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寒》下雨天犯困

83、一场秋雨

　　张朴韫粘了唐排几日就被早早定好的出差打断。
　　苏要站在两位如胶似漆的情侣面前，脸上带着墨镜，神情鄙夷，又不是不回来了，脑海里却想着——刚从家门里出来时，爱人和孩子送自己出门的不舍模样，他们也是那样肉麻。
　　“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跟去吗？”张朴韫在来得路上就已经开始看去美国的机票，好可惜，就算有机票，他的签证也没办法快速办下来，但这一嘴总是要问的，要不然他怕唐排不知道自己的思念，再次拥有恋人，他比上一次更加谨慎且在意。
　　唐排看了眼苏要，担心时间会不会来不及，苏要撇撇嘴，对着她点头，墨镜下的白眼偷偷翻了又翻，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准备先去商务舱接待室休息。
　　唐排得到准许后，声音低柔：“很快就回来的，回来应该就放中秋国庆假期了，到时候我应该直接坐飞机回c市了，你这边的工作也不多吧，应该也要回去了吧。”
　　张朴韫听到这句话，心里藏着窃喜，但不敢太过表现出来，脸上还是不情愿唐排离开自己的模样，他真怕自己因为唐排记挂自己这一分而得意忘形，又让现实给自己“当头一棒”，“那到时候我去接机，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发消息，这几天不要忙得忘了回我消息，可以晚些回，但一定要回，知道吗？”
　　简单交代，他也不奢望唐排能主动在工作期间给自己发消息，只希望自己不要和唐排处于“失联”状态就好，现在的他一天得不到她的消息，就会感到烦躁焦虑。
　　她就像他每天的解药，光是看着解药都是安心的。
　　“好，我真不能一直和你待在这里了，苏总都进去了，我也要进去了。”唐排推开张朴韫一直虚虚拢着自己的手，一推就松，她往后退了两步，对他笑，然后转身往后走，走到半路，像是知道张朴韫还在原地一样，侧身对他挥手。
　　张朴韫等到唐排进了商务舱休息室的门，才想着离开。
　　双手插兜，从衣服口袋摸出手机，张朴韫给文鄂打了个电话，“你还在不在机场等着，我们回去吧。”
　　埋头吃面的文鄂，嘴里还没咬断面条，质疑地看向手机内发出的声音，“现在？”
　　“嗯，不行吗？”
　　“大哥，你谈恋爱后降智了吗！我们的行李还在酒店啊！”文鄂脸上只有生无可恋，早上被张朴韫抓过来给他开车还不够，想安安静静吃个早饭，都要接受这人的神级脑回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谈恋爱的人都这么善变吗？
　　“哦，那我们回去收拾行李，你问问你助理今天回去的票还有没有？”
　　本来还想继续休假的文鄂接到领导的指令，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下，给小助理发了个消息，赶忙又吸溜了两口面汤，抽张纸擦擦嘴就快步往停车场方向走。
　　他到停车场的时候，张朴韫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看来老板想要回去的心很是急切，连开车都愿意自己上了。
　　张朴韫很想回c市，一想到回到c市就是距离唐排更近一步的地方，他忍不住喜悦，前几天的房也看好了，等唐排放完假回a市，他也能跟过来有个地方住，两个人一直形影不离就好了。
　　三个小时后，三个人坐上返程的飞机，文鄂看向窗外，看向自己远去的假期，心里不免叹了口气，看着身边的小助理欣喜地享受商务座，自己也不好打断她的兴致，只能默默悲伤。
　　张朴韫回到c市后，每天都守着手机，算着时差给唐排发消息，然后等唐排给他回消息，等唐排告诉他自己要回来了。
　　过了一个星期，唐排终于主动给他发了一次消息，说自己要回国了，第二天晚上就到了。
　　张朴韫看着消息，躺在床上，偶尔笑一下，偶尔又收起笑，像是想忍住笑却又忍不住那样的冲动，明明自己今年都已经快三十岁了，还是像个少年一样幻想。
　　第二天给自己冲了澡，挑了一套唐排没有见过的新衣服，然后理了头发，单耳也不忘“骚包”地戴上耳钉，小巧精致的银色耳钉，上面映着糖果图案，糖糖。
　　到c市就有自己的车开了，他还特地给司机提早放假，生怕自己的司机太勤劳，抢了自己接机的功劳。
　　往机场开的时候，感觉扑面的风都是清爽味道。
　　张朴韫还买了两束花。
　　拿在手里的是很简单的小雏菊，没有别的点缀，他也想不出什么不落俗的花朵，总觉得太鲜艳的不适合唐排，在他眼里，唐排就像怀中的花纯白干净。
　　又担心唐排不喜欢这样的花，便多买了一束玫瑰花，放在车上，等唐排上车的时候就能看见。
　　张朴韫站在接机口，仔细盯来来往往的人，他站在等待人群的最前方，就是想让唐排能一眼看到他。
　　唐排拉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时，他感觉自己被短视频洗脑了，不然心里为什么会出现“真爱降临”的音频。
　　唐排的眼睛在人群中寻找，看到张朴韫，惊喜地挥手，两人隔着栏杆，她往外走，张朴韫往里走，像是千千万万正常情侣，两个人相拥在机场里。
　　张朴韫将头埋在唐排的颈窝，深深享受着香甜，他真是得到了解药，他俯在唐排的耳边厮磨，“好想你。”
　　唐排趴在他身上，闭上眼，全身心都放在张朴韫的肩上，感到可靠信任，坐飞机长久的疲惫都一瞬消散，听到张朴韫的情绪外露，她才道出，“我也是。”
　　两个人没有抱太久，两人分开，唐排睁开眼，想与张朴韫对视，却看到张朴韫越过她，看向身后的眼里有惊讶。
　　唐排转过身，看到了郑貣和唐闻义。
　　她是跟父母说过自己回国的时间，但没有让他们来接自己，没想到他们主动来了。
　　两只手搭在身侧，唐排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难道还是跟之前的结局一样吗？
　　手中感受到触摸的温热，似是一种鼓起勇气的力量，唐排看向张朴韫坚定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手心不断摩挲，两人对视，嘴型告诉她，“别怕。”
　　四个人之间，是张朴韫率先迈步，带着唐排走向郑貣和唐闻义。
　　“叔叔阿姨好。”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他一点畏惧也没有。
　　唐排显然不清楚张朴韫提前找郑貣和唐闻义谈过的事情，她心里还有抵触。
　　郑貣早就料到有这一天，平静的呼吸，开口：“听说你是母亲那边从小带大的，什么时候有空两家见一面吧。”
　　唐排不可置信地看向郑貣，郑貣也看向她，两个人对视，没有当初的争锋相对，只剩下家人间的平和，“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还要倒时差，跟我们回去吧，囡囡。”
　　没有郑貣和唐闻义过来，唐排也是要被张朴韫送回家的，现在正好不需要他多送一趟，而且两人该见得面已经见过了，不至于太过如胶似漆。
　　唐排点点头，松开张朴韫的手，张朴韫把怀里的花束递过去，“回去好好休息。”
　　“好。”唐排接过小雏菊，拉着行李箱跟郑貣和唐闻义离开，张朴韫站在他们身后，嘴角笑弯，他也是得到认可了，想到什么，拨了个电话给丰才敏，“妈，我有女朋友了，你想不想和她见一面？”
　　电话那头一时说不出话，“什么？你……你先回来。”
　　……
　　唐排回到家，面对郑貣和唐闻义的平静，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提起，好似刚才的事没有发生。
　　“妈。”唐排想从最难攻略的人身上“进攻”。
　　郑貣把她的小雏菊找了个空花瓶插上，还在花朵上喷洒些清水，看起来更加新鲜，“你不困？不去倒时差？”
　　“还好……张朴韫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想说那孩子的事？有什么可说的，你谈两次恋爱，都没跟家里说过，这次准备说了？”郑貣手上看似摆弄花朵，但心思却不在上面。
　　唐闻义“呵呵”，看戏地笑道：“这次准备说了？”
　　“不是的。”唐排压根不清楚郑貣是怎么知道自己谈两次恋爱的事。
　　郑貣绕过她，坐在椅子上，拍拍身侧的椅子，“老唐，你过来坐，”又指指对面，“囡囡，你坐那边。”
　　唐排硬着头皮坐在对面，准备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
　　“那孩子挺好的，你们两个互相喜欢就好了……他家人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回来，我和你爸爸会保护好你的。”郑貣说出这句话似乎用了很大的决心。
　　唐排一头雾水，她并不知道郑貣是怎么对张朴韫改观的，但她也明白自己的母亲能做出这样的让步是多么艰难。
　　她从小不允许自己偏差一点，所以她极其厌恶张燮德，也厌恶他的孩子，如果郑貣做出了这样的退让，那她的心里肯定做了很久的挣扎，唐排欲言又止，“妈……”
　　“囡囡，妈妈清楚，你从小就懂事，可那是属于我的懂事。当初妈妈做不出你出不出国的选择，看似是我心里想要为你谋前程，但你也是想离开爸爸妈妈的吧。囡囡长大了，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才有了去a市工作。妈妈一直都不理解你，认为自己给你的都是好的，现在才发现，我却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囡囡，想过什么样的人生都可以，爸爸妈妈永远在家里等你。”
　　说完，郑貣就匆匆回了屋子。
　　唐闻义站起身，拍了拍唐排的肩膀，“无论怎么样，爸爸妈妈都在为你着想，却忘了我们家囡囡也长成大姑娘了。”
　　他也说完话回到屋内。
　　唐排坐在原位，明白郑貣一定在屋内偷偷哭泣，而她感觉到嘴边有咸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