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吵架与打架 有的时候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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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横竖撇捺扯架子，来敌刀光剑影任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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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自明下意识退后一步。
同一时间，识海中传来对面人的声音：
“阿楼，别怕。”
“我才没有。”楼自明立刻回应。
这场面莫名熟悉，楼自明恍神一瞬，脑海中顿时涌现无数记忆碎片，他想起他们无意在试炼时利用澄心镯传心声的能力一同破解谜题，又想起自己故意趁着燕潇湘在练剑时传心声打乱对方的招式胜之不武，甚至还有他和陆灵风交谈时，两人如同课上传纸条的坏学生一般偷偷议论陆灵风脸上忘记擦掉的炉灰。
“你说的不算！”那李姓修士忽然大声说话，把楼自明的神智扯了回来。
周围的人围地愈来愈多，楼自明扫了一眼，其中有大多数是修士，他看到了平心宗弟子的服饰，好像还有眼熟的人。
“哦？”燕潇湘侧了侧身，微不可察地挡在楼自明和那李姓修士之间，“为何本尊说的不算？”
他身上气势太甚，那李姓修士有所畏惧，不过还是固执，稳住下盘，给声音灌了灵力，气如洪钟：
“各位道友都听说过最近的事吧？谁不知道青玉剑尊和恣月仙君早三百年便交往亲密？如今恣月仙君借尸还魂，剑尊要偏袒他，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还真让他说中了事实，周围人顿时一阵议论纷纷。
楼自明面上神情凝重起来，如今事态显然不是简简单单可以了结的了。
可是没想到，燕潇湘却在此时心声传言：
“阿楼，你先走。”
楼自明抬眼看他，磨了磨牙，同样用心声回他：“该走的另有其人。”
他用燕小八想也能猜到燕潇湘要做什么，无非还是像当年一样，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也许那时他不会说什么，但如今他们身份殊异，仙魔形势岌岌可危，楼自明绝对不允许这么做。
说时迟那时快，与燕潇湘心声对话不过一念之间，楼自明痛定思痛，忽然轻笑一声，抬手抽了燕潇湘背上的芙蓉弓，足尖点地身形如燕，跃上街旁屋檐檐角。
他动作太快，但燕潇湘同样在他动手的那一刻反应过来，故而急急避开了楼自明以灵力化箭朝他射来的那道流矢，与他相对，落到另一侧屋檐之上，两两相对。
“我说这位道友——”楼自明此时气场全开，一头鬓发随风飘扬，脸上的笑有些渗人，他身上隐隐冒出红光，底下人顿时哄然往外散开，楼自明笑着往那李姓修士身上看去，后者浑身抖了抖。
“没人告诉你，不要轻易招惹魔修吗？”
“还有，”楼自明晃晃手上的芙蓉弓，朝对面的燕潇湘笑：
“感谢剑尊替我保管法器，不过你说错了一件事：”
“天虞仙尊就是我杀的，剑尊大可来替师父讨债，我随时恭候。”
“楼长望！”燕潇湘在识海里喊他。
看来是生气了。
楼自明时隔多年重新握着自己的本命法宝，加之灵力充沛手感顺畅，心情很好，还有余暇朝燕潇湘挑衅：
“不好意思了剑尊大人，忽然手痒，要不要再比一次？”
他太了解燕潇湘了。
果不其然，说完这句，几乎是瞬息之间，楼自明就能感觉到燕潇湘身上散发出了那股久违的战意。
“……如果这就是你想的，那么，好。”
燕潇湘这么回他。
心声结束的瞬间，燕潇湘动了手。
青玉剑在他腰侧光芒大盛，只须臾便如流星闪现而来，然而楼自明身形比他更快，手中流矢在他起势之时便瞬发出去三枚，燕潇湘险险避过肩颈和心口的两枚，剩下那道则紧紧擦着他脸颊而过，在他左脸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然而身距已近，楼自明于片刻间换手，或者该说是他腰间的燕小八——或说恣月，早已按捺不住，主动出鞘拦截，两剑相击，发出一阵剑鸣。
只这么一交手，楼自明便察觉燕潇湘未尽全力，他勾住唇角，身形鬼魅而灵活，主动收势，再以剑尖使巧力一挑，挡住了燕潇湘下一技斜劈，嘴上还不忘道：
“剑尊莫不是看不起我？弑师之仇不亚于弑父，还是说剑尊不会当真对本君留有旧情吧？”
燕潇湘从头到尾视线都未从他身上离开，闻言，不以言语作答，身形却更快逼近过来，剑上力道也如数增加，楼自明眉尾一扬，痛快道：
“这才像话！”
高手过招，两人皆未动半分灵力，仅以纯正的剑招对打，然即便如此，极快的身形变化和剑招变换也让人目不暇接，更何况这两柄剑身上都没有剑穗，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一黑一白两团身影不断分开又碰撞，袖袍带着衣角，刀剑争鸣声不绝于耳。
不过几息之间，两人便已互相喂过百招，若是在几百年之前，这对楼自明不过是小菜一碟，然而放到如今，他却是有些气力不支了。
虽则外人看不出来，与他对招的燕潇湘却不可能察觉不出来，楼自明不过分神片刻，便被燕潇湘一剑斩来削断了衣角，这人看上去听了他的话，说是好好打，实际上下手还是处处留情，但楼自明还偏生拿他没有办法。
“你有病吗？”楼自明终于忍不住在心声里骂了出来。
燕潇湘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口，动作顿了一瞬，被楼自明找到喘息空间，往后跳的远了些，不过片刻燕潇湘又追过来，下一刻心声也传了过来：
“我又怎么了？”
你又怎么了？楼自明想开口骂人，但他还剩的自尊硬生生让他止了口，这话说的好像你很委屈一样？
“你上战场也这样和别人打架？”
楼自明拿剑鞘挡了一击，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冷了脸。
“没有啊。”燕剑尊有些过于乖巧了，问啥答啥，脑回路却和常人不一样：
“你想杀谁？要头还是要心脏？”
楼自明眉心猛地一跳，差点咬了舌头。
他怎么感觉这人比他还像魔修？
不不不，他都不配说自己是魔修，燕潇湘这人怎么比牧一州还像魔修？
也许是他面上的表情出卖了他，燕潇湘见他没有立马回答，还知道主动找补：
“如果是刚才那个冒犯你的修士，那可能得晚点，现在不好动手。”
楼自明受不了了，主动拿剑身接了一势横砍，紧接着借力，往身后远远退了一长段距离。
这样打下去不行。
楼自明在脑中飞速思考。
但是他也不能轻易在人前大肆动用掌门借给他的灵力，毕竟这太纯净，旁人一看便会怀疑他还是灵修，楼自明倒是无所谓后面解释与否，就怕万一有人借此深究，查到是掌门在背后帮助，那就是他所不愿意见到的了。
然而，若是继续如此比拼剑招，结果也必然是他耐力耗尽，不敌惨败。而以燕潇湘如今对他百般暧昧的态度，不过是找个借口继续囚禁他罢了。
楼自明绝不接受这种结果。
这样看来，似乎没有选择，不得不动用灵力了。
楼自明引剑归鞘，对面的燕潇湘顿时看出他意图，却不是防守，而是忽然在心声中喊了句：
“等等！”
楼自明起诀动作稍顿，被燕潇湘抓住机会，他此时也顾不上别的，瞬发了一个小型瞬移法术，贴到楼自明身后，以常人肉眼难辨的速度在他颈□□道打入一道强劲灵力。
楼自明毫无防备，被作用力直直往下打落，眼看着要脸朝地，好在最后险险用剑身撑住地面，才站稳停下。
以围观修士的视角来看，他这是不敌燕潇湘，已陷入劣势。
但只有楼自明自己知道：
燕潇湘，主动解开了他的灵力禁锢。
他的心里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然而事态并不容许他更多思考。
两人方才几乎都在空中对打，此时楼自明终于落地，立马便被周遭修士通通围住，形成几乎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哼！刚才不是挺嚣张吗？现在怎么不打了？”
楼自明喘了口气，暂时不想抬头去找燕潇湘身影，仅凭着声线认出说话的人还是那李姓修士，他默了默，心里想起方才识海里燕潇湘说的话，口中道：
“阁下像条狗一样叫嚣了这么久，怎么不敢亮出兵器，与本君过上几招？”
楼自明直起身子，却是两手空空往左右一摊，颇有些“我让你两只手你也打不过我”的欠揍感，目光纡尊降贵地往那修士脸上看了看，下一秒识海里燕潇湘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不许和他打。”
楼自明差点笑出来，他当然不会自降身份和这人打架，只不过他真的有点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人与他有这么大的仇怨？非得前前后后在他面前找存在感？烦的都有点像热恋时期的某人了。
可惜那李姓修士显然不懂两位大佬的情趣，他见楼自明鬓发稍乱，自以为他有可趁之机，或者觉得这实在是个名扬仙界的好机会，当即应下：
“有何不敢？在下玄天宗李心传，特此讨教！”说罢，从乾坤袖里掏出一柄长刀，直直砍将过来，楼自明正要动作，身前忽然飘来黑色衣角，接着眨眼的功夫，那修士便飞了出去。
“你还没资格和他比试。”
这人自然是燕潇湘，楼自明一阵头疼，好好的阵营对立，一句话又被他给掰了回去，这届剑尊怎么这么难带？
他还想拉开距离，不想燕潇湘对他了如指掌，踢飞那修士后立马转身，死死按住他手腕：
“阿楼，相信我。”
还是心声，楼自明本想立马挣脱，转念一想，明白这行不通。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这澄心镯不用白不用，他回道：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燕潇湘，但我用不着你替我掩饰，你明白吗？”
“我明白。”燕潇湘在识海里和他对话，同时面上动作一点不落，两人相接的手腕处闪过一道束缚符咒的纹路，周围修士都看的一清二楚。
然而楼自明此时灵力恢复，肯定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束缚，显然燕潇湘也知道这点，故而这道灵光仅仅是他施放的一个障眼法而已。
“本尊已将恣月仙君生擒。”燕潇湘环视一圈，四下议论纷纷的声音皆静：“当年旧事定会给仙界众人一个公道。”
这套说辞放到天虞刚死的那会说不定还有用，但这时却难服众，更何况平心宗内因燕潇湘有意疏远本宗一事早已对他积怨已久，这会竟有胆大的弟子带头发难：
“剑尊怕不是把我们都当瞎子，心眼都偏到天边去了，还要袒护一个魔头？”
那弟子开了先河，剩下的口水便顺着扑上来：
“您不要脸，我们平心宗还要脸呢！这些年人家明里暗里说咱们平心宗出的剑尊，却跑到上请教当地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宗苛待您，可谁知道您呢？”
一旁的其他修士也帮腔：
“是啊！您怕不是早和和天虞仙尊师徒不合多年，故意与这魔头联手杀了仙尊，现在互相推诿，好骗过我们天下人——哪有这种好事！”
眼看他们越说越要往燕潇湘身上泼脏水，楼自明脸色尤为难看，他一一扫过那些开口的人的脸，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怯生生望向他的脸。
楼自明懵了一瞬，紧接着想起了这少年的名字：
段一尧。
“放手。”他冷不丁用心声说了这么一句。
楼自明纯粹是下意识命令燕潇湘习惯了，却没想到后者竟然奇异的果真如他所言松开了手。
“啊！”只见一道黑色残影掠过人群，下一刻，楼自明就一手掐着段一尧的后脖颈，将人一道带上了最开始那家客栈的屋顶。
“站住。”
他冷冷呵斥住反应回来想要冲过来的燕潇湘，眼神冰冷一片。
空着的右手不知何时抽出了恣月，此时无师自通地横在满脸惊恐，尚不知所措的筑基期小少年颈侧，堪堪不到一寸的位置。
“剑尊怕不是对自己太有信心。”
楼自明看着燕潇湘在底下眉头皱地死紧，识海一片空寂，显然，有人急了。
“你把他放开。”燕潇湘死死盯着他，眼底有些泛红：“挟持一个筑基期修士，算什么本事？”
楼自明哈哈笑了两声：
“剑尊怕不是昏头了？我是魔修，和你们这些人有什么道义可言？”
燕潇湘一语不发，可楼自明已经可以看出，他从方才不小心将他放走之后，心情便差到了极点，还有那副隐隐带着事情已经进入控制不住状态下的藏不住的焦躁情绪。
不能再拖了。
楼自明内心长叹一声，微微弯腰靠近段一尧背后，轻声说了句“抱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手刀将人劈晕，朝燕潇湘的方向推去。
紧接着他徒手掐诀，瞬息间便不见了人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