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有人牵挂 爱恨情谊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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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谁在那里！”
“你守在此处，我去看看。”
身穿弟子服的夜间巡卫走下长阶，跨进树丛，提着灯左右张望，神情疑惑：
“奇怪，明明方才就是这里发出的声响啊。”
他仔细搜查一圈，见并无异常，总算是拍拍衣袖离开，而就在他走后，某个躲在密密匝匝树枝之间的人才终于敢松开捂在唇上的手，大口喘气：
“呼……呼……”
这人自然是楼自明。
翻下树梢，楼自明手脚发软，一个没站稳崴倒在草丛之中。也不顾一头白发散乱，粘上草叶泥泞，而是从怀中摸出恣月剑，费力往剑中注入灵力。
恣月剑此时黯淡无光，灵力流经，勉强亮了亮，很快再次熄灭，楼自明轻啧了声，忍不住拍拍剑身：
“燕小八？”
恣月剑纹丝不动。
这可难办了，楼自明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为了药倒燕潇湘，他在香炉里下了几乎致死量的药粉，虽然提前吃了缓解的的丹丸，但还是无可避免被波及。
他从昏睡的燕潇湘身上搜出了自己的两把武器，却没想到这人竟还防了他一手，不知为何，恣月剑仿佛被人抽走了神智般，变成了普普通通的灵剑。
不，甚至不如，楼自明低头看着手上的恣月剑，神色无奈。
现在他总算后悔往日为何不听从奚白行的话，提前准备个出行法器了。现在倒好，剑不能御，灵力因为药性运转艰涩，肯定是没法飞回魔界的。
就在他犯难时，耳边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楼自明一凛，收剑闪身，将自己掩藏在身后山壁的阴影之中。
幸好他走前扒了燕潇湘的衣服，不然一身粉衣在黑夜里就是活靶子，就是头发还是亮眼。楼自明伸手拢了拢，随意挽起，正想着要不还是狠狠心染个色。便听那脚步声忽然停住，紧接着，一道清凌凌的男声便准确无误朝他藏身的位置投了来：
“敢问可是恣月仙君？”
楼自明顿时噤声，身躯往阴影里藏地深了些，却听那人原地跺了跺脚，不再靠近，只是轻轻说道：
“我知道是您，此处距师叔居所——霄游峰后山很近。”
师叔？楼自明心里跳了下，他怎么不记得燕潇湘有什么师侄？
他自然不会傻呆呆地回话，念头在心里飞速闪过，仍旧沉默不语。
那人却好像是笃定了就是他一般，见他不搭理，自顾自又说：
“我……仙君定是不记得我的，但仙君予我之恩，叶绍没齿难忘。”
“此处往西，越过演武堂南侧竹林，及第一所弟子居之间有一处阵法薄弱之地，希望能帮得上仙君。”
叶绍踩着竹叶沙沙声离开了。
在暗处静侯许久的楼自明神情复杂地从阴影中走出，时不待人，即便有诈，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但果如叶绍所言，楼自明顺着位置找到了那处平心宗护宗阵法薄弱的地带，甚至于，他还在附近矮石后找到个包裹，里面放着人界的银钱，少许干粮，一套素净衣衫，还有柄灵剑。
……
“你、你、还有你，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唉，你说我们几个日日守在这里，城主要回来早该回来了，哪用得着我们？”
“嘘！隔墙有耳，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还不希望城主回来吗？ ”
“我可没这么说！”
“嗯？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你听错了吧！”
而此时，某城主正鬼鬼祟祟蹲在无极城城主府屋顶，听到楼下侍卫们的对话，默默屏住了呼吸。
“诶，奇了怪了，我分明听到了动静，走走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楼自明正要松口气，左肩却忽然被人一拍！
“谁——嘘。”
回头，蹲在他身后满脸戒备的人，竟是他许久未见的手下杜佑。
“城主，”杜佑看向他，声音放低，“请跟我来。”
杜佑带着他七拐八绕，敲开一户人家的后门，与里面的人对上暗号，这才将楼自明迎进去。
踏入庭院，一干人早已恭候多时，虽已夜深，却皆已装备齐整，列队在侧，眼神炯亮，静默地迎接城主归来，楼自明定睛去瞧，蓦地心头一酸。
楼自明目光从眼前下属身上扫过，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天以来，他鲜少思考无极城的境况，不是不能，而是害怕。
他从未与任何人主动提起他的旧时身份，正所谓仙魔殊途，很多事，不知道远比去解释要好得多。
此次事发，他原以为一切成空，甚至有些抗拒去想他在无极城民众口中会受到如何的指摘，却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群人在这里等候着他的归来。
“辛苦各位。”沉默良久，楼自明开口。
既然如此，那他又怎么能不肩负起城主的责任呢？
夜已极深，加之楼自明身上有伤，与下属们一番寒暄过后，楼自明便领着杜佑进了书房。
“无极城已全面戒严，魔君派遣亲卫包围了城主府，属下和一干人等不愿听候调遣，提前退出包围圈，这才没有被押进大牢。”
“你有心了。”楼自明轻轻摆手拒绝他的搀扶，靠倒在身后软椅上。
“城主，你的伤……”进了屋内，杜佑脸上的担忧总算藏不住，想要为他疗伤，被楼自明两声轻咳打断：
“不必，都是小伤。杜佑，时间紧迫，我有事问你。”
楼自明这次回来便是为了打探奚白行如今的下落，当下便将这几日的经历告知杜佑，紧接着便得知奚白行如今已被转移关押地点，然而具体位置，却恐怕只有牧一州本人才知晓了。
“对了，还有一事。”杜佑一拍脑袋，从怀中掏出一卷卷宗，在楼自明疑惑的目光中挠着脑袋解释道：
“这个……是城主被君上劫持那段时日，仙界的一位道长送来的，本该早点交给城主，却没想到拖了这么久。”
楼自明想了想，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想起来这么一件事。
当时燕潇湘说要给他送摄仙术连环案的卷宗，没想到不是口空白话，竟然是真的。
他心里顿时有点好笑。
楼自明接过卷宗，粗粗翻过一遍，确定了几个地点，便听杜佑问道：
“城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楼自明头也不抬：“劫狱。”
杜佑虽有准备，但听到他如此斩钉截铁，还是忍不住急了：
“城主！您这又是何苦……”
楼自明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奚相就算入狱，君上大抵也不会对他如何，但我不只是为了救他。”
楼自明站起身：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说来好笑，等第二天天亮，楼自明睡了这么多天一来难得的好觉，起来一看，发现自己这帮手下们找来的据点，竟是征用了奚白行在无极城的房产。
难怪他昨晚总觉得有些熟悉呢。
尽管千叮咛万嘱咐杜佑不要告知其他人此事，一出屋门，楼自明还是被下属们团团围住，殷切之心溢于言表。
迫于无奈，楼自明只好放弃孤身劫狱的打算，与几位心腹详细制定计划，当晚，便带着杜佑及两位身手敏捷的侍卫，偷渡进魔界主城落脚。
然而他们来的不巧，本该留在碧错寒川前线的牧一州恰好回来，探子传回消息，属下皆劝他择日再行动，楼自明却摇头。
“迟则生变，不可再拖。”
不知是不是宫映月升任南境之主的变动，根据几位下属的说法，近日魔界内部有些异动，原先安定的东、南二境边界出现了些许摩擦。
牧一州此次回宫，名义上是邀近臣小聚，共议大事，实际上是为了什么，楼自明实在不能更清楚。
如此想着，他又不可避免的有些唏嘘，所谓为君之术，牧一州是实实在在从他这里学到许多，甚至有些青出于蓝了。
“城主，城主？”
“嗯？”楼自明回神，目光一偏，脸色忽然凝固了。
杜佑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一身古板朴素的侍卫服，正一脸严肃地研究手上艳丽的襦裙。
“城主，这个怎么穿啊？”
楼自明深吸一口气。
“就那么穿，等等，你那条带子串反了，要正着来……”
若要问他为什么对裙子如此熟悉，楼自明大抵会黑着脸吐出一句埋怨师父的话。
不错，从小慕容惜就爱给他穿裙子，甚至可以说，楼自明爱穿粉衣的喜好都是慕容惜一手培养而来。
——当然，楼自明还是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的。
他平时穿的真不是裙子！
好在杜佑办事还是踏实的，两人换上侍女服，封锁灵力，浑水摸鱼进了魔君殿。
这时候楼自明这么多年来积攒的经验就派上了用场，他对这里的地形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没过一会，就带着杜佑偷偷从队尾溜走，进了后殿。
“你在外面等我。”楼自明将杜佑安排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自己进去找人。
魔君近臣皆知，魔君殿内有一处地宫，凡魔君亲点的重犯，几乎都会在那地宫的地牢里走一遭，出来便什么都招了。
但这地宫位置在哪，却可以说是只有魔君本人知晓。
不过那是对外人的说法，楼自明自然是知道在哪的。
他轻车熟路避开走廊及拐角几处机关陷阱，摸入一间看似不起眼的卧房，拐进内室，正要靠近床头，忽听身后传来东西掉落在地的闷响，楼自明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奚白行站在博古架边，距他约莫十步距离，头发披散肩后，看上去刚刚洗完澡不久，正一脸错愕的看着他。
“楼自明？”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有人牵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