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伤心人 感觉自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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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冠怒为谁不解风情，心外客犯颜却有闲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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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燕潇湘几乎是凭着直觉飞身接住了自由落体的段一尧，然而也正因如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衣消失在视野中，徒留心口蓦然一空。
这样的场景似乎在记忆中上演了无数次，他想张口挽留，却被耳旁喧嚣的嘈杂堵住心事。
等再回神，平心宗的弟子们已经团团围住他，昨日与那人相谈甚欢的林致和余侃两位弟子从他手中接过昏迷的段一尧，神色焦急。
“…他只是晕过去了，睡一觉就好。”剑尊扫一眼他们俩，开口安抚。
这三位师兄弟向来手足情深，年岁最长的林致点点头，朝他行了一礼：
“是，谢过剑尊。”
余侃附和一句，伸手探了探小师弟的额头，松口气，他回头望望楼自明消失的地方，显然还想说什么，但目光在触及燕潇湘略有神伤的眼眸后立刻止了声。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衣袖垂落，墨色的澄心镯滑落在腕间，试探着往里输入一丝灵力，结果毫不意外，石沉大海。
青玉剑尊站在人群之中，扯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呼……呼……”
某个黑衣人歪歪斜斜地御着剑落到一片荒芜的赤红色戈壁上，甫一落地，便毫不留情地在那柄满是灰尘的剑上扇了两个巴掌，丝毫不顾忌自己的手是否会被伤到：
“燕小八！你活腻了是吧！”
“你想死我还想活呢！谁给你的胆子忤逆我的？”
现在丝毫不顾风度破口大骂的人，自然是两个时辰前还和某剑尊大打出手的当下三界话题之主——恣月仙君，兼魔界无极城城主是也。
至于另外两个赌局里吵破了头的身份……
“我去你的燕潇湘！”楼自明又跺跺脚，作势要往燕小八身上挥拳：
“我看你和你爸是一个德行！有这功夫拖累我，不如赶紧滚回去和他过！燕小八啊燕小八，我看你是想回万剑窟了——”
燕小八连忙把自己摇成拨浪鼓。
可怜一代仙剑恣月，端成就了自己主人一个怪好听的名号，却无人知晓他身后凄惨往事，如此想来，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然而他方才确实不是故意要害主人差点掉下去的，燕小八想，要怪也得怪主人自己心境不稳犹豫不定，明明心里是想回去的，却一个劲驱使他往前飞，他只是想借此让主人发现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已嘛！
燕小八不觉得自己有错。
可惜楼自明不知道他手上这剑已经精成这样，不然高低还得再给他两脚。
楼自明泄完愤总算平静，对着燕小八又和颜悦色起来：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起来起来，这里荒无人烟的，至少找个有人的地方，打探打探消息，走走走。”
燕小八只好继续任劳任怨，不过这回总算老实了。
楼自明太久没有用过传送符咒，方才那张还是他直接以灵力在符纸上燃出来的，故而精度不够，偏了些。
此时他在魔界赤华南境领空飞梭，此地顾名思义，因地势低洼，地脉生金，而多火山岩浆，气候炙热。
故赤华南境虽是魔界占地最大的，却是人口最少的，城镇大多集中在靠西一侧，以东多为无人区，楼自明此刻途经的便是这里。
想当年，他还曾被陆灵风诓骗，说是那魔界的赤华土有世间罕见的赭红，而某处的裂谷更是景色奇绝，一定要让他去看看。
没想到等他拉着燕潇湘偷偷溜进魔界，却差点没在这里热死。
思及往事，楼自明嘴角不由自主微微扬起，恰好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一个山谷小径间的茶摊，楼自明挑了个隐蔽位置落下，将自己拾掇成一番刚刚从荒漠中走出的饥渴旅人模样，落了座：
“老板，要一壶粗茶。”
他把嗓子压地很低，如同碎石子在泥地上摩擦，粗哑刺耳。
这招是影月派乐道的一门绝学，楼自明深得掌门真传，除了这般低的，还能模仿小孩音色，或是女子歌喉。
老板是个中年魔修，头顶两侧长了褐角，赤华境热，他光着膀子，腰上叮铃哐啷缠着根腰带，他过来给楼自明倒了茶水，紧接着一屁股就坐到对面：
“呦！客官这是打哪来？怎么一身风尘？”
茶摊露天，头顶罩着凉棚，邻桌同样坐着位独行的客人，身上却被黑纱裹得严实，只一双黑铮铮的眼睛露在外面。
楼自明不着痕迹地在他周身打量一番，这才收回视线，回话：
“还能有哪？您这茶摊子还接过自西向东的客人不成？”
那老板嘿嘿一笑：“您说的是。”
楼自明不挑，将那茶水喝了，却留了心眼，并未饮入肚中，而是拿灵力化了去，便听邻桌那颇为奇怪的客人开口：
“兄台这是要往哪去？”
楼自明笑了笑：“这不是听闻咱们魔君要大婚，我这才千里迢迢跑回来，怎么，兄弟可要与我一道？”
老板听他这么说，一拍桌子：“哎呦！那你可是来晚了！”
“这是怎么个说法？”楼自明故装不懂，讶异地侧头看他。
那老板想必是平日里也不怎么见到客人，此时有了话题，便滔滔不绝地给他说来，无非是魔君大婚遭到仙界剑尊阻截，现在已经发兵去往碧错寒川，势要给那剑尊点颜色看云云，楼自明端着茶杯，是不是点头应和，见老板停下，适时开口问道：
“原是如此，倒是我来晚了，不过那无极城城主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劳什子剑尊让他跟他走，就真的走了不成？”
“我猜不是。”这回接他话的人却是那邻桌魔修：
“二位有所不知，这无极城城主实是那仙界派来的卧底，名号恣月仙君，可怜咱们魔君数百年来被他蛊惑太深，如今竟要做出这般为爱失智之事，真是令人唏嘘。”
楼自明差点呛了口水。
“……兄台这话说的有点没有根据了吧？”没想到，那老板竟是替他说了话：
“据我所知，符禺西境和赤华南境当年内乱，这位无极城城主也是有功的，这两百年来咱们君上对他也是多有倚仗，若是那仙界真要派卧底，也用不着做到如此地步吧？”
楼自明在心里点点头：没错。
邻桌魔修却并不这么认为：
“您这就是短见了，都说仙界之人心思深沉，若是有意隐瞒，十年百年都不是问题，怎么能用时间断定呢？莫说这个，他若是真对魔君忠贞不渝，为何自己不回来？”
老板有点被他说服了：“这……你说的倒也有理。”
邻桌魔修朝楼自明看来：“这位兄台觉得如何？”
楼自明还是想为自己说两句话：“我倒是对那城主不甚了解，可我知道那仙界剑尊修为高深，这种境况，就算那城主想走，恐怕也没有机会吧？”
“你说的也有理。”老板点头：“说起来，若是那剑尊与我们魔君打上一架，谁会赢呢？”
楼自明心道这还用问，燕潇湘如今估摸着也有大乘中期左右的修为，而牧一州比他差了一个大境界，上月才突破合体后期，两个人要是对上，怎么说都是燕潇湘赢。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能说出口。
“那肯定是我们魔君赢。”邻桌魔修道：“如今魔君大人要攻打仙界，而那仙界剑尊还沉溺于情情爱爱，谁胜谁负还用问吗？”
说到情爱，他不觉得牧一州比燕潇湘好多少，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如狼似虎饥渴难耐，还是不要比了吧。
楼自明默默起身。
“诶客官！你要去哪啊客官？你还没结账呢！”
“不用找了。” 楼自明被条凳绊了腿，回头往桌上丢一锭银子。
离开茶摊继续御剑飞行，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赤华南境主城。
楼自明不放心，给自己又换了身行头，黑衣黑帽，如今在外人看来，他和一般普通魔修已经没有区别。
至于今晚，在随便找个客栈将就一晚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楼自明走进半年前他来此处闲游常去的一家酒楼，要了个包间，等小二端上酒来，坐在窗边，临到动作前，又有些怯了。
他知道，现在劝牧一州恐怕也没有好结果。
两百年相处，不是师生胜似师生，楼自明比任何人都清楚牧一州本性如何。若他能被外人三言两语撼动，便不会有现在四境一统的魔界。
可正因他清楚，魔界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所以他才必须要劝。
至少，他还自认是魔界中人。
楼自明沉默着给自己灌了口酒，手中捏决，淡粉色的流光在他指尖闪动一瞬，他无声念了一句口令，紧接着那灵力便往上升腾，消失在夜空之中，不过片刻，就得到了回应：
“……云渚。”
楼自明听着灵力中竟有些陌生的牧一州的嗓音，移开视线，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魔界街道，忽然回忆起半年前他在此地遇见宫映月的往事来。
也不知道那位长公主如今怎么样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楼自明定了定神，开口：
“君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