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要出声 月圆花好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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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谈不欢，楼自明心知不能再触霉头，只把自己当再普通不过的魔君将臣，依言随牧一州进了屋，品茗赏景，又随意吃了点晚膳，一时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眼前人静默半晌，忽地侧眸过来。
“说起来，学生方才就想问，老师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闪，不知是什么法宝？”
楼自明一愣。
仅仅是这么分神一刹，牧一州已经极为自然地捉过他右手手腕，那条被他体温焐热的澄心镯便从衣袖中滑出，出现在人前。
果如所言，纤细手腕上，那条淡粉色的玉镯此时正以某种特定的频率，持续不断地散发着莹润的白光，如同人的呼吸。
“这……”楼自明暗道不妙，他今晚真是昏了头，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没注意到。
他试图抽手回来，然而牧一州按在他腕骨上的手看似很松，力道却极大，不容置疑。
“好漂亮。”牧一州指腹在他肌肤摩挲，随着他低头动作，鬓边黑发再次垂落，挡住大半眉眼，眼中隐有星光闪烁，仿佛真如孩童见到什么新奇东西一般，只不肯放手，抱着他把玩。
楼自明：“…君上真想知道？”
牧一州抬头看他，笑笑：“怎么，老师不愿说？”
“倒不是不愿，”楼自明不动声色，却是故意蹙眉，作出有些为难的样子：
“只怕君上听了要不高兴。”
他这么说，牧一州反而更来了兴致，托腮：
“我怎么会对老师生气？但说无妨。”
楼自明便吐出一口浊气，面不改色瞎编：
“唉，这当然是为了混进君上宫殿的一点小装饰罢了，和身上这身衣裙是一样的。”
牧一州眸光闪了闪，没有拆穿，而是忽而倾身凑近他。
“老师。”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楼自明脸色僵住。
他豁然起身，牧一州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大，一时没拉住，让人脱了手。
“是臣失仪，臣这就去换身衣服再来面见君上——”
“站住。”
牧一州有条不紊起身朝门口走来，脚步轻松绕到楼自明面前，语气柔和：
“老师走这么急做什么？”
他边说边抬手，替楼自明扶了扶方才在打斗中松动的发簪。
“这身衣服不适合老师，我记得这附近恰好有家成衣铺子，不知老师可否赏脸？”
楼自明微微低头看他，没有拒绝。
魔君大驾光临，成衣铺自然清场接待。
牧一州没有替他解释，楼自明也乐得没人看出身份，由着他兴致盎然挑选款式，衣袖里的手却不住攥紧了。
怎么办。
跑，还是不跑？
澄心镯上一次如此闪烁，还是在他刚拿到这个法宝的那段时日。
彼时燕潇湘缠他缠地紧，大抵因为楼自明在秘境险胜一局，于是这人天天抱着把破剑要一雪前耻，楼自明不堪其扰，挂出闭关修炼的牌子，转头却跑到陆灵风后院躲清闲。
那时他对这法宝颇有微词，虽然长得好看深得他意，但总觉得戴上之后，自己半分隐私也无，很是恼人。
而且一想到要和那烦人精一辈子绑在一起，楼自明更是心里发痒，便想叫陆灵风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它取下来。
没错，这镯子仿佛有生命一般，每次楼自明想取，都如条滑溜的蛇一般，“呲溜”一下从他手里逃跑，要是强取，则会自动缩窄，直勒得他眼泛泪花。
然而比陆灵风更快的是燕潇湘。
这记忆楼自明脑海里太清晰，是以当初的画面几乎就在眼前。
陆灵风拉过他手腕仔细端详，楼自明左手拿着花糕，恰才咬下一口，手上淡粉色的玉镯便开始忽闪忽闪。
“咦？这是怎么回事？”楼自明奇了，歪歪头：
“还怪好看。”
陆灵风也没接触过此类法宝，捏着他手腕左看右看，尝试输了点灵力进去，没想到澄心镯闪动的频率更快了。
“……不会是坏了吧？”陆灵风扶一扶右眼镜片，丝毫没有身为罪魁祸首的愧疚：
“既然坏了，要不我直接给你敲下来？”
“喂！”楼自明不满，“这好歹也是个珍贵法宝，长得还这么好看，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
陆灵风上下打量他一番，耸肩：
“不就是个通讯灵器吗？就凭那小子对你的上心程度，有没有这个镯子都——”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旋风从天而降，一把拍开陆灵风的手，又回头瞪楼自明一眼：
“不是说闭关吗？”
“既然有空出来，不如再打一场？”
“老师？老师？”
“嗯，嗯？”楼自明回神，这才发现牧一州不知何时已经选好衣裳，正撑开展示，一双眼睛亮闪闪看着他：
“我选了一件，不知道合不合老师的心意，要不要试试看？”
楼自明哑然，依言去看，这是件剪裁得当的粉底缎金飘花大袖，惯是他爱穿的宽松版型，衣角绣着点独属于魔界的花纹，腰部以一截墨色玉带束住，领口点缀一抹云白，的确是他喜欢的类型。
“劳烦君上了。”楼自明接过，布料触手丝滑，竟令人有爱不释手之感。
“老师喜欢就好。”牧一州笑笑，仿佛真将自己当他的乖巧学生，为楼自明指了指更衣间的方向：
“学生在外面，老师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就好。”
楼自明点头，抱着衣服撩开门帘。
牧一州进门前就让人都退了出去，没想到这处灭了灯，他正要起决点烛，忽觉小腿一凉，下一刻便被人在黑暗中扑倒，捂住口鼻。
“老师？”牧一州在外听到动静，起身询问。
黑暗中，楼自明与眼前熟悉的鎏金色眼眸四目相对，竟看到了几分得意。
来人自然是惹人厌烦的燕剑尊本尊，连着两次被他以同样的手段阴到，楼自明可谓气闷不已。
口鼻虽被人捂住，燕潇湘另一只手却是护在他脑后，是以楼自明双手双脚空闲，当即毫不留力往他胸口贯了一记。
燕潇湘闷哼一声，看着他的眼睛却还是笑的，澄心镯在黑暗中最后闪烁一下，陷于沉寂，接着灵台传来眼前人的声音：
“打呀，怎么不打了？”
楼自明狠狠瞪他，传音：
“松开我。”
燕潇湘眉眼更弯：
“不松。”
耳边传来牧一州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声，楼自明感觉自己要急哭了：
“你有病是不是？行啊，等他过来，我们一起死。”
燕潇湘挑挑眉：
“好啊，早说你想和我一起殉情不就好了？”
楼自明气的张口咬他，可惜这姿势只能咬到空气，在燕潇湘看来，更像是楼自明舔了他一口，手心发痒，赶在牧一州掀帘子之前，他总算松手。
“我没事。”楼自明急急开口。
眼睛已经能够适应黑暗，楼自明挣开燕潇湘，靠坐在地，后者倒也配合，略略退开一些位置，右手却撑上他背后墙面，微微低下头，将他半圈在自己怀中。
这姿势让楼自明有些不安，但此时已经没有计较的余地，便侧过头去，不看燕潇湘。
牧一州止步，透过帘幕最下方，依稀可见他的鞋履，距楼自明不过咫尺之遥。
“是吗？”牧一州又问一遍，语气带着点调侃：
“真的不需要我进来帮忙吗？那衣服应当不好穿。”
“他还会帮你穿衣服？阿楼，你真让我惊喜啊。”
同一时间，燕潇湘不嫌事大，一边伸手过来把玩他脸旁散落的鬓发，一边还在给他灵台传音：
“你说，我要是现在隔着帘子给他来一剑，你这‘好学生’能不能躲得过去？”
被他气的，楼自明开口回牧一州的时候语气没控制住，听上去像是不满：
“不必。”
“君上若是等得急了，先回魔宫便是。”
帘外气氛忽地一冷。
楼自明垂眸，牧一州当然要不高兴了，但想来想去，他这趟可不是来回心转意的，做什么要对牧一州事事顺意？
半晌，牧一州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老师便这么嫌弃我？”
“……”燕潇湘忽然凑地近了，气息喷洒在楼自明脸侧，以气音重复一遍：
“你就这么嫌弃我？”
楼自明脸热，不敢看燕潇湘眼睛，感觉浑身如芒在背。
事后想想，他大抵是受不了被人旁观着处理和牧一州的感情，而且这人尤其不能是燕潇湘。
“……君上有什么事等臣出去再说吧。”
牧一州总算走了。
当然，是真走了，还是回了魔宫，这点楼自明还未可知。
他只知道要是燕潇湘还这样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的话，他马上就要忍不住当场把这里拆了，大打一架。
“啪”楼自明指尖一搓，完成最开始要干的事，帘内油灯点燃，终于照亮了周遭场景。
他怀中那套衣服早已脱手，此时七零八落躺在地上，衣角印上不知道是谁的鞋印，显然是不能再穿了。
“怎么，舍不得？”燕潇湘张口，在四周设下隔音屏障，伸手过来将楼自明的脸掰向他：
“为什么不敢看我？”
“长得丑，怕脏了我的眼睛。”楼自明瞪他，“你来做什么，回你的仙界去。”
燕潇湘也不恼，轻笑一声，并不答他的话：
“长得丑不也跟你凑合过了几百年？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呢，哪有你这样下床就翻脸不认人的？”
“我不待见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楼自明呵呵，“起开，我还有事要办。”
“我不。”燕潇湘摇头，他自今晚出现以来便是一幅无所谓好整以暇的神态，此时倒是染了几分戏谑，伸手过来扯他衣带，没个正经：
“我都没见过你这幅样子，凭什么你要穿给他看？”
“还有他选的什么东西，难看死了。”
楼自明死死按住自己衣服，冷笑：
“我是为了什么，你不会猜不到，倒是我要问你，明明早就来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燕潇湘一顿，卸了点力道，过来寻他的眼睛：
“原来你也想早点见我，阿楼，那你为什么不传音告诉我呢？”
“不好意思，”楼自明面不改色踹掉他屈膝欲顶进自己两腿之间的动作，“说错了，我的意思是——”
不知何时，一柄短刀已出现在他手中，在两人争执之间借着衣袖的掩饰，直直抵上燕潇湘后心。
“我不想见你，哪来的滚哪儿去。”
燕潇湘动作终于停了。
单看上半身，两人靠得极近，只差不到半寸便能唇齿交缠。
然而，宽大衣摆之下，楼自明看似缱绻地环抱着身上之人，右手手心却握着柄冷锋，口中话语刺人心肺。
半晌，燕潇湘才从喉咙里哑声笑了笑，看他的眼睛有点哀怨：
“阿楼，用得着这样对我吗？”
楼自明眼神凛冽，“很有必要。”
“某人所作所为尚且历历在目，恐怕我不得不防备。”
燕潇湘“哈哈”两声：
“招数虽老，但有用就够了，这点你和我也没什么分别不是么？”
背后被利器掌控命脉，他脸上却没什么紧张，反倒靠得离楼自明更近，引得楼自明手心发紧，时刻跟着他动作。
“你晕我两次，我也关你两次，阿楼，这很公平。”
“账不是你这么算的。”楼自明在狭小的空间里努力避开他的碰触，声音冷硬：
“我没空和你掰扯这些，燕潇湘，我知道你有直接回仙界的法宝，我给你三个数，时间到我就动手。”
说罢，不等燕潇湘反应，他直接开始计数：
“三、二、一……”
说时迟那时快，燕潇湘猛地伸手扯动楼自明衣领，后者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格挡，想护住清白，却正中燕潇湘下怀。只见一阵衣袍翻飞，紧接着是利器刺入□□的一声闷响，鲜红血液争先恐后溅出。
燕潇湘一把夺过小刀，反手扔到不知名的角落，左手捆住楼自明挣扎的两手置于头顶，掐着楼自明脖颈就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要出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