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宝贝tri] 深渊微星：月绯》阮不软

35、第 27章 新的黎明

　　历代被选召者与数码兽伙伴们的光芒，因这份共鸣的悲壮而剧烈震颤，发出无声的哀鸣。
　　随后所有被选召孩子们的神圣计划、弧光机、D-Ark、爆裂加载器、Xros Loader……所有承载着他们与数码兽羁绊的终端，在此刻，仿佛感应到了那份即将消逝的、同样源于深刻“羁绊”与“守护”的意志，开始不受控制地共鸣、震颤，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跨越时空的羁绊之力，对另一份沉重羁绊即将消逝的本能回应与挽留！

　　月绯的意识在高速飞驰中开始模糊，外界的声音远去，身体的剧痛似乎也开始麻木。
　　最后的念头轻飘飘地划过：
　　“啊……答应去看樱花的事……要食言了……太一那笨蛋……肯定会念叨很久吧……”“还有爸爸…对不起……没能跟你一起去接妈妈…”
　　“外公…纱罗…”

　　就在那道幽蓝流星即将触及毁灭核心，月绯的意识即将被预爆发的混沌光芒彻底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仿佛从这片战场空间的“规则”底层，从那些尚未被世界树完全“格式化”的、属于无数生命与羁绊的“可能性”土壤中，轰然共鸣、涌现！——
　　“以究极之力，守护未来之希望！”
　　“皇家骑士团，于此履行最终誓约！”
　　庄严、浑厚、蕴含着历经无数战斗磨砺的“守护”意志的宣告，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如同从这片战场空间的“规则”底层，从那些尚未被完全“格式化”的“可能性”中，轰然共鸣而出！
　　十二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自虚空绽放！奥米加兽、公爵兽、颅骨兽、芳香兽……十二位皇家骑士的威严身影，庄严降临！他们精准地切入月绯与毁灭能量之间，更构筑起一道保护所有被选召孩子的绝对屏障！
　　恒常性沉眠前留下的最后、最细微的指令波动，如清风拂过：「守护契约……对象转换……守护‘人类自我抉择之未来’……」
　　而另一缕温柔至极、带着尼尼最后气息的意志，则如同最轻柔的网，将月绯从既定的牺牲路径上稳稳“接住”，轻柔地推向安全区域，并留下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满足叹息的低语：
　　“剩下的……交给专业人士吧。”
　　“你该下班了。”
　　“最终清理协议，版本确认。执行者：原初之海意志（尼尼）& 皇家骑士团。”
　　“‘系统漏洞’清除中……‘威胁目标’锁定……‘格式化’执行……”
　　“你的‘核心环境’维护权限已保留。系统占用（侵蚀进程）强制终止中……”
　　“未来日常运维日志，记得定期备份。偶尔……也给自己放个假吧。”

　　下一刻——
　　十二位皇家骑士的力量轰然共鸣、联结，与尼尼献祭自我、融入并暂时稳定的赫瓦格密尔泉本源之力完美融合！
　　他们没有发动毁灭性的攻击，而是共同构筑起一道前所未有的、蕴含着“包容”、“转化”、“守护”与“新生”终极概念的金色屏障。
　　那屏障如同温柔展开的双翼，如同拥抱伤痕的大地，正面迎向了世界树核心的疯狂反扑与赫瓦格密尔泉被引动的、足以湮灭一切的毁灭性能量总爆发！
　　轰————————！！！！！！！！！
　　无法形容的撞击与光芒吞噬了一切。但在那让时空结构哀鸣、现实与数据界限彻底模糊的绝对能量风暴中心，皇家骑士的阵列与融合了尼尼意志的泉眼之力所化的屏障，如同最坚韧的堤坝，稳稳矗立！
　　毁灭的洪流被温柔地接纳、引导、拆解、转化……世界树那冰冷的、失去所有根基与支援的规则核心，在这内外交攻、尤其是面对这股由“守护”意志与“羁绊”共鸣共同驱动的、超越纯粹破坏的力量面前，发出了最后一声响彻所有维度的、充满不甘与茫然的尖锐嘶鸣，随即光芒彻底黯淡、崩解，化为无数灰色的、失去活性的规则碎片，如同燃尽的余烬，缓缓消散于正在平复的能量潮汐中。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投影，也随之崩塌、湮灭，如同一个惊醒的噩梦，了无痕迹。
　　海啸般的能量余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但经过皇家骑士屏障的层层削弱、引导与转化，抵达被选召孩子们所在的区域时，已变成一阵虽然强劲、却不再蕴含绝对毁灭意志的能量风暴。
　　“所有人！最大防御！”太一第一个反应过来，压下心中劫后余生的剧烈震颤与对月绯状况的极致担忧，嘶声怒吼。
　　战斗暴龙兽的勇气之盾、钢铁加鲁鲁兽的绝对冷冻气、伽楼达兽的暴风屏障、超比多兽的甲壳立场、蔷薇兽的花之城堡、究极天使兽与神圣天女兽的圣光结界、帝皇龙甲龙的能量吸收场、古神兽的神圣庇护、闪光暴龙兽的爆裂防御、高吼兽X7的联合力场、红莲骑士兽的圣盾……所有一代到六代的被选召者与他们的搭档，在这一刻将全部力量用于防御，同心协力，构筑起最后一道坚韧的防线，艰难却稳固地抵挡住了席卷而来的能量风暴。
　　光芒、风暴、巨响……一切缓缓平息。
　　浑浊翻涌的黑暗之海海水渐渐沉淀，天空那可怖的、如同世界伤疤的空间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弥合。阳光——真正的、毫无扭曲与阴霾的温暖阳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刺破稀薄的能量辉光与渐散的尘埃，洒落在波澜渐息的海面上，洒在每一张布满汗水、泪水、伤痕，却写满难以置信与茫然惊喜的年轻脸庞上。

　　月绯从短暂的能量冲击昏迷中苏醒，感到自己跌入了一个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却用尽全力到几乎要将她骨骼也揉碎的怀抱。太一死死地抱着她，手臂紧得发疼，滚烫的液体不断滴落在她的颈窝、脸颊，混合着硝烟与海风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不知是能量结晶还是泪水的湿意。
　　然后，她感觉到了。体内那纠缠了十年、带来无尽痛苦与负担、亦曾是她力量源泉的冰冷联系，正如同阳光下的残雪，迅速消融、瓦解。侵蚀的痛苦消失了，沉重的感知褪去了，与世界本源的共鸣断绝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与“空”，充斥着她的感官。
　　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近乎漂浮的轻。海风真实地吹拂着她的皮肤，带着咸腥和阳光的温度。阳光落在眼皮上，是温暖的、有点刺眼的明亮。
　　耳边是太一失控的、哽咽的、语无伦次的呼唤，夹杂着“不许再这样”、“吓死我了”、“笨蛋”等等毫无逻辑的词汇；是同伴们劫后余生、带着哭腔的惊呼和互相确认安全的喊声；是数码兽们凑近的、担忧的低鸣与轻蹭。
　　她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举到眼前。手指依旧纤细，甚至因为长期的消耗而更显骨感，皮肤苍白，但……不再透明，不再有幽光不受控制地流转。指尖在阳光下，能看到细微的、健康的血管淡影。握了握拳，能感受到肌肉的微弱力量和皮肤的真实触感。
　　她……感觉不到赫瓦格密尔泉了。感觉不到原初之海的低语了。感觉不到那无时无刻不在的、生命力被细沙般抽走的细微痛楚了。
　　侵蚀，停止了。权能，消失了。
　　“月绯！！” 大门大第一个吼了出来，他脸上还带着激战的污迹和泪痕，却笑得无比灿烂，用力挥舞着拳头，“你看！我们做到了！那个混蛋玩意儿没了！！”
　　“前辈！” 工藤大器在稍远的地方，放下手中的Xros Loader，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充满敬意的笑容，随即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团队成员检查伤势、清点状况。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织本泉擦着眼泪，和身边的柴山纯平、冰见友树互相拥抱。
　　神原拓也一把搂住旁边的源辉二，用力拍着他的背，虽然自己眼眶也红着：“辉二！看到了吗！我们真的救下了！！”
　　源辉二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但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轻轻“嗯”了一声。
　　松田启人直接抱着基尔兽哭了出来，李建良推了推眼镜，掩饰着镜片后的水光，牧野留姬别过头，肩膀却微微松垮下来。
　　历代所有的被选召孩子们，无论来自哪个时空，此刻都沉浸在一种混合着极度疲惫、劫后余生、深切悲伤（为尼尼的消散）以及巨大喜悦的复杂情绪中。他们彼此对视，无论相识与否，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那是共同跨越了最终试炼、守护了重要之物的光芒。
　　远处，皇家骑士团的身影在完成使命后，对着所有被选召的孩子们，尤其是对着月绯和太一的方向，庄严地行了一个古老的骑士礼，随后，他们的身影如同完成了最后使命的守护灵，带着平静与满足，缓缓化作金色光点，消散在重归清朗的天空中。
　　更远方，那些跨越时空而来的历代被选召者的光芒，在见证并参与了这奇迹般的胜利后，也仿佛放下了最大的牵挂，闪烁着欣慰与祝福的辉光，温柔地、渐次地淡去，将崭新而自由的未来，彻底留给这个时代的他们。
　　月绯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她伸出刚刚恢复寻常的手，轻轻拍了拍太一剧烈起伏的后背，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真实的疲惫，以及那永不褪色的、一点点熟悉的顽劣：
　　“喂……太一，你抱得太紧了。还有，眼泪……好咸。”
　　太一身体一僵，随即将她抱得更紧，埋在她肩头，哭得像个孩子，却终于，低低地、无比珍重地笑了起来。
　　月绯靠在太一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和哽咽的呼吸，第一次，纯粹地、仅仅作为一个“人”，感受着劫后余生的阳光、海风，以及……身边这个人滚烫的体温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她缓缓抬起依旧有些无力的手，轻轻回抱住了他。
　　嘴角，终于勾起一个不再带有任何负担、任何算计、任何伪装的、纯粹的、带着点疲惫却无比释然的微笑。
　　赢了。
　　不是战胜了谁，而是……赢得了继续作为“月绯”，和这群“笨蛋”一起，走向那个曾被无数次约定、却一度遥不可及的、平凡未来的权利。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照亮了劫后余生的海面，照亮了同伴们含泪却灿烂的笑容，照亮了相拥的两人，也照亮了前方——那条通往再无神明注视、由他们自己书写的、平凡而珍贵的未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