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寒》下雨天犯困

82、一场寒

　　头顶的玻璃灯泛着亮光色的光泽，投射在屋内的众人身上，苏要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身边带着唐排。
　　唐排见到裴之惜多次，还是会被他帅到一颤，比许多明星的五官还要精致貌美。
　　裴之惜坐在单人沙发上合眼，修长的两指夹着高脚杯，指尖发力，顶在杯子的外壁上，杯子里没有倒酒，而是白开水。
　　苏要身边落座一位穿着不算正式的先生，手里吊儿郎当地拿着游戏机，苏要凑过去问，“什么游戏？”
　　那是尚玖气，尚家第九位公子哥，她们今天来得局就是尚家第七个孩子的生日宴，而苏要跟这个宴会的主人公并没有那么熟，也少了许多攀谈。
　　“格斗游戏，想不想上手来两局？”
　　“可以，这宴会实在无聊，还是那周庆然和徐静思那一对夫妻聪明些，早些离开这a市。”苏要放下自己手上的酒杯，伸手准备接过尚玖气手上的游戏机。
　　裴之惜睁开眼，身边又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美人凑上来，“裴总，陪我喝一杯？”
　　“滚。”裴之惜喉结滚动，嗓子哑得不成声。
　　尚玖气把游戏机放进苏要手里，拍拍自己身上因为坐下发皱的衣服，“当红的小姑娘就这么被你拒绝了？那姑娘可是直奔你这大帅哥啊，其他人看都不看一眼。之惜之惜，你这态度真是不符合你的名字啊。”
　　裴之惜斜眼冷讽，声音还是哑得破音，“尚总喜欢，自己上去就好，何必搭上我？”
　　“我要是有你这副皮囊，做鬼也风流啊，主要是实在没有你这副皮囊撑着，没底气嘛。”尚玖气损起人来，也是一点余地也不留。
　　苏要手上忙碌，耳朵还在听这边的动静，难得维护了裴之惜一次：“你别打趣他了，他发着烧呢，要不是裴家就他一个孩子，他就不来你这七哥的生日会了。”说完尚玖气，还要趁这机会，说两句裴之惜，“要我说你干脆扯个谎说自己不在a市算了，你还这么老实得来。”
　　裴之惜吹鼻子瞪眼地看着苏要，但也没有反驳，鼻子“哼”一声。
　　苏要伸手拍拍唐排的手，“你去找车里的医药箱，里面有退烧药，在后备箱。”
　　裴之惜还冷言冷语地拒绝，“我不需要。”
　　苏要斜他一眼，不管他说得什么屁话，又拍拍唐排的手，让她去拿。
　　唐排起身离开，擦身绕过许多人，才到门口，推门而去，她往大门口走去。
　　她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对面商场的电子屏幕正在变换广告，而恰巧闪出一个人——张朴韫。
　　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在大屏幕上，笑意颜颜，是一个公益广告，有关留守儿童的话题。
　　唐排上一次听到张朴韫的消息还是他在娱乐圈接了几个杂志拍摄，蔡偲珮告诉她，张朴韫混得不算火，娱乐圈长相好看的人实在太多了，张朴韫这样没有演技，唱歌也不算优秀，背后还没有大公司撑着的人，光凭脸是接不到什么好资源的。
　　公益广告在这种地方都是换得最快的，因为它们没有交过宣传费，一般都是上面领导安排。
　　果然，唐排垂下的眸光又朝向那张屏幕，已经变了，屏幕上投射另一位艺人的广告。
　　唐排想不了太多，她还要完成苏要的任务，帮裴之惜拿退烧药。
　　拿了退烧药，唐排再次路过这张大屏幕的时候，刻意让自己的目光避开大屏，径直走进宴会厅，绕过人身，将退烧药放在裴之惜面前。
　　苏要指着退烧药，“快点吃吧，是甜的。”
　　“你骗人吧。”裴之惜瞟了面前的退烧药一眼，又收回视线，谨慎地看着苏要。
　　苏要又没搭理他，跟唐排低声蛐蛐，“你知道这位大少爷有多矫情吗？那种总裁文里的傲娇霸总什么样，他就娇气成什么样。”
　　唐排垂头笑，心里刚才的雾团也暂时放在一边。
　　宴会散场得很快，苏要跟主人公不是太熟，也没有后半场的事，唐排送苏要回了家，然后自己再回家。
　　而自己回家后的雾团浓得迷朦在心底不消散，她有些想找蔡偲珮聊一聊，聊……
　　可能是心有灵犀，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蔡偲珮的视频聊天。
　　唐排心里蹉跎着事，被手机震动吓了一跳，拿稳才接上视频。
　　“你咋才同意啊！我有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告诉你！”蔡偲珮那边的语调抑扬顿挫，双手在身侧来回摆动。
　　唐排看她的模样，笑道：“什么惊天大八卦呀？我的蔡大小姐。”
　　蔡偲珮告诉她今天她的朋友告诉她一个娱乐圈的小道消息：“张朴韫！就是那个张朴韫，他要退圈了！”
　　唐排听到这个名字，笑容僵在脸上，总感觉胃里灼烧得难受，像是今天晚宴喝多了酒，但实际上她因为当司机，滴酒未沾。
　　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听着蔡偲珮一脸认真地分析：“你说像他这样不火的小明星还要退圈？而且听他们说，张朴韫要开自己的工作室，他哪来的钱啊？哦忘了，他爸很有钱……”
　　后面的话，唐排已经听不清了，心里只剩下无尽地疑虑，之前蔡偲珮说王题告诉她，张朴韫过得不怎么样，也就这几年当了个小明星，收入才有点起色，可为什么又不做了？他不缺钱吗？或许就像蔡偲珮所说，张燮德很有钱，所以他……
　　“排排！排排！”屏幕上的人正在呼喊她。
　　唐排应声，眼神定在对面人的身上，“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蔡偲珮在视频的那头走动，看不到脸，语气却能听出埋怨。
　　唐排柔声，“当然在听。”
　　屏幕一阵晃动，然后将画面定格在蔡偲珮敷面膜的样子，她的手轻抹脸部，继续兴意盎然地跟唐排讲她的分析还讨论了许多其他人的八卦，还问唐排最近有没有吃什么有钱人的豪门恩怨。
　　唐排一脸认真地想，“我今天又见到那个很帅的裴先生了，真想让你也见一见。”
　　蔡偲珮挥挥手，“这算什么豪门恩怨嘛，再说网上也能搜到那个裴之惜的照片啊，不过话又说回来，照片都这么帅，现实里的人肯定更帅吧，唉可惜，我们家还碰不上这么厉害的人。”
　　“下次有机会，我带你见。”唐排轻声提议，如果苏总办什么大型聚会，她带个朋友是可以的吧，不过还是要请示一下。
　　两个人聊着天，好似忘了刚才的“张朴韫”。
　　将视频挂断后，唐排才拖着沉重的身子去洗澡洗漱，她站在淋浴下越是放松，脑海里不停回现张朴韫在电子大屏幕上的微笑，他过得还好吗……
　　许久不想起的人儿，一想起便是痛心地叹息，唐排一直感觉当初自己的“断崖式分手”是愧疚，心底过意不去的感觉挥之不去。
　　本来被冲刷掉的疲惫，被再次上涌的情绪笼罩，唐排垂头又垂眸，耳朵边的冲水声变得嗡嗡发鸣。
　　前一天没休息好，第二天上班都变得提不起精神。
　　苏要奔向她的办公室，推门而入，大声说，“小排排，你昨天晚上去□□了？”
　　唐排被她震得吓一跳，“啊？苏总你在说什么呢？”
　　苏要从左绕到右，在唐排的脸上来回打量，一手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手托着臂弯，突然凑近，“那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难不成是加班，可昨天明明没什么工作啊？”
　　唐排抬眼对视上苏要考究的眼神，“昨天没睡好而已。”
　　苏要拍拍她的肩膀，“唐助理，女人是需要滋润的，你应该花点钱，找几个干净男人试一试，我可以给你介绍啊！”
　　“苏总，你是做这种中间商工作的吗？”
　　“你说啥呢！我只不过认识几个这种工作的而已。”
　　“……”
　　唐排果然没办法和自己这个不正经的老板交流，“苏总你去忙吧，我真没事。”
　　“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需求，可以找我啊。”苏要左右摆头，一脸认真地跟唐排说。
　　其实两个人讨论过这个事，毕竟苏要的八卦程度并不亚于蔡偲珮。
　　当她知道唐排谈了两个恋爱却没有做过一次的时候，当即扬言要带她去试试，并且认定她谈得两个男人不行。
　　当她一再解释，她自己也不愿意做那种事，苏要才善罢甘休。
　　她和苏要的思维有大差别，在她眼里，第一次应该给终身可以在一起的人，而苏要觉得第一次和以后的无数次都没有差别，只要躺在床上能够享受，她跟谁都没关系。
　　羞于说出口，她吞吐地询问苏要为什么有这种想法，苏要看出她的害羞，没有先讲自己的想法，而是告诉她需要正视这种事情，不需要羞涩。
　　“其实性带来的愉悦是双方都能够拥有的，而这个世界似乎总是将性化为男人的附属物，像什么“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在你眼里，这是贬义吗？唐排。我可以准确地告诉你，这不是，甚至是一种维护，用一种调侃的方式维护男人天生拥有□□望的权利，而女性却连谈起性都闻风色变，这不是正确的，作为女人也可以享受性的欲望，而不是躲闪，如果这个世界讲出一句“女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那你一定不会觉得我谈论这些觉得怪异。”
　　唐排理解苏要的想法，但她成不了苏要，她没有那种能力，也没有那种自信，她就是她啊，想要找到真正愿意交付一生的人，才能做那样的事。
　　即便对方是长相顶级的裴之惜，她也是不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