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老师就是老师啊 是迷茫迷惑 ...
-
住是当然不可能住的。
楼自明被他按在墙上，抽空瞟一眼倪少虚。
更何况还有个人在这呢！他怎么可能答应？
楼自明垂眼：
“君上。”
他什么也没多说，却像什么都说了，这是一种无声的抗拒，牧一州不会不懂。
但牧一州偏要装作不明白。
他伸手抬起楼自明下颌，语气终于是不再掩饰的眷念与偏执，他咬字极为缓慢而清晰，带着一种刻意含糊的气音：
“老师，您一定要对学生这么狠心吗？”
楼自明由着他动作，望进那双赤色的眼里，脑中却忽然闪回另一个人的身影。
燕潇湘说。
“真是好狠的心啊阿楼。”
楼自明有些迷茫了，他无端地觉得迷茫，甚至可以说是迷惑了。
他真的狠心吗？可是如果他真的狠心，或许就不该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然而谁都说他狠心，燕潇湘如是，牧一州亦如是。
牧一州忽然加了力道，紧紧掐住按着他的手腕：
“老师，您在想什么？”
楼自明回神，他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只是摇头。
“君上放手吧。”
应是听多了这些话，牧一州神情半分未变，甚至于不无所谓地笑了笑：
“如果老师只会说这些话，那学生就有几个问题不得不请老师回答了。”
像是为了逃避楼自明毫无波动的眼神，他主动松开桎梏。
“比如？”楼自明开口。
不过他真的很想说，为什么牧一州和燕潇湘总喜欢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场合谈情说爱——姑且算是谈情说爱。
他们真的不在意旁边有人的吗？！
倪少虚在那边都快贴在门上偷听了！
牧一州毫无所觉，定定看他半晌，再开口时，却问的与楼自明所想大不相同：
“老师……我还能叫你云渚吗？”
“为什么不能？”楼自明挑眉，“其实我更希望君上叫我的名字。”
说来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牧一州又对他张口闭口都是“老师”二字，活像楼自明刚认识他那会一般。
牧一州：“你不问问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不是魔界中人的吗？”
楼自明笑笑：“君上想查，自然是能查到的，我也从没有掩饰过往事。”
牧一州却摇头：“但你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楼自明嘴角笑意微敛，他张了张口，一瞬间有许多话想说想问，最后却只凝为关键一句：
“那么君上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楼自明后退一步，默了一息，再开口时说的认真：
“无极城受我管辖，对我的身份并不在意，君上又是怎么想的呢？”
“或者说，我换个说法。”
楼自明定定与牧一州对视，眼里带着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不舍与释然，不掺杂半分杂质：
“君上要赶我离开魔界，是吗？”
“我绝对没有这么想！”牧一州急声辩解。
他说罢，自己也意识到情绪不对，捂住胸口，兀自深吸两口气，尽力平复着心头激动，忍不住朝楼自明跨了一步。
“我怎么可能赶你走？就算那帮老不死的大臣们胡言乱语，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年你又是如何待魔界，如何待无极城，又是如何待我……”
“君上。”楼自明打断他。
牧一州乖乖停下，怔然地抬头看他，竟像个不知世事的少年。
“还记得我教过你什么吗？”
楼自明看着他，一字一句：
“然而君子慎独，当以大局为重。”
“我瞒了君上那么多年，瞒了魔界那么多年，就算君上愿意为我平息大臣们的不满，可魔界子民又当如何？”
“君上既决意要与仙界为敌，又知我与仙界那人纠葛颇深，又怎么会不明白，此时留我，便是愧对魔界？”
牧一州忍不住：“你明明可以留下来站上前线，事实胜于雄辩，到时候没人敢指责你。”
“要是有，”他一顿，“我会先撕烂他们的嘴。”
楼自明笑了笑，不以为意：
“是，但君上，我说过在这件事上，我既劝不动你，更不可能帮你。”
“即便我还当自己是您的臣子。”楼自明用上敬语。
牧一州终于说不出话了。
人说青出于蓝，师不必贤于弟子，然而明明是牧一州要问他，如今却被他说的不知所措。
该说是还未出师，还是因为，对上的不是“老师”，而是楼自明呢？
答案或许仍未可知。
当夜楼自明匆忙赶回无极城，天降奚白行宅邸，将人从睡梦中叫醒。
奚白行骂骂咧咧，楼自明也不管人清不清醒，拎着人回了城主府。
“别睡了。”楼自明推他，快起来帮我看看。
奚白行揉揉眼睛，抬头一看，就与一具死不瞑目的男尸对上视线。
奚白行：“！”
“你有病啊！”
他瞬间退出去十米远，面色极其古怪，捂着胸口，恨铁不成钢：
“谁家好人大半夜拉人过来看尸体？”
楼自明左手锤右手，过来拉他：
“哎呀！我这不是着急吗，我跟你说这事真不能拖。”
他说着，把方才在倪少虚那里确定的细节说了一遍。
楼自明这几日一直在研究那起连环案卷宗，也因此发现了几处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发生在无极城这起是第九例，前八起无一例外都发生在人界。
前八例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作案者涉事后都会以赤文火破坏现场，包括死者的尸体。
卷宗并没有给出作案者选择作案对象的动机，但根据被害者的共性，卷宗给出了一个猜测，那便是作案者在使用摄仙术收集一种特定的灵力。
加上魔界的第九例，死者中有五位是木系灵力者，一位是木金双灵根，一位是火系，两位是水系。
而除此之外，这位作案者似乎有意在控制作案地点，卷宗另附了一张人界与魔界符禺西境接壤的地图，标注了前八例案件的地点。
这八个红点相连，如同一条蜿蜒的毒蛇，自西向东逐渐往魔界方向延伸，既像引诱，又像逃亡。
而根据轨迹，第九个红点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正位于无极城。
“噢。”奚白行蹲在地上打哈欠，地图被他看完扔到一边：
“也就是说那天你前夫不是专程过来找你的，其实是顺着线索找来的？”
楼自明一噎，叉腰，在奚白行头顶屈指一敲：
“第一，他不是我前夫。”
“第二，重点不是这个。”
奚白行“嗷呜”一声捂住头顶，“喂！”
“喂你个头，”楼自明哼哼：
“重点是你应该担心自己，知道不？”
奚白行指指自己，一脸无语：
“不是谁是个木灵根就会被盯上的好吗？”
楼自明“切”一声：“你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啊？”
奚白行站起身，拍拍手：
“行行行，你厉害。”
“但按照这个轨迹，”他指指手上地图，“这凶手肯定不会在同一个地点动两次手，只要我不脑抽往东边跑就没事，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楼自明点头，“孺子可教也。”
奚白行嘴角抽了抽：
“打住打住，所以——”
奚白行倚在门框上，皱着眉看看里面的尸体：
“这跟你半夜带我来看尸体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就不好奇凶手到底是谁？”楼自明扯过他进屋，“这可是这九起案子中唯一保留下来的尸体，万一有什么细节呢？”
“当时案发的时候你没看过吗？”奚白行又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仵作，我怎么知道怎么查——”
放着尸体的屋内没有点灯，昏黑一片，奚白行眼前重影一下，被楼自明拽进屋内时被门槛绊了绊，伸手欲扶，却直直落到那尸体腿上。
下一刻，从他手接触的地方开始，那具尸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崩解，于片刻间化为灰烬，徒留一件空荡荡的衣服。
“诶——”
“你别看我啊我不知道这怎么回事——”奚白行连忙摆手后退，神色无辜：
“我一碰他他就这样了！哎！等等等等下——！”
楼自明一脸怒容，一掌拍在他头上：
“靠！早知道不带你过来了！”
当夜，云庄城，城内最大的一家客栈。
大厅的灯光还亮着，远远便听见有少年少女们的嬉笑吵闹声，楼自明留了个心眼，本想找个偏僻住处，还是忍不住脚步一拐，打帘进了里面。
“呦，客官，这么晚了，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小二坐在门边，闻声起来招呼，却在见到他容颜的一瞬间瞪大了眼：
“无无无极城城主……？”
“恣月仙君？”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楼自明一顿，身在魔界，他此行自然没做掩饰，魔界小二能认出他并不奇怪，倒是另一个——
他抬头望去，厅内最里桌上，方才还在吵嚷的少年少女们皆安静下来，他们一侧皆穿着平心宗弟子服饰，另一侧则为上清教弟子，泾渭分明。
而此时，他们皆齐齐住了口，往门口看来，脸上露出或惊讶或忌惮的神色，还有人互相对视一眼，手已经放在了腰侧剑柄之上。
而方才出声之人，是那坐在最外围，此时一张脸因争论面红耳赤，眼睛却炯炯有神的上清教小弟子，余侃。
楼自明：？
他默默退出去，看了眼外面月上中天的夜色，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又仔细确认了一遍这里是魔界没错。
真是见了鬼了。
楼自明转身就走。
“哎——！”余侃透过门帘见他一去不回，急了，起身来追：
“仙君！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老师就是老师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