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床头床尾 昏昏灭灭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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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楼自明当然猜想过这场梦境的罪魁祸首。
但无论怎样，乍然在少年燕潇湘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他心理第一反应居然是愤怒的。
这种气不知从何而来，楼自明冷笑，十分坦然地对上他目光：
“很好玩吗？”
燕潇湘眼神顿了下，钳制他双手的力道丝毫不松，点头。
“当然。”
熟悉的讥诮神色出现在他少年时期稚嫩的脸上，有些违和。
“因为我梦到了这里，”他偏头，示意两人所处的山洞，又回来看楼自明。
“所以我想，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回忆往事呢？
“楼自明。”他凑近眼神恨不得能将他看出个洞来的楼自明，语气低哑而缠绵：
“难道你不怀念这里吗？”
“我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值得怀念的。”楼自明微微避开他的触碰，冷淡以对。
这种感觉实在诡异，年少的燕潇湘还没有未来那么冷冽而高不可攀，反而更接近于一种稚气未脱的，一根筋的单纯。
于是乎这样的气质显露在这样一张脸上，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契合来，让楼自明恍惚中升起一个念头。
就仿佛他原本就是那样的人，只不过一直以来和他相处的他，并未发觉罢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燕潇湘笑一声，“你惯是这样，嘴上永远不肯承认，但记得比谁都清楚。”
他如此一边说着，一边将唇凑过来，楼自明心一跳，两手剧烈挣扎一下，险险避开。
“燕鸿渚！”楼自明有点恼了。
燕潇湘被他动作带偏，失了准头，只堪堪贴到唇角，一双眼便沉沉移了过来，眼底压着深而未发的风暴：
“阿楼。”他叫他，“别逼我生气。”
楼自明只觉他不可理喻，“啧”一声，君子动脚不动手，抬腿就踹！
比力气他拗不过燕潇湘，比身法总可以吧？
此招果然有效，燕潇湘察觉他动作，看清轨迹，脸色一青，猛然松开桎梏跳开，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衣袍乱飞，倏忽间你踹他左膝，我一掌打在胸口，几声拳拳到肉的闷响，沿着墙角一路翻倒在地，又是你压我我掀你，闹起一阵尘土飞扬，终于是风平浪静，那白衣少年被按倒在地，喘息不止。
“你耍诈！”
不知是不是受了回到年少身体里的原因，楼自明只觉手脚真枪实干动起来甚是迟钝，一个没注意就着了道。
他一头白发披散，眼尾泛着红，少年人唇红齿白，动起情绪来连两颊都染了绯色，纵两手被人擒住扣在头顶，亦要拿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瞪身上的登徒子，咬牙切齿。
“小孩子打架都不扯人家衣服！你、你你……胜之不武！重来！”
“我又不是君子。”燕潇湘气喘一声，“谁跟你打，你方才不也想使阴招么？”
他眼神极亮，嘴角微微勾起，俯身下来附在楼自明耳边：
“脚往哪踹呢？”
“阿楼，你要废了你老公吗？”
楼自明耳尖一烫，肉眼可见地红成一片，下意识还要抬腿踹他，被身上人死死压住，他尤不死心，还要再动，直到某/处滚烫热意贴上小腹，他才终于脸色一僵，不敢乱动。
“燕潇湘……”他咽了口口水，刚想回避的目光被人按着脑袋掰回来，对着这样一张脸，楼自明内心实在有点发怵了。
“……你一定要顶着这个时候的脸做这种龌龊事吗？”
“我长得很丑吗？你嫌弃我？”便是内心强大如燕潇湘，老婆把自己丢了跟别人跑了，也禁不住在这种时候被心爱之人怀疑，动作当即就僵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楼自明很无力，或者说应该是很诡异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也是少年身，但看着这么一张脸，总觉得自己是在老牛吃嫩草啊。
不过话说回来，他同意了吗？
然而不等他趁此机会反抗，燕潇湘又一次贴了上来，这会却是不再给他半点逃脱的机会，捧着脸，强迫着楼自明交换了一个长久的吻。
“不管，我都不嫌弃你你凭什么嫌弃我？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燕潇湘略略松开他，喘着气控诉他一句，语调哀怨，不等楼自明回应，又堵上来。
空气稀薄，楼自明被他吻地晕晕乎乎，已经情动，不知不觉间手上桎梏已松，亦未曾察觉。
然而山洞内忽起一阵幽幽冷风，吹在他不知何时裸/露的肌肤上，硬生生把他刺激清醒了
“不对……”楼自明使力，堪堪将人从身上推开一点，想说点什么让对方也清醒一下，然而燕潇湘却粗喘着拉过他的手，带着他按上自己腰腹。
“你……”楼自明未解其意，燕潇湘另一手按上他的唇：
“嘘。”
少年的眉眼很干净，刘海只有碎碎的贴在鬓边，俊朗疏落，即便在情/事中也看不出异常，只显出那双金瞳格外的摄人，又好似藏了些许哀怨。
十指虚虚相扣，手心下是薄薄的腹肌，此时的少年身上还没有那么多旧伤，小腹连着胸膛线条流畅，触手温热。
他带着他一路往上，略过心口，停在左肩某处。
“阿楼。”他叫他。
“这里好痛。”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
楼自明是被水冷醒的。
睁眼，入目的还是客栈的浴房之内，烛火较之前矮了一截，明明灭灭，窗外是幽深的暗，甚至少有惊鹊声，夜已经很深了。
楼自明只觉头重脚轻，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想从浴桶内站起，结果刚一低头，脸色就黑了下来：
原本透彻干净的水，此时水面上无端飘着些许白色不明物体，看上去甚为诡异。
楼自明：……
梦境中他心软答应那人，全然已经把现实忘在脑后。
山洞无日夜，到最后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在那粗粝难捱的石洞壁上碾过几回，只觉浑身散架，连怎么出梦的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现在倒好，又全部记起来了。
楼自明一头黑线，这么晚了也不好再叫小二，想了想直接用个法术瓶子把水装走，扔进某个八百年不会打开的储物灵器里，打算什么时候想起什么时候丢。
然而换好衣服上床，他又睡不着了。
燕潇湘说的没错，他的确怀念年少，也的确将这些事记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在时隔多年重新见到燕潇湘之后，前尘往事便如同梦魇一般缠上了他。
并不全是好事，记忆是没有道理的，有些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又是为了哪一个特定的人。
年少的他太张扬，见过的人如天上星子，往往是别人还记得他，他却总要把玩着头发，故意问人家您是哪位？
这样的高傲在见到燕潇湘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细想起来，那其实又并非是瞧不起的轻蔑，相反更像是一种予取予求的纵容，那是由纵容而生的傲慢。
不如说，正是对面那人过分单纯全无所谓的性子惯出来的纵容，促使他对这位不献殷勤的特例大发玩心，变着花样试探底线，怎么玩也不为过。
要么那时候陆灵风说过，如此奇怪而另类的相处模式，也就只有他们俩能维持的住了。
“仙君？仙君？您起了吗？”
楼自明迷迷蒙蒙起身，花了三秒确认自己不在凡间而在魔界，又花了五秒确认自己现在是正儿八经的魔修且不是少年体型，才“唰”一声施了个小法术飞速洗漱换衣。
“是余小道友吗？请进。”
“那我进来啦。”门外人果然是余侃，他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推门进来，看上去心情不错。
“我来给仙君送早膳。”他解释一句，楼自明恰好在这时从里屋走出，开口叫住他：
“不如余小道友也留下来一同就餐？”楼自明扫一眼桌面上的菜色，也许是昨夜他再次噩梦缠身，被某宿敌掐着嗓子吓醒几次，他觉得自己现在心悸的厉害，毫无胃口。
“这么多，我恐怕是吃不完。”
余侃果然回头，满口答应：
“既然仙君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我下去多拿套碗筷！”
他风风火火下楼，一会儿，又“蹭蹭蹭”跑上来，鬓边带着点薄汗，嘴角却扬地很高。
“仙君昨夜睡得如何？”
他从善如流坐下，楼自明已候在桌边，碗筷未动，见余侃规规矩矩，便先象征性夹了一筷，然而余侃恰好这时忽然发问，筷尖一抖，差点掉在桌面。
“……尚可。”楼自明面不改色。
“噢！那我便放心了，我还以为昨夜仙君会被吵地睡不着觉呢！”
楼自明：“何出此言？”
余侃停了筷子，解释道：
“仙君昨夜也看到了，昨夜我们本在争论此行如何找人，仙君来之后叶师兄赶我们上楼睡觉，我们就分配了守夜顺序。”
楼自明点头，顺手给他多夹了几筷子：
“别光说，多吃点，今天你们还有事要做吧？”
余侃眨眨眼，忙点点头，很是惊喜的样子，把楼自明夹到他碗里的菜几口包进嘴里，就这样还要继续说：
“我手的第一轮，不困，同门思兄第二轮……”
楼自明被他逗笑，拍拍他肩膀：
“不急，吃完再说。”
于是余侃托住腮帮子努力嚼嚼，终于咽下去，又接过楼自明递来的茶水喝了口：
“但是到了花师妹，却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楼自明起了点兴趣。
余侃正色了点，语气却放低了些：
“她说她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她怀疑……”
“是鬼。”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床头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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