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如果二选一 勿ca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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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缘无缘怎好迫人求，是耶非耶周公梦里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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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有一瞬间很静，静的楼自明感觉周边的喧闹声也消失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认我这个君上了呢。”牧一州在那头声音是笑着的，但那笑意太淡，楼自明无端听着刺耳。
“如果君上还认我这个城主，我自然没有不认君上的道理。”楼自明如此答复。
“怎么会不认？无极城我可是替你好好照顾着，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
楼自明选择避开这个话题：
“我想知道君上为什么要对彭水狱动手。”
“这个问题你应该拿去问你那位好情郎，不该问我，云渚。”牧一州嗓音顿时冷下来。
楼自明一噎，牧一州所指之人不必深问，只是他没想到牧一州会如此直接，竟让他有些心虚之感。
“他不是。”楼自明否认。
“他不是，那么我是吗？”牧一州轻哼一声，并不指望他肯定：“云渚，你该明白，若是你还想回魔界，就没有别的选择。”
“要么嫁给本君，要么，”说到这里，牧一州故意停顿片刻，加重语气：
“要么杀了我。”
“云渚，这个位置与其给别人，我倒是很愿意给你。”
楼自明说不出话了。
他从未想过这件事，也从未想过牧一州会有这样的心思。
他知道牧一州不是在拿这件事开玩笑，所以他感到恐惧，因为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想到的竟然是：
同种境地，如果换成燕潇湘，他一定也会这么做。
“……”
“那君上应该也明白，我不会接受。”楼自明平静回应。
不给牧一州继续深入这个话题的机会，楼自明及时继续道：
“既然劝不动您，那么我和君上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今夜风凉，属下在此祝您——”
“慢着。”牧一州打断他：“你就不问问我奚相的下落？”
“我不信你不在意。”他补充。
“倘若君上愿意告知，那再好不过。”楼自明已经起身，他的确是想问的，但经过这么一番谈话，他也已经没有兴致再问，没想到牧一州会主动提及。
“我可以告诉你。”牧一州语气放松：“不过城主问了本君这么多问题，是不是也该回敬一些答案？”
楼自明心道他前前后后就问了一句话，怎么就变成问了很多问题。
不过他的确需要奚白行的位置，毕竟灵讯已经联系不上这人，显然是受了控制，而魔界太大，所设牢狱不只一二，若是牧一州有意为难，他就是把魔界的地板翻过来找一遍，估计都找不到人。
所以楼自明坐了回去：
“君上想问，请自便。”
牧一州猜到他一定会同意，轻笑两声，开口：
“你在哪里？”
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但楼自明当然不会说实话：
“不在仙界。”
这是讨了巧，反正牧一州又没规定他一定要说真话，而且他也的确没说谎。
可惜，下一秒，楼自明便有些笑不出来了。
对面人倒是不生气：“哦？我听闻今日人界出了点热闹，你是喜静的性子，既然不在仙界，那定然也不会在人界，那便是在魔界了。”
今天人界出了什么热闹，作为中心人物，楼自明不可谓不清楚，这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默默喝了口酒。
牧一州：“哎呀，真是没想到，原来阿渚此刻就在魔界等着本君回去，是我辜负你的心意了。”
楼自明猛咳两声，被那酒辣到：“咳咳咳！”
灵力通讯不必澄心镯的心声传递，是没有办法自己控制的，因此牧一州分好不落地将他这边的动静听了去，笑意更甚：
“慢点喝，唉，想来阿渚那边定是花前月下 ，美人如醉，可惜本君被正事耽搁，不能一睹风光了。”
楼自明捂唇咳嗽半天才缓过劲来，终于也懒得与他维持表面君臣礼仪，带着点喘意讽刺他道：
“若是君上就拿这番态度对待正事，那么属下便祝您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更是莫要将邪修放出祸害人间，才算得上是尽职的魔界君主了！”
说罢，他十分不爽地将灵讯掐断，又痛痛快快满饮一杯，这回总算没有呛到。
那头被人掐断灵讯的魔君在声音消失的瞬间脸色便沉了下来，牧一州此时坐在临时搭建的军营之中，碧错寒川气候干冷，他虽不惧严寒，身边却烧着炭火，室内一时寂静，只听得炭火发出的细碎噼啪声，好似在嘲笑他一般。
他沉默一会，开口叫了人进来。
“加派人手，盯死地牢，若是有人明闯，直接拿下。”
“还有，要抓活的。”
而另一头的楼自明，本想再多坐一会梳理情绪，没想到几乎是没有间隙般，他腕上澄心镯闪了闪，下一刻燕潇湘的声音便出现在识海：
“楼自明。”
他带着没有掩饰的怒意和微不可察的醋意：
“我一直联系不上你，你刚才是不是在和别人通讯？”
“你不在影月派，所以，是牧一州吗？”
不得不说，燕潇湘的直觉有的时候准的可怕。
但这个时候出现，对于楼自明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我不认为有告知剑尊的必要。”
他冷冷道。
随便吧，随便燕潇湘怎么想，无论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两界关系，身份，还是几百年的爱恨情仇，早就该断的清清楚楚，一直纠缠不清的人其实是他才对。
楼自明身心俱疲，动用最后一丝力气往澄心镯内打入一道灵力，第二次封锁了燕潇湘的探询。
……
也许是睡前想的太多，这一觉楼自明睡的很不安稳。
前尘往事像夏日恼人的蚊虫一样缠着他，三更敲锣五更醒，楼自明再睡不进去，洗漱后下楼草草在客栈内吃了点东西，便打道去了城主府。
此城主府非彼城主府，乃是赤华境主城的城主府，半年前楼自明来此地散心，顺道躲避牧一州的纠缠。
他本就不打算引人注目，却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引动当时的主城城主出面招待他，而楼自明也是在这时与前长公主宫映月结识。
至于现在……
“不知恣月仙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几日不见，宫映月一改在牧一州面前谨小慎微的模样，一身红裙，唇点朱丹，气色很好。
楼自明朝她略一颔首，并没有纠正她的称呼：
“该是我恭贺长公主执掌大权才是。”
宫映月脸上笑意微僵，她是纯血魔族，瞳色较牧一州的赤红却淡一些，此时左右看了看，轻叹口气：
“仙君还请进来说话。”
所谓执掌大权，是宫映月此时已受任为南境之主，不过还没有正式册封。
而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她和牧一州联手耍了楼自明一遭。
她脸上有些歉意：
“映月愧对仙君信任，不过当时情势如此，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楼自明摆手：“不必，你当我还是无极城城主就好，我来这里也不是找麻烦的，既然你有愧，我且问你：”
“奚白行被他关在哪里？”
某位魔界城主很不雅观地蹲守在墙角。
不是楼自明想要如此，而是他实在没想到牧一州会防地这么严。
按照宫映月的说法，燕潇湘抢婚当日，这位在魔界颇具声望的奚丞相奚白行就被牧一州冷着脸下了牢狱，先是安排在无极城城中地牢，后来则是直接转移到了魔界主城，也就是符禺东境内魔界最大的这处牢狱。
就在他走神思索的功夫，地牢门口的守卫到了时间点开始换班，楼自明方才差点惊动人，这回小心翼翼，收敛全身灵气波动，提起轻功，趁着人背朝着自己，连忙飞入门内，不见了踪影。
楼自明身在魔界两百年，为摄仙术案件奔波无数，倒是对地牢构造很熟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夜地牢内有些安静过头了。
说起来，本来魔界是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的，自然也用不着牢狱。然而自从牧一州上位以来，他一直崇尚于学习仙界的规则来治理魔界，起初遭到了很多人的反抗，不过在牧一州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久而久之，也算是畅通无阻地推行了下去。
到了近些年来，因为烧杀劫掠而入狱的魔修倒是真在牧一州的治理下少了不少，牢狱里关的多是与摄仙术有关的犯人。
在这一点上，仙魔两界形成了诡异的平衡，然而仙界对于摄仙术起源于魔界的观点也一直存在，但那就不是楼自明能够轻易修正的了。
楼自明思索间，脚不沾地，匆匆掠过两侧牢房，在许许多多熟睡过去的魔修脸上扫过，试图迅速找到奚白行，不想走到腿脚发酸，才在地下三层一处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人。
然而楼自明却不是通过面孔将人认出来的，而是衣衫。
奚白行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穿的花枝招展，此时他身上还是最后一次见面时那身漂着彩金的白绿夹衫。
而今那衣摆上全是斑斑污迹，牢房内光线昏暗，他胸口衣襟几处黝黑，看上去更像是放久了的血痕。
楼自明几乎是在认出他的一瞬间就倒吸了口凉气，奚白行独自靠坐在墙角，眼睛闭着，眉头紧蹙，他两手交握在胸腹之前，虎口处似乎还有伤，嘴角也有些破了，显然状况不佳。
楼自明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牢房四周有一触即发的禁制，只悄悄靠近，轻声唤他：
“奚白行？奚丞相？”
奚白行纹丝不动。
楼自明余光看到远处有明明灭灭的光影，担心有狱卒来查房，有些着急：
“奚白行？你再不醒我就要拿你的私房钱去销账了？你埋在野竹小苑假山底下的金子我也要拿——”
“嘶，别吵。”
奚白行总算睁开眼，他揉揉眼睛，对上楼自明视线的第一刻还有些懵：
“……楼自明？你怎么来了？”
楼自明见他醒来，心中稍定，蹲下身子，朝他伸手：
“嘘，是我，把手给我，我先给你输点灵力。”
奚白行见他要伸手进来，顿时什么睡意也没有了，连忙制止：
“别！”
楼自明本就有防备，闻言立马收手，也跟着皱起眉头：
“真有禁制？”
奚白行松口气，挪了挪屁股坐到跟前，点头：
“有。”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没说话。
这会也顾不上地面干不干净，楼自明索性盘腿坐下，将心里早就准备好的问题问出：
“牧一州那个没良心的，他没怎么你吧？”
昏暗中奚白行那双青绿色的双眼看着人时有些幽幽，他摇摇头，平静道：
“没有，他就是迁怒我罢了。”
他顿了顿，视线移开些许：
“自明，你快走吧，我好歹也在魔界待了这么多年，牧一州不会对我动手，但你要是被人发现回了魔界，恐怕就走不掉了。”
楼自明盯着他看，张口闭口，点头又摇头，苦笑一声：
“是啊，但能怎么办呢？”
“奚白行，”他说。
“可我也回不去仙界了。”
从地牢回到客栈的过程很迷茫，楼自明几次想顺着奚白行告知他的信息深入思考，都被心口莫名涌上的无措情绪所打搅。
他觉得自己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又是一日浪费，月色如霜，照着他的影子却歪歪斜斜，看不清明暗边界。
他推开房间门。
屋内一片黑暗，他临走前关了窗户，连月光也不愿往窗缝中施舍半分。楼自明无声笑了笑，抬脚迈入室内，关门 ，正想抬手施法点燃烛火，黑暗中却猛地扑来一阵疾风。
下一刻，他便被人按倒在门上，两手被某种法宝瞬间束缚，干燥而带着些凉意的掌心死死按住他嘴唇，堵住了楼自明的惊呼。
耳边是昨夜那未曾掩饰怒火的，此时暗哑的嗓音：
“阿楼。”
“你真是叫我好找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如果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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