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疑问 荒诞人鬼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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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自明：“……”
他承认，憋笑是有点难。
楼自明：“你……”
“哎呀！仙君你别不信啊！”余侃见他神色不对，急了，放下调羹，就差站起来说：
“是真的！我一开始也不信，但昨晚我也看到了！那个黑影小小的，特别灵活，而且它没有实体，可以在墙壁中穿梭！一晃眼就不见了！”
“是是。”楼自明失笑，“我信了，快吃吧，一会就凉了。”
他脸上分明是不信的神色，余侃腮帮子气鼓鼓，低头扒两口小米粥，想了想不解气，又抬头分辩：
“仙君大可以今晚亲自看看——”
“好好好。”楼自明一口答应，就差把他脸按进碗里：
“今晚我替你们守着。”
余侃哼哼两声，总算闭嘴老实下来。
他吃的尽兴，反观楼自明对着面前清淡如水的饮食，毫无胃口，感觉大脑晕晕乎乎，总是闪回昨晚山洞中黏腻潮湿的画面。
半晌，他才蓦地想起什么，轻咳两声：
“话说……”
楼自明视线移开。
“余小道友，你师弟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嗯？”余侃嘴里嚼着东西，闻言懵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噢”一声，摆摆手：
“这个呀，仙君不必忧心，一尧皮糙肉厚，那日剑尊就将他带回宗门疗养，据大师兄说就是一点皮外伤，估计现在早就下床了！”
他接着嘟囔道：
“我看他早就好了，偏要赖着大师兄照顾他，害的这次出行只有我一个人来，也没几个认识的同门，就花师妹还愿意和我说点话……”
他声音越说越小，楼自明不动声色记下，抬手，从袖中排出三个青瓷小瓶来。
“这是？”
“咳，这是一点助长修为的灵药。”楼自明将东西推过去。
“还劳你带给另外两位师兄师弟，顺便替我给段小师弟道声歉，改日我会去看他的。”
余侃一惊，连忙摆手：
“这这这这怎么行！这这么珍贵……”
“收下吧。”楼自明推到他手边，“小师弟受伤也耽误修行，权当赔罪。”
见余侃还不肯收，楼自明只好道：
“虽则余小道友一直‘仙君’‘仙君’地唤我，但我毕竟是魔修，这药对我无用，收下吧。”
余侃这才郑重将三个药瓶收入袖中。
然而很快他又不老实起来。
早膳吃的差不多，楼自明随手将两人碗筷收至一旁，预备着待会出门顺手带下去，一回身，便见余侃捧着脸颊，两眼放光地盯着他。
楼自明脚步一顿，忽然很想把他赶出去。
余侃：“仙君——”
楼自明：“……你说。”
余侃：“其实我们师兄弟都知道仙君那天是为了避嫌，但我真的很好奇一件事，不知道仙君肯不肯为我解惑。”
楼自明坐下，自顾自给自己斟了杯茶，给他一个随便问的眼神：
“只要我知道。”
余侃于是放心说了：
“我听师兄师姐们都说仙君和剑尊是少年眷偶，感情很深。为什么仙君要和魔尊结为眷属呢？是咱们剑尊大人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吗？”
楼自明：“……”
还好新茶很烫，他没下口，不然现在高低得被吓得喷出来才怪。
“嗯。”楼自明面不改色点点头，作深思状：
“好问题，不过这问题不好回答。”
不是不好回答，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答啊！
嫁牧一州也不是他乐意的，至于后者——
“不过剑尊他，”楼自明将目光放到窗外。
感谢余侃的奇妙问题吧，他终于短暂忘记了昨晚的梦境，这回提起燕潇湘，总算想的是一点正经事。
“他是对不起我。”楼自明平静点头。
“诶？真的啊？”
“假的。”楼自明却是一笑，抿了口茶水，“是真是假问你们家剑尊去。”
余侃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倒是想问呀！但剑尊大人天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他那么凶……我哪里敢问。”
楼自明心里冷笑，谁忙？
忙得满世界来抓他？还好意思说？
倒显得他像个富贵闲人一样，楼自明摸摸鼻子，人老了，脾气还是太好了。
早八百年他才不会费心解释自己的八卦呢，风流往事，任凭分说。
“是啊，剑尊大忙人，还劳动来给他当说客了？说吧，他开多少？”
楼自明手伸进衣袖，大有一副要当场给他掏钱的架势。
“诶诶诶！我没有啊！”余侃大呼冤枉，连忙为自己正名：
“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师父都教导我们婚姻自由了！仙君想嫁谁都行！我、我举双手双脚赞同！”
楼自明很想反驳，他就不能娶谁吗？怎么就默认他要嫁给谁谁谁了，好憋屈。
但这话怎么想都太奇怪，还是被他咽进肚里。
见楼自明从衣袖中抽出手，神色稍霁，看上去不打算追究了，余侃才松口气：
“其实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楼自明：“那你还是别……”
余侃：“就是仙君昨天不是还说不是来办案的吗？”
楼自明：“……”
余侃笑了：“其实我觉得，仙君只是想和剑尊大人划清界限，但是并不想为难我们，对不对？”
楼自明：“……说正事。”
余侃便收起玩笑神色，细细讲述了一番。
原来，他们这一行人早在三日前就抵达云庄城了。
同一时间，根据连环案的地点推测，附近的两座城池同样派驻了两支小队。
然而这样的安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第六次开始，连环案被底下的人上报，由叶绍接手安排，试图提前截止凶案发生。
然而无一例外，都没有成功。
凶手就如同是知道他们提前有准备，于是出其不意，本来前五起都是男性木系灵力者被害，之后的第六、第七、第八，却完全不遵守前面的条件。
一会凶手不管灵力属性，一会又不分男女性别，仿佛是故意混淆他们的视野一般。
直到无极城的第九次——他们推算地点在魔界边境，才没有派遣小队，而是剑尊亲自带人查探。
“那你们以往都是怎么做的？全城排查符合条件的人？”
余侃点头。
楼自明摇头：
“这效率也太低了。”
“修仙之人不受人界条例约束，隐藏身份若家常便饭。你们去查，顶多能查到那些有名有份的大宗子弟，可剩下的呢？”
“就算你们能把全范围所有符合条件的人找到，那接下来怎么做？贴身保护？防止他被杀害？”
余侃点头。
楼自明一噎，差点没忍住扶额：
“你…唉，你们。”
“先不说这凶手实力强劲，你们打不过。就光是人数，把你们这些弟子一个个掰成两瓣，恐怕都分不完吧？”
余侃：“是也不是，我只参加了这一次和上一次，之前我们筛选人选的条件只有几个，但这次叶大师兄发现了新的，可以缩小我们寻找的范围。”
楼自明：“什么新的？”
那卷宗他也看了，总结不就只有那三条吗？
木系灵力，男性，年龄在两百岁到两百五十岁之间。
后面几起虽有不同，但年龄这一条是没有变过的。
余侃点点头：
“这个条件很苛刻，也很不容易发现。”
“就是这个人以往的人生中，他的修仙之途要非常顺利，或者至少比较平坦，没有出现大变故。”
乍一听到，楼自明奇了：“怎么可能？谁修仙之路上没点……”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发觉自己两百岁之前的人生好像的确如此，于是闭嘴了。
余侃从袖中取出一小卷绢纸，打开，楼自明这才发现这绢纸原是一件小法宝。
余侃在绢纸上轻拂一下，绢纸上方立马浮现出淡淡的青色的字迹，果然是那本卷宗的拓本无疑。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怎么样的人生才算顺遂无虞，仙君可以看看。”
楼自明乐了，伸手在袖中乾坤袋里把那卷卷宗拿出来：
“不用，我有。”
“？诶，这不是……”余侃眼前一亮，扒过卷宗，前后翻了翻，更惊讶了：
“剑尊大人居然把原卷给仙君了？”
楼自明方才看到余侃手上的法器就有猜想，现在在他口中得到验证，也有点吃惊。
“我还以为这是拓本。”
余侃将卷宗还给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忽然神神秘秘地问他：
“仙君知道这卷宗是谁整理的吗？”
楼自明抬眼看他，见余侃一副“快问我”的期待样子，心里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随意翻了翻，之前看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看，倒确实有几分故人的影子。
就是……
“早两百年不练字，现在倒是有模有样的，我看你们剑尊大人很闲嘛。”
余侃挠脸：“这……我就不知道了，剑尊大人对与摄仙术相关的案子都很上心，凡事都亲力亲为。我年纪小，很早见到的字体就是这样了。”
“至于更之前的，我就不知道了。”
楼自明垂眸，卷宗纸页微微泛着黄，笔墨漆黑，字迹清正端方，一撇一捺稳重泰然，可见执笔人的心性。
哪有什么年少时的毛躁飘逸？翻过去几页，连一笔涂改也无。
“噢！我忘了。”余侃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手，“剑尊大人整理的原卷是没有细说被害者的生平履历的，后来的东西是叶大师兄查出来告诉我们的，所以只有我这里有。”
他在空中浮动的字幕上滑动几下，果然浮现出与淡青色字体迥异的红色，是补充说明。
“比如第二位。”他清清嗓子，“乐正准，男，生于白仙谷，七岁验出木天灵根，十岁拜入族内长老曲川道人门下，十五岁筑基，三十岁金丹。”
“受族内托举，仙途一路坦荡，还在上上届试剑大会拿到了第二位的成绩。”
“还有第六位，蒲平春，女，生于东瀛风雷阁，本是阁内侍女，却在十六岁意外发现木金双灵根，差点被人抓去做炉鼎，然受贵人相助，脱离风雷阁。”
“此后数年不知行踪，再有消息便是拜入影月派，成为内门弟子，至她遇难之前，蒲平春都一直留在派内修行，虽无功无过，倒也算得上平安顺遂。”
“我有一个问题。”楼自明等他停下，倒了杯茶过去。
“凶手究竟是怎么选取对象的？如果是先选定人选，他又如何确定这些人一定会按照规律出现在固定的城镇，还能控制两次作案之间的时间？”
“仙君所问的，也是我们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
“前八起案子，受害人的尸体都被赤文火破坏，很难看出别的痕迹。叶大师兄猜测，受害人很有可能是在别处被杀死后，被凶手搬运到固定位置的。”
“的确。”楼自明点头，“但第九起，也就是出现在无极城的那一例，受害者身上没有其他伤口，直接死因就是摄仙术。”
“嗯？无极城那位的尸体居然是完好的吗？”
楼自明一顿，摇头：
“不，本来是完好的，但不知……”
“侃师兄？你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轻灵的女声，将楼自明嗓子里的话按回去。
余侃连忙起身，“花师妹，是我。”
他一边回过头来拜别楼自明，“仙君，晚点再说，余侃暂请别过。”
楼自明点头，然而余侃方要走，那位花师妹却自顾自推门进了来。
“师兄……啊，仙君。”
她穿着一身粉白相见的荷瓣裙，头发乌黑如墨，额前刘海抵在眉尖，一张脸小巧玲珑，眼瞳竟也是粉的。
不过她的粉与楼自明的大相径庭，花师妹的粉瞳偏深，有种近紫的妖艳，而楼自明的粉瞳却浅，在光下尤为讨人注意。
她仿佛才意识到屋里有别人一样，目光移过来，见到楼自明，愣了一下，提衣做了个女儿家的礼数。
“我……花语兰见过仙君。”
余侃见到她，周身气势都调了个个，眼看他手就按上腰间，站到花语兰身旁，倒总算有副身为师兄的模样。
“仙君，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花师妹。”
楼自明并未起身，没来由的，他先天对这位花语兰有种抵触。
而他的直觉一向是准的，更何况哪怕是曾经的他也断没有给没礼貌的小辈好脸色的，只是点点头：
“嗯，不是还有任务吗？去吧。”
余侃看出他兴致不高，本想拉着花师妹多说两句昨晚看到的鬼，这念头也打消，又说了两句告别，便带着花语兰走了。
“那个……”
“怎么了？”楼自明抱臂。
店小二低头看看账簿，又抬头看看他，脸上露出为难：
“这个……大人，您的房费已经付过了。”
楼自明挑眉：“我说的是今晚的吧？”
店小二点头：“是，是今晚的。”
“不只今晚，还有明晚，后晚。”
他将元宝推回桌沿。
“况且，大人来我们云庄城便是贵客，掌柜的交代过了，不用付。”
楼自明：“行。”
他转身出了客栈门，结果没走出去五步，忽觉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望过来。
是街上的魔修们。
“我去！我没看错吧，那是不是无极城城主？”
“还能有错？瞧瞧这身气质，咱们魔界还能找得出第二个？便是三界也找不到！”
“怎么连捧带吹的你，哎哎哎，我警告你啊，这可是咱们君上都看中的人，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
“切，那又如何？便是咱们君上不也没得他青眼？转头就跟那谁跑了，前阵子无极城不是还被君上派人严密管着？”
“我看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知道他这趟回来打着什么心思？走走走，左右无事，我们看看热闹去。”
楼自明：……
他转头进了客栈。
一刻钟后，一位身量高挑，黑衣黑发的少年修士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小二没认出人，也不知他结过房钱没有，然而那张脸看上去就不像做坏事的，嘴角还微微带着笑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小二招手：
“客官打哪去啊？今晚还回不回来？”
楼自明扬扬手，回眸一笑，一双漂亮的金瞳被屋外灿烂照地闪闪放光：
“去打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疑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