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师娘” 莫愿真如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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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白行口中的师父，自然只有一位。
也就是如今三界医仙第一人，隐居多年不见踪影的汤正青。
“你开玩笑的吧。”楼自明给自己倒杯茶压惊，“师伯怎么可能有魔道功法，你这不是往他头上泼脏水吗。”
奚白行瞟他一眼：
“那你怎么不说师父一教还教出了两个魔道弟子？”
楼自明：“喂，我可没认啊，我师父还没死呢。”
奚白行：“我看你这是在咒慕容师伯，唉，师父真是白救你一场，小白眼狼。”
楼自明叉腰：“干嘛！真要算肯定是你的问题，我又不是主动入魔的，现在师伯音讯全无，说不定就是因为你败坏了他的名声！”
奚白行瞪眼：“不要冤枉人，我入魔道都是四百年前的事了，哪个不长眼的还念叨我啊？你以为我是你，每天招摇在外声名狼藉，我可是很低调的。”
楼自明呵呵一笑，就差没把前段时日在人界茶楼里听到的话再复述一遍：
“是啊，你是天天呆在魔界喝茶逗鸟的，怎么知道三界是怎么说你的？我看我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奚白行摸摸鼻子，总感觉背后凉凉的：
“怎么，真有人说三道四？”
楼自明可不会大发好心，笑着拍拍他肩膀：
“师兄宽宏大量，还计较这个？”
奚白行听他这么叫，跟见鬼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
“得了吧，你什么时候叫过我师兄？我可担待不起。”
见楼自明还要再贫，奚白行眼疾手快，起身到茶桌边拈起一块糕饼塞他嘴里：
“说正事说正事。”
原来，当年奚白行将他救下时，楼自明只剩了一口气。
若非奚白行彼时恰好手上有能吊命的药草，楼自明早死了。
然而那时楼自明虽勉强从鬼门关被人扯回来，奚白行却发现，楼自明执念已尽，没有半分求生的欲望。
走投无路之下，奚白行只好求助师父，本来不抱希望，没想到汤正青真来了，还带来了能救命的功法。
也是因此，奚白行这才得知楼自明算得上是自己的小师弟。
“至于师父为什么会有魔界的功法，他老人家没说，那时情况紧迫，我也忘了问，恐怕就要你自己去问他了。”
楼自明托腮：“你上次和师伯联系是什么时候？”
奚白行一怔，半晌才道：“就是你半死不活那次，怎么了？”
楼自明：“那都两百年前了，没有更近的时候吗？”
奚白行摊手：“你倒是自己试试打个灵讯过去啊。”
楼自明无辜：“这个，我把他老人家的口令忘了。”
奚白行：“……”
然而事实就是，如同楼自明爱挂别人灵讯一般，汤正青的灵讯同样打不通。
“哦对了。”天色渐晚，楼自明送奚白行出城主府，后者想起什么回头：
“我在主城地牢那会，有个仙界的人和我一起关进来，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楼自明脑中闪过什么，却没想起来，朝他摆摆手：
“行，我有空去看看。”
“你明天记得继续过来帮忙啊！”
奚白行回头，差点绊了一跤。
当晚，某城主再一次鬼鬼祟祟潜入了魔界主城的地牢。
一回生二回熟，加上这次有奚白行指点，楼自明很快找到了目标人物。
这人穿着一身平心宗弟子服饰，看上去和正常弟子一般无二，此时正安详地睡在地上的草席上，双手放于胸前，眼睛紧闭。
——看上去跟死了一样。
没忍住，楼自明抱手，踹一脚牢门：
“喂。”
“醒醒。”
里面的人睡得很安详，直到楼自明踹了好几脚，就差把守卫惊动，才终于悠悠转醒。
“……嗯？送饭了吗？”
白衣弟子坐起身，抬头，看到楼自明，瞳孔睁大，嘴巴张了张：
“啊，原来我已经死了吗？”
楼自明：“？”
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因为犯懒没有束起的白发，感觉脑袋上顶了个问号：
“你叫什么名字？”
地上的人甩甩脑袋，总算清醒过来，站起身。
“啊。”他看向楼自明，眼睛亮了亮，靠近：
“您就是恣月仙君吧？”
楼自明眉毛一挑：
“是，也不是，我不做恣月仙君很多年。”
他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楼自明好几遍，仿佛看见什么稀罕物一样，点点头又摇摇头：
“哦哦，我懂的我懂的。”
他左右摸摸自己的袖子，然而两袖空空，只好遗憾收手，看向楼自明：
“惭愧，见了师娘，手中却没有东西拜见，还请师娘不要怪——”
“谁是你师娘！？”楼自明倒吸一口凉气。
白衣弟子又“哦哦”两声，“忘了给师娘自我介绍，我是师尊的关门弟子，名为倪少虚，师娘叫我——”
“停停停。”
楼自明牙齿泛酸，连忙抬手制止，脸色黑成锅底：
“你再叫一句师娘试试？我把你舌头砍了。”
倪少虚“哦哦”点头，倒还听话，住了口。
楼自明捂住心口，兀自背身过来缓了两口气，再转身回来，面相都带了点咬牙切齿：
“总之，我来此时有事相求，倪小虚，连环案的卷宗是你送来的，对吧？”
倪少虚听他称呼，眼神亮了亮，想说点什么，还是拐到正事上，点头：
“是，仙君想问些什么，弟子知无不答。”
于是楼自明就将卷宗几处疑点一一说予倪少虚，倪少虚则凭借记忆与经验一一解答，而他不明白之处，则推与师尊燕潇湘。
而后者，当然，是楼自明短暂不会求助的对象。
片刻后，楼自明心中谜团稍稍清晰些许，舒了口气，这才放松了站姿，带着点调侃问他：
“倪小虚，你想不想出去？”
倪少虚一顿，似是忽然想到什么，方才还聊的眉飞色舞的神情顿时萎靡，飞速摇头：
“不不不，师娘……”
在楼自明能杀死人的目光中，他及时改口：“……仙君不必替我打算，弟子在这一切安好。”
楼自明看了看地上寒酸的草席，和牢门门口铮亮的饭碗，就差挠头：
“你说真的？”
倪少虚点头：
“是的，仙君真的不用替我着想，师父要用我时会想起来的。”
楼自明：“……”
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送奚白行走后，他转头去向杜佑打听了一番，得知这人……也就是倪少虚就是之前来给城主府送连环案卷宗的人，也是因为这事，他行踪暴露，被魔君的人抓了去。
也是听杜佑说了这事，楼自明才觉他多少得把倪少虚给捞出去，反正左右救一个不多，况且犯事的人是燕潇湘，牵扯别人做什么。
但现在看这孩子这个样子，留他在牢内说不定都比在外面清闲。
楼自明内心无端泛起一阵母爱，还想再说点什么，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楼自明正要隐匿身形，忽然听出端倪，心念电转，站定在原地不动。
果不其然，便见拐角转出的人影，正是牧一州没错。
牧一州想来也早知是他，送来视线：
“老师。”
楼自明掩唇：
“咳咳，好巧啊君上，您也睡不着出来散步？”
牧一州脚步一顿，抿唇一笑：
“是啊，老师和我真是心有灵犀。”
倪少虚咂舌，倒也一点不怕，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逡巡，带着点好奇。
牧一州走至他身边。
“老师想放人走吗？”
楼自明心头一动，没承认也没否认：
“君上意下如何？”
牧一州低沉笑了声，摇头：
“怕是要让老师失望了。”
他看向牢内的倪少虚，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冰冷：
“这人破坏了学生的好事，将他关在此处，尚不能解我心头之恨，老师若是想放他走，便是与学生作对了。”
楼自明侧目看他：
“若是我执意要这么做呢？”
牧一州收回视线，转向楼自明，眨眨眼：
“老师连学生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楼自明：“君上想必知晓，若是你要对他做什么，我不会坐视不管。”
牧一州朝他凑近一步，语气有些哀怨：
“那老师也应该明白，如果我想对他做什么，根本不必等到老师找到这里来。”
“更何况——”他话音一转，“前段时日老师来这里的时候，不也根本不知道他么？”
楼自明微怔：
“果然瞒不住君上。”
“老师对这里恐怕比学生还熟悉吧？那晚地牢内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大，想不被人发现都难，就像今晚一样……”
牧一州凑得更近了：
“老师是在等学生找过来吗？”
楼自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刚想后退，倪少虚忽然开口：
“那个……”
楼自明正好脱身，退后一步，牧一州被人打断好事，两人一同往牢内看去。
倪少虚同学默默举起手，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弱弱道：
“我不想出去，这位魔君大人，我关在这里可以的。”
这回轮到牧一州沉默了。
这位少年魔君恐怕上任以来怎么也没见过如此……清新脱俗之人，半晌才看向楼自明，眼中带着没掩饰好的不知所措，就差直接问他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倒是楼自明心中松口气，露出笑容：
“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君上万安，臣暂请告退——”
牧一州忽地脸色一暗，迅雷不及掩耳，几个跨步过来，拉着楼自明手臂就将人堵在墙角：
“才刚见了面，老师就又想走？”
“这里离无极城这么远，老师难得来一趟，不如……”
“在魔宫住一晚再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师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