从房间里扭出来，身后涌出三五个打扮娇俏面带羞红的女子，掩着衣袖脂粉淋漓地散了去。
“公子下回记得还来找奴家~”末了的桃粉色衣裙女子格外大胆，摇摇手绢作势抹泪，殷离歌兴致颇好，被他们撞见，还能伸手去摸摸那女子鬓边。
那叫一个依依不舍难分难别，郎有情妾有意的，看的楼自明直皱眉。
“好吧，他的确不可能是。”罗均宜倚到墙边，谈笑间又从袖中翻出个酒坛，大有一副打算在这掀了盖子边喝酒边看戏的架势。
楼自明看她一眼，“哦。”
“毕竟你不可能这么没品味嘛。”罗均宜笑嘻嘻的。
那边的殷离歌却不乐意了，“谁说我没品味？”
“我看你才没品味，”他不知从哪摸出把绢扇掩住口鼻，眉头皱地能夹死苍蝇：
“你谁啊？一身酒味，不知道这里是风月之地吗？也不知道检点，毫无风情，我看谁看得上你。”
罗均宜才不跟他一般见识，照样我行我素，摇摇手里的酒。
“我看兄台也好不到哪去。”她启封，仰头对着嘴灌了一口，抹抹唇角：
“青天白日，衣衫不整，脚步虚浮，眼底青黑。”
“兄台，你这是有阴盛阳衰之兆啊。”
殷离歌一听就炸了，跳脚：
“？你知不知道我是——”
“呦，说起这个，不是正对上了？”罗均宜打断他，正巧不大的酒坛子这会也被她饮了空，她撑起身子走到楼自明旁边，对着殷离歌：
“你不就是个药修嘛，身子虚，才需要多吃药补补，你说是不是云渚？”她拿手肘捅捅楼自明。
楼自明抱手，不发一言。
殷离歌却忽然不气了，“切”一声，一甩头发，整个人就贴了上来，直直把刚靠近楼自明的罗均宜吓地往后退了三步。
“云渚？”他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两遍，是刻意的缠绵，他嘴角噙着一点让人看不懂的笑意，一张削瘦的脸凑近，淡紫色眸子里带着浓厚的兴味。
而楼自明一动不动，只极为冷淡地低头看他，面无表情。
“云城主早说啊，您要买药，何必亲自来找我呢？”他纤细的指节攀上楼自明右肩，沿着脖颈一路往上。
“随便差遣个人，使唤来去，不就好了？反正你曾经不是最喜欢这么做——”
“唰”一声，一直沉默不动的楼自明忽然出手，在殷离歌即将离开他衣领触碰到肌肤之前，一道捆仙索已牢牢束缚在他两手手腕上。
殷离歌：“？”
但楼自明还是小瞧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殷离歌已自圆其说，明明被捆着双手的人是他，他却浑然不觉紧迫，兀自点点头，脸上露出神秘微笑：
“噢~喔~，没想到仙君是这样的人啊，可以，可以，我配合，我乐意配合。”
“配你个鬼。”楼自明脸黑了，扯住绳子毫不客气地踩他一脚，后者“啊！”一声，却丝毫听不出痛苦，一张白里透青的脸竟然显出了几分红润，楼自明脸更黑了。
“我看你还没搞清楚情况。”他恶狠狠又踹了他一脚，“别装傻，殷离歌，我怀疑你和摄仙术连环案有关系，如果不想永远留在魔界的话，最好跟我走一趟。”
他方才顺手给殷离歌下了禁言术，后者现在听到他的话，双眼睁大，脸上刚起的血色又褪地一干二净，“唔唔唔”地有话要说。
楼自明叉腰，等他自己不再手舞足蹈，才嘱咐一句你最好想好再说，便随手在他眉心一点，解了禁制。
于是就见殷离歌一脸深情地用被捆住的两只手按在心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如果云城主愿意收留我的话，我当然甘之如……唔唔唔！”
“你还是闭上嘴吧。”楼自明面无表情回头。
“我要收回刚才的话。”两人带着殷离歌往回走，罗均宜忽然戳戳楼自明，一脸神秘。
“有话就说。”楼自明掩在衣袖的手一收，把后头拽着的殷离歌带一踉跄，差点摔一跤。
至于为什么没摔，楼自明第三次拍掉他试图顺着捆仙索摸过来揩油的手，极为自然地转头看罗均宜：
“嗯？你说啊。”
后者默了默，即便知道说出来会被骂，还是诚恳地问：
“呃，你们之前真的没一腿吗？我觉得很不对劲啊。”
楼自明：“……他脑子有问题，别管他。”
楼自明：“有空问这个，不如想想一会到城主府怎么处理他。”
罗均宜：“你说的不会是我的城主府吧。”
楼自明：“难不成是我的？”
罗均宜：“这不是你的案子吗？”
楼自明：“这不是你的城吗？”
……
楼自明深吸一口气，停下。
罗均宜：“你别这样看着我啊？云渚，我的好云渚，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什么魔界城池管理条例不是规定过吗？噢，是不是就是你编的？”
楼自明点头又摇头，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一团糟，他竟一时间昏了头。
按理来说，这嫌疑人确实应该他带回去，但这桩案子本来也不只属于他们魔界，他之所以想让罗均宜插手，就是不想让仙界的人来处理。
他本能地还是不信那些人。
罗均宜：“想起来了吧？真不是我不帮你啊，况且现在两界这个情况……”她声音压低了些，“昨夜君上召我过去之后直接去的北境，我亲眼看着他走的，云渚，你如今身份特殊，我倒是无所谓，就是……”
“好，我明白了。”楼自明干脆打断她。
“那就此别过，改日我带上好酒来谢你。”
罗均宜喜笑颜开，拍拍他肩膀：
“痛快！行，左右你还在我这云庄城内，有事随时找我，我先回了！”
目送罗均宜离开，楼自明继续牵着殷离歌往客栈方向走。
云庄城盛产丝绸，街边不少摊贩沿路设位，摆出许多鲜亮顺滑的缎子来，此时已是午后，阳光照映其上，竟有些波光粼粼的视觉。
“城主这是要带我去哪呀？”殷离歌从后面鬼鬼祟祟摸上来，与楼自明并行，中间隔了差不多两个拳头的距离。
“你为什么会来魔界？”楼自明不答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来？”殷离歌笑嘻嘻，“诶！疼疼疼~！好好好，我说，我是来看你的，不行吗？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
楼自明沿着街边慢慢走，对他的答案没什么反应。
“老板，这匹布怎么卖？”
楼自明停下，他一路都在看，这会总算看到想要的。
“这个？”老板是个长得很年轻的少年人，看上去还很青涩，手法却老道，将楼自明指的那匹黑色绸面的布从里面轻轻用手勾出来，还保留着半折叠的形状，递到楼自明身前的桌上：
“不贵，仙师一看就是懂行的吧？您想做什么样式的？”
楼自明伸手摸了摸，脸上没什么表情。
“包起来吧，不用找了。”他往桌上扔了一锭魔界的官银。
殷离歌看他将东西收进乾坤袖里，脸上表情从开始到最后都很奇怪：
“你不是给自己买的吧？”
楼自明终于舍得看他一眼，笑了一下。
“和你有什么关系？”
殷离歌噎住，脸上表情顿时如吃了屎，十分难看。
恰好走到一处高墙外，挡住几分暑气，楼自明停下，殷离歌总算沉默下去，便听到楼自明开口：
“你不是凶手。”
殷离歌眨眨眼，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般，歪了歪头。
“我很奇怪，”楼自明紧紧盯着他表情，一字一句道：
“怎么我一查案，就刚巧有个条件和凶手一一符合的嫌疑人送上门来？而且这个人还绝对不可能是凶手？”
殷离歌“咦”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没想到你这么相信我——”
“别忘自己脸上贴金。”楼自明冷冷。
殷离歌绝对不是凶手。
因为他没有动机。
殷离歌一身修为都几乎是拿药填出来的，身为药修，他根本不必冒这么大的风险用摄仙术窃取别人的灵力。
再者，假定他是凶手，那么司药长老便极有可能是他的同谋。
若是如此，楼自明被殷离歌发现逆转摄仙术后遗症的隐秘，当时就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影月派。
这么一想，他甚至觉得司药长老威胁自己只是为了换取禁地口令，都显得清纯可爱了。
“是不是，待会用思明散一验便知。”楼自明并不解释。
“所以，我要再问你一遍，是谁让你来这里的？”
“我不是说了嘛，要不是为了见你我才不会到这又脏又乱的魔——”
“噌”一声，楼自明腰间恣月剑出鞘，抵在殷离歌喉间。
“我要听实话。”楼自明眼神很冷。
“冤枉啊，”殷离歌眼波流转，咽了口唾沫，又被楼自明迫近的剑身吓地收回去：
“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有什么案子……真的啊！”殷离歌欲哭无泪：
“我真的是打算来魔界找你的，但中途经过此地被红尘迷了眼，就…就这样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楼自明不为所动，“你要真想来找我，不管是御剑还是走传送法阵都能过去。”
“我..我就想闲情雅致，一路游山玩水过去，不不..不行吗？”
“刚才不是还嫌弃魔界穷山恶水？现在又说起好来了？”
楼自明没耐性了，皱眉：
“我给你三个数，再不说实话，”楼自明嘴角一勾，露出个略显邪气的笑：
“别忘了我现在是魔修，殷离歌，你最好别指望我有什么同门之谊。”
殷离歌颤颤巍巍，嘴唇也哆嗦起来：
“我…我……”
他说得不假，但楼自明也猜的不假。
他来此地，的确是接到了某人的传信，请他来“看场好戏”，他也的确是知道楼自明会来这里，才提前那么多天过来的。
但殷离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现在变成了“这场好戏”。
“三。”
“我…我真的没有……”
“二。”
“其实……”
要不说吧？反正他答应给我的也不一定能兑现。那人身边永远不缺位置，除非他真有能耐把所有人都杀了……真的能实现吗？
“一。”
“仙师！仙师！原来您在这里啊，仙师！”
千钧一发之刻，某个气喘吁吁的中年男子从街上跑过来，他显然是远远就认出了楼自明，近前才发觉不对，语气又犹疑起来：
“……仙师？”
楼自明看殷离歌一眼，干脆利落收剑回鞘，这才正眼去看那男人，语气冷淡。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仙师。”
“哎呀！怎么会有错呢！”那男人见到他正脸，眼神一亮，拍手：
“就是呀！恣月仙君，白发粉眸，衣袂飘飘，气质出尘，说得不就是您吗！”
不等楼自明再否认，那男人脸色骤然暗下去，“扑通”一声跪倒在楼自明身前：
“求仙师救救我小儿！”
楼自明心头一跳，某种不好预感浮现，他谨慎地环顾一周，此处隐蔽，但远处隐隐已经有路人注意到这里的不对劲，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而且我不会医人，只会杀/人。”
楼自明语气重了点。
“仙师！”男人语气哀恸，“我都听说了的！您有能治愈被摄仙术损伤经脉的法子！求您救救我儿吧！”
他边说着，边膝行过来，扒上楼自明小腿，后者乍听他话中内容，惊在原地，竟一时没避开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开了啊。”
殷离歌忽然在这时开口。
楼自明也回过味来，甩开那男人，转头看殷离歌，语气几乎是带着怒意了：
“你传的？捏造是非，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吗？”
“也许吧？”殷离歌还被捆仙索缚着手，耸耸肩，承认地坦荡，仿佛不像在做坏事：
“距离父亲给你的时限已经过去很多天了，既然你自己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楼自明气笑，咬牙：
“我真是太给你们好脸色了。”
他拽住捆仙索，脸色铁青，扯着殷离歌就走，身后那男人还跪着来追，见追不上，也不管不顾，扯着嗓子叫起来：
“我儿啊——我命苦的儿啊——不是父亲对不住你，而是那仙师眼高于顶，见死不救啊！”
“我对不住你啊！儿啊——”
他的声音引来越来越多的路人，此处是魔界，楼自明此时又没做容貌修饰，倒是真有不少人把他认出来。
今晨听到的流言蜚语再次涌入耳中，楼自明脸色难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终于是停下脚步，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找上门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