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大学番外：图书馆、玉子烧与即将到来的星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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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大学三年级，秋末冬初。
地点：国立东京综合大学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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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色染上淡淡的铅灰，空气里带着寒意。航空航天工程学部的实验楼里刚结束一场小组研讨会，石田大和收拾好笔记和厚重的专业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他看了眼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八神太一。
【太一】：今天小组讨论又拖堂了！估计赶不上和你们一起吃晚饭了。月绯就拜托你了，记得盯着她把药吃了！还有，别让她在图书馆呆到太晚！谢啦兄弟！(≥◇≤)/
大和面无表情地回了句 【知道。】 ，将手机塞回口袋，背起书包，朝着相邻的文法学部大楼走去。
月绯在犯罪心理学专业。这选择毫不意外——她继承了外祖父东云隆的学术衣钵，更将自身那种对人性阴暗面过于敏锐的感知天赋，转化为了系统的研究武器。此刻，她应该还在图书馆。
果然，在图书馆三楼靠窗、能望见一片银杏树的安静角落，大和找到了她。
月绯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发松松地编成一股垂在胸前，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蹙眉，手边摊开着好几本厚重的英文专著和日文案例分析集。她脸色依旧偏白，但比起最糟糕的时期，已经有了活气，只是身形依旧单薄。
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放在一旁，动也没动。
大和走过去，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
月绯抬起头，看到是他，红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浮起惯常的、带着点调侃的笑意：“哟，田中教授的未来得意门生，研讨会结束了？”
大和拉过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瞥了眼她手边的咖啡，直接伸手拿过来：“凉的，别喝了。” 他把自己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热牛奶推过去，“换这个。”
月绯从善如流地接过温热的牛奶罐，捂在手心：“谢谢。太一又给你发‘托孤’信息了？”
“嗯。”大和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那些关于犯罪动机侧写、微表情分析、数据心理建模的复杂内容让他这个理工科生也感到一丝敬畏，“申请材料准备得怎么样？”
“还在修改研究计划书。”月绯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倦意，“外祖父那位在剑桥的老朋友倒是很热情，给了不少建议。不过竞争激烈，不能掉以轻心。” 她打算申请国外顶尖大学的犯罪心理学研究生，这是早就定下的路。
“你呢？听说田中教授对你很赏识，推荐信有着落了？”月绯反问。
大和的目标是成为宇航员，为此他需要进入顶尖的研究生院，而东云隆那位在航空航天领域颇有声望的老友——田中教授，正是大和梦寐以求的导师人选。
这段时间，为了争取推荐信和深入了解研究方向，大和没少往东云家跑，和月绯的接触自然频繁了许多。
“还在努力。”大和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最近在修改一篇关于低重力环境下材料疲劳的模拟论文，希望能加点分。”
“不愧是未来要征服星空的男人。”月绯喝了口牛奶，语气轻松，“需要我帮你看看论文的表述吗？虽然内容不懂，但逻辑通顺和语言润色，我或许能帮上点忙。”
“不用。”大和拒绝得干脆，“你看你的。” 他顿了顿，补充，“太一那家伙，最近怎么样？”
提到太一，月绯的眼神柔和了些许，但嘴角也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他啊，在隔壁的政治经济大学，干劲十足，天天喊着要成为‘连接两个世界的外交官’。就是……”她笑了笑，“有点焦虑。”
“焦虑什么？”
“焦虑我出国后，隔着八小时时差和半个地球，算不算‘异国恋’，以及他能不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立刻出现。”月绯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纵容，“明明是自己选的路，现在倒是患得患失起来了。”
大和对此不予置评。他能理解太一的心情。月绯的身体虽然好转，但底子受损，仍需小心调养。让她独自去遥远的国度求学，太一那种保护欲过盛的性格不焦虑才怪。这也是为什么太一会频繁“拜托”同校的大和多关照月绯——既是信任，也是一种变相的寻求安心。
“他自己选的。”大和最终只是淡淡道，“让他自己调节。”
两人又聊了会儿学业上的事，主要是月绯在问大和关于田中教授研究室的细节，大和则提醒她国外申请的一些截止日期和注意事项。气氛平淡却自然，是一种基于彼此尊重和了解的、松弛的伙伴情谊。
天色渐暗，图书馆的灯逐一亮起。月绯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差不多了，走吧。太一说他尽量赶过来一起吃晚饭。”
他们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冷风一吹，月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大和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在她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挡住了部分风口。
在校门口一家常去的、安静的家庭餐厅里，他们刚坐下没多久，门就被风风火火地推开了。
“抱歉抱歉！教授临时加了点内容讨论未来实习方向，拖到现在！” 八神太一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却带着明亮的笑容。他穿着深色的夹克，看起来比高中时成熟了些，但眼神里的热情和活力丝毫未减。
他径直走到月绯旁边的座位，先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放在桌上的手：“手有点凉。没在图书馆吹风吧？”
“没有，石田君尽职尽责，挡风效果一流。”月绯笑道。
太一这才看向大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大和！”
“少来。”大和把菜单推过去，“点餐，饿了。”
三人点了常吃的套餐。等待期间，太一兴奋地分享起他们学校今天关于国际组织模拟谈判的趣事，眉飞色舞。月绯含笑听着，偶尔插问两句。大和则安静地喝着茶，只有在太一某些过于理想化的发言时，才泼点冷水：“外交不是靠热血就够的，数据、利益、背后博弈，你想清楚了吗？”
“我知道啦！所以我这不是在拼命学嘛！”太一不服气，但很快又转向月绯，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依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月绯，你那边……申请时间快到了吧？有没有把握？”
“尽力而为。”月绯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静，“倒是你，别光顾着操心我。你的GPA保持住了吗？目标外务省的实习有消息了吗？”
“当然！你太小看我了！”太一挺起胸膛，随即又垮下肩膀，嘟囔道，“就是想到以后你要在英国，我在日本，白天黑夜都反着……要是你熬夜写论文不舒服，我都不能马上知道……”
他的担忧直白而孩子气。月绯看着他，忽然伸手，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笨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照顾好自己。而且，不是有电话，有视频吗？再不行，”她瞥了一眼对面默默喝茶的大和，“不是还有这位‘月球中转站’可以随时联络？”
大和：“……别把我扯进去。”
太一却被逗笑了，心里的阴霾散开些：“也对！大和你可得保持通讯畅通啊！等我成了外交官，说不定还能给你开开后门，让你去国际空间站执行任务呢！”
“先把你自己的论文搞定再说。”大和毫不留情。
餐点上来了，热气腾腾。太一习惯性地把玉子烧里烤得最金黄的两块夹到月绯碗里：“你喜欢的。”
月绯也把自己套餐里的炖牛肉拨了几块给太一：“你消耗大，多吃点。”
大和看着这旁若无人的互动，默默吃着自己的那份。嗯，味道还行。
饭桌上，话题又回到了未来。太一描绘着他理想中的人类与数码世界共存的未来图景，眼神闪闪发光；月绯则冷静地分析着可能遇到的社会心理障碍和法律伦理问题；大和偶尔插一句，从技术实现和风险管控的角度提出看法。三个不同专业、不同志向的年轻人，思想碰撞，却又奇异地和谐互补。
吃完饭，太一抢着结了账，“说好今天我请！”。走出餐厅，夜晚的寒气更重了。
“我送月绯回公寓。”大和对太一说，“你回学校路远，早点走。”
太一点点头，转身先抱了抱月绯，低声在她耳边说：“别太累。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路上小心。”月绯回抱了他一下。
看着太一步伐轻快（却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车站，月绯和大和才转身往另一方向的公寓区走去。
路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他还是很担心你。”大和忽然开口。
“我知道。”月绯望着前方路灯晕黄的光圈，“但他也在努力走自己的路。这就够了。”
沉默了片刻，大和说：“出国后，定期检查不能忘。不舒服别硬撑，找当地医生，或者……打电话回来。”
月绯侧头看他，笑了：“石田君，你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闭嘴。”
到了公寓楼下，月绯接过自己的书包。
“论文如果需要润色，最后还是可以找我。”她最后说。
“嗯。”大和点头，“申请顺利。”
“你也是。希望你能拿到田中教授的推荐信，离星空更近一步。”
两人在楼下道别。月绯转身上楼，大和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才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略显冷清的宿舍，大和打开电脑，继续修改那篇关于材料疲劳的论文。桌角放着一张小小的合影，是高中毕业时，太一强行拉着他和月绯拍的。
照片上，太一笑得没心没肺，一手搂着他，一手搭在月绯肩上；月绯带着她那种惯有的、有点无奈又有点纵容的浅笑；而他……好像也没那么抗拒，嘴角似乎还有一点弧度。
他关掉照片窗口，专注于眼前的公式和数据。
他们三个，正朝着各自的星辰大海前进。道路不同，或许即将远隔重洋，但有些东西，就像引力，无形却始终存在。
窗外，冬日的星空渐渐清晰，闪烁着冰冷而恒久的光芒。
（大学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大学番外：图书馆、玉子烧与即将到来的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