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宝贝tri] 深渊微星：月绯》阮不软

34、第 26章 这次真的是最后了

　　月绯静静地望着尼尼消散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点点逐渐暗淡的幽光，如同最后的星辰坠入永恒的虚无。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将那份混杂着对恶劣“同僚”的复杂告别、对漫长职责终结的释然、以及更深沉的、对自己即将走向终点的平静，一同压入心底最深处的冰湖。
　　没有时间感伤，甚至没有时间去仔细品味这历史性的一刻。

　　世界树那巨大的、冰冷的秩序投影，似乎因为尼尼本源意志的彻底献祭（这动摇了它对原初之海部分法则的控制基础）以及恒常性最终、最彻底的退场（失去了长期制衡的对手与参照），产生了某种系统层面的剧烈紊乱与逻辑冲突。那无孔不入的、试图将一切染成灰色的冰冷侵蚀，出现了短暂而明显的波动与停滞，甚至隐隐有收缩、回溯的迹象！

　　然而，这并非好转的征兆。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疯狂的、更加不计代价的、试图在“系统逻辑崩溃”前强行完成终极“格式化”指令的、歇斯底里的反扑预兆！混乱的秩序线条疯狂扭动，毁灭的气息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反弹，危险的程度以指数级攀升！

　　“唔，”几乎就在尼尼消散、恒常性沉眠、世界树陷入疯狂前奏的同一秒，月绯轻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让她肺部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脸上那抹惯有的、略带顽劣与疏离的浅笑如同面具般依旧挂在嘴角，只是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属于“月绯”这个人类的、细微的波澜与温度，彻底沉寂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剔除了所有个人情感的、精密如最高级别协议般的理性与执行状态。
　　仿佛一台接受了最终指令、即将超频运转直至烧毁的终端。

　　她微微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因世界树异动而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的众人，扫过父亲投来的、混杂着无尽痛楚与绝对信任的沉重目光，扫过太一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写满了“恐惧”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即将推开最终之门的平静，打破了战场中央那令人窒息的气氛：

　　“看来，我该‘加班’了。”
　　此刻，她的身体状态已是侵蚀的末端。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细看甚至能窥见其下缓慢流转、却逐渐黯淡紊乱的幽蓝数据脉络，如同即将熄灭的电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深处冰冷的刺痛，视野边缘的黑影不断扩散、收缩，世界在她眼中时而清晰如刃，时而模糊如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如同沙漏底部的最后几粒沙，正无可挽回地流逝。

　　但与此同时，体内与原初之海那份纠缠了十年、带来无尽痛苦的联系，却因尼尼的献祭与消散，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它变得异常“活跃”且短暂地、清晰地“可控”了。就像一台即将彻底烧毁的引擎，被注入了最后的、纯度极高的燃料，获得了爆发性的、却也是最后一次的驱动力。

　　而前方，世界树的庞大投影正因为赫瓦格密尔泉本源被尼尼干扰、两大古老系统平衡被彻底打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规则紊乱！

　　那冰冷无情的意志中爆发出狂暴的怒意，投影表面的规则纹路疯狂闪烁、扭曲，甚至撕裂，露出了其内部疯狂搏动、极度不稳定的核心光团——那正是与下方现实世界赫瓦格密尔泉坐标完全重叠、积聚了足以引发维度级湮灭的能量原点！

　　破绽！千载难逢、转瞬即逝的终极破绽！
　　侵蚀未停，甚至因这份“活跃”而加速啃噬着她最后的生机，但月绯的意识却在剧痛与混沌中剥离出冰晶般的冷静。——就是现在。执行最终指令。

　　“月绯！你要做什么？！”太一的嘶吼撕裂了混乱的背景音，充满了本能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恐惧。他就在她身旁几步远，正指挥战斗暴龙兽配合大门大（闪光暴龙兽爆裂形态）和工藤大器指挥的高吼兽X7协同攻击一道世界树衍生的具现化守卫。他察觉到她的异动，猛然回头。
　　她甚至还有余力微微偏过头，对他眨了眨眼，对他眨了眨眼。那是一个她惯有的、带着小恶劣和安抚意味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近乎轻松的弧度，与她此刻濒临破碎的身体状态形成了诡异的反差：“做一次……彻底的‘垃圾清理’。”
　　话音未落，幽蓝色的光芒自她周身燃起。那光芒并不璀璨夺目，反而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带着与下方尼尼消散光粒同源的、归于虚无的静谧与决绝。
　　光芒映照下，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长期侵蚀带来的细微裂纹般的痕迹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她的身形因承受这最后的、粗暴的链接而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白得像初冬的霜。
　　然而，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没有丝毫犹豫与动摇。
　　她化作一道微弱却笔直的幽蓝流星，义无反顾地、决绝地冲向世界树投影那因紊乱而短暂裸露出的、疯狂搏动的规则核心——那也是与赫瓦格密尔泉现实坐标完全重叠的、毁灭性能量即将总爆发的原点！
　　这是唯一的方法。将自己作为最后的“引信”与“坐标”，冲入核心，以她自身残存的始源权能为媒介，引爆那狂暴的能量，完成对世界树核心协议的终极覆盖与“关机”，并利用爆发的力量反向冲刷，使狂暴的赫瓦格密尔泉与现实世界强制剥离、陷入沉寂。
　　代价是，作为冲在最前的“钥匙”，她的存在将在第一时间被那湮灭一切的能量彻底吞噬，连一点数据残渣都不会留下。
　　这是她为自己规划的，最彻底、也是唯一能确保根除后患的终局。
　　她隐瞒了真相，因为知道说出来，太一、父亲、还有这些将她视为同伴的“笨蛋”们，绝不会允许。

　　“拦住她！！”太一目眦欲裂，完全不顾正在交战的敌人，发疯般想要冲向那道义无反顾化作幽蓝流星、冲向毁灭核心的纤细身影。
　　“太一！冷静！”阿和反应极快，钢铁加鲁鲁兽瞬间调转炮口，并非攻击，而是喷出一道极寒的冷冻气流，试图在月绯前方制造冰墙阻隔，同时他本人扑向太一，用尽全力抱住几乎失控的挚友，“不能过去！那边能量已经……！”
　　“月绯——！回来啊！”素娜的哭喊带着绝望，伽楼达兽拼尽全力掀起更猛烈的风暴，试图从侧面将那道流星吹偏，但蕴含月绯全部决意的光芒过于凝实，仅仅偏移了微不足道的角度。
　　光子郎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声音嘶哑：“空间坐标锁定失败！她的能量模式在自我湮灭，无法外部干扰！”
　　阿丈咬牙，对哥玛兽大喊：“哥玛兽！用‘鱼群大暴走’在下方制造缓冲区域！” 无数数据化的鱼群试图托举，却在那毁灭性的轨迹下瞬间蒸发。
　　美美的仙人掌兽进化成为蔷薇兽，无数荆棘藤蔓破空而出，缠向那道光芒，却连触碰都做不到，就在溢出的能量中枯萎断裂。美美瘫坐在地，泪流满面。
　　阿武和嘉儿将神圣计划的光芒催动到极致，巴达兽与迪路兽进化为究极天使兽和神圣天女兽，圣洁的光辉试图进行“净化”与“救赎”，却对一道奔赴死亡的意志收效甚微。

　　所有来自其他时空的、历代被选召的孩子们，也在此刻感应到了那决绝的赴死意志。他们或许不完全明白具体计划，但那份“牺牲”的意味如此清晰。
　　“开什么玩笑——！”大门大与闪光暴龙兽爆裂形态一拳轰飞面前的敌人，朝着月绯的方向发出不甘的咆哮，“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揍扁它吗？！别擅自去做那种事啊！”
　　“前辈！！”工藤大器脸色剧变，Xros Loader急速操作，“高吼兽X7，最大功率，尝试能量牵引！哪怕偏转一点点！”
　　“斗士之魂！还没同意你退场呢！”神原拓也（凯撒暴龙兽）与源辉二（铠甲加鲁鲁兽）同时爆发出更炽热的光芒，试图用他们的共鸣去“拉住”那份冰冷决绝中的一丝暖意。
　　松田启人（红莲骑士兽）驾驭着伙伴，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被李建良（撒多格杜兽）死死拦住：“启人！能量级别差太多了！硬闯只会……”

　　整个战场，似乎都因这一道奔向自我毁灭的流星而陷入了刹那的凝滞与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