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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校园日常)两人的新阶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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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来过之后,事件沉寂了下来,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校园生活短暂的步入某种看似正常的轨道。
午后的教室,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美美正兴高采烈地向月绯展示新买的发饰,素娜在一旁笑着点评,连芽心都凑过来说了句“很适合哦”。
月绯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被光线勾勒得异常柔和。
变化是细微而确切的——她不再总是独自一人,偶尔会参与女生们关于新上映电影或流行发饰的闲聊,虽然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听着,唇角带着浅淡的弧度;
会在太一被老师抽问答不上来时,用笔尾轻轻戳一下他的后背,压低声音提示关键词;
会在午休便当时,被美美或素娜自然而然地从饭盒里夹走一块玉子烧,而她只是微微挑眉,并无不悦。
太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似在和大和讨论周末的足球练习,余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那个角落。
他看着月绯用指尖摆弄那枚幼稚的发卡,听着她偶尔回应同伴时那不再冰冷的声线,心里某处本该感到欣慰和温暖的地方,却像是被细小的针尖反复扎刺,泛起一阵阵陌生的焦躁。
“喂,太一,你有在听吗?”大和用笔帽敲了敲桌子,疑惑地看着明显走神的友人。
“啊?哦,听着呢。”太一猛地回过神,胡乱抓了抓头发,试图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却觉得教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滞闷。
那种曾经萦绕在她周身、令同龄人莫名却步的“非人”般的割裂感,如同阳光下的薄冰,正在日常的暖意中悄然消融。
她依旧是特别的,却不再令人感到畏惧或遥远。于是,那些曾被她的清冷与美貌吸引却不敢靠近的目光,开始变得蠢蠢欲动。
最初是走廊上“不经意”的偶遇和问候,接着是悄悄塞进鞋柜的、包装精美的匿名点心或手写卡片——字迹各异,内容从蹩脚的诗句到直白的邀请。
三天前放学后,甚至有两个低年级的学弟,互相推搡着跟在她后面走了半条街,直到他“恰好”从便利店出来,一手拎着给嘉儿的零食,一手极其自然地搭上月绯的肩膀,把那两个小子吓得落荒而逃。
直到昨天午休,一个同年级的男生,在朋友们的起哄声中,涨红了脸跑到她面前,结结巴巴地递上一张游乐园的团体优惠券,说是“家里多出来的,希望月绯同学能用上”。
彼时太一正和光子郎讨论最新的数码波动数据,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光子郎推了推眼镜,疑惑地看向突然沉默的好友。
太一脸上惯常的爽朗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以一种更夸张、几乎称得上“灿烂”的姿态重新挂起。
他大步走过去,手臂极其自然地搭上月绯的肩膀,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力道,低头对那紧张得快晕过去的男生笑道:“游乐园?不错啊!我们正打算组织大家一起去呢,是吧,月绯?”他侧头看她,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配合我”。
月绯瞥了他一眼,对学弟轻轻颔首:“谢谢,我们会考虑。”男生如蒙大赦般跑开,太一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收回。
直到光子郎从后面走近,发出了一声了然的轻咳,他才像被烫到一样松手,耳根微红,却强作镇定地转向光子郎:“咳,那什么,刚才说到哪儿了?”
然而,这只是开始。
他的烦躁没有逃过最亲近伙伴的眼睛。太一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训练时,他传球的力道大得让接球的队员龇牙咧嘴;
讨论数据波动时,语气比平时急躁;
就连在食堂吃饭,看到有男生端着餐盘试图靠近他们常坐的角落,他咀嚼的动作都会明显慢下来,眼神锐利地扫过去,直到对方讪讪转向别处。
“太一最近……吃错药了?”午休时,美美咬着吸管,小声问旁边的素娜。
素娜看了一眼不远处正闷头狂吃咖喱、却时不时抬眼看向正在和同学讨论数学课内容的月绯的竹马,叹了口气:“不是吃错药,是心里长刺了。”
巴鲁兽头上的花摇了摇:“是因为最近总有人类雄性想靠近月绯吗?就像争夺领地一样?”
“喂,巴鲁兽!”美美赶紧捂住它的嘴,但话已出口。
正在和加布兽分享牛奶的大和闻言,抬了下没说什么。加布兽蹭了蹭大和的腿,小声道:“太一最近很焦虑。”
“哥哥,最近好像很容易生气哦。”就连不同校的嘉儿和阿武,都听闻了最近的风波。
“嗯,有点像护食的亚古兽。”阿武推了推帽子,精准评价。
数码兽们似懂非懂的讨论,更让太一有种心事被摊开在阳光下的窘迫,烦躁感直线上升。
最直接的受害者是亚古兽。它第N次被太一过于用力的传球砸到脑袋后,终于委屈地抱着头:“太一!好痛啊!”
太一一愣,看着亚古兽泪眼汪汪的样子,满腔无处发泄的焦躁瞬间化为愧疚。
他蹲下身,用力揉了揉亚古兽的头:“对不起,亚古兽……是我不好。”
“太一,”亚古兽用爪子扒拉他的手,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你在害怕吗?像以前面对强大的敌人时那样?”
太一的手顿住了。害怕?是的,他在害怕。
但他害怕的不是敌人,而是一种更无力、更缥缈的东西——害怕月绯被那些寻常的善意和关注拉回“普通”的世界,害怕她身上那层因与他们羁绊诞生的柔软外壳变得越来越真实,真实到……让他觉得,自己那份深植于黑暗真相、沉重而灼热的感情,会变得不合时宜,甚至成为一种拖累。
更害怕,当她可以轻易获得其他“普通”的温暖时,自己对她而言,不再特别。
转折点发生在某个周五的午休。月绯被西岛老师临时叫去帮忙整理档案,太一在教室等她。
当他走到楼道,却看见那个总在足球场边晃悠、据说家境很好的三年级学长,正拦在月绯面前,手里拿着两张显然是音乐会门票的东西,脸上是自信满满的笑容。
血液似乎“嗡”地一下冲上头顶。太一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月绯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
他没有看那个学长,而是直接转向月绯,眉头拧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带着明显不悦的急促:“怎么这么久?不是说好下午要去给亚古兽买新的训练器材吗?”
月绯抬眼看他,红瞳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未加掩饰的焦躁。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歪歪头,仿佛在探究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根源。
那学长显然认识太一,笑容有些挂不住:“八神啊,我和月绯同学正说音乐会的事……”
“她没空。”太一打断他,这次终于将目光投过去,眼神锐利,属于团队领袖和经历过真正战火的那一面不经意流露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周末,我们有事。”
说完,他做了一个让在场几个人(包括悄悄探头的美美和光子郎)都愣住的举动——他伸手,不是拉手腕,而是直接、带着点强硬地,握住了月绯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因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将月绯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
“走了。”他几乎是半拉着她,转身离开,留下表情僵硬的学长和几个目睹全程、目瞪口呆的同学。
一路无话。太一走得很快,手心滚烫,心跳如鼓,一半是未消的怒气,另一半则是后知后觉的、巨大的羞窘和一丝破罐破摔的恼怒。
直到走到无人的中庭树下,他才猛地停下,却仍然没有松开手。
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赌气般的别扭和不容反驳的宣告:“……以后,再有意图不明的人找你,就说没空。”
月绯任他握着,没有挣开。她看着他发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颈线条,眼底深处露出促狭的意味。
她偏了偏头,语气懒散,却像羽毛轻轻搔过他烦躁的心尖:“说什么事?买训练器材?”
太一身体一僵,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被戳破的窘迫和更深的固执:“对!就是买器材!周末,下周末,下下周末……都买!” 他瞪着她,像是要确认什么,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烦人的目光和邀请彻底隔绝在外。“你……你要是有意见……”
月绯笑着看他,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不安、烦躁、独占欲和少年人独有的笨拙的激烈情绪。
良久,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不是推开,而是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紧紧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臂的肌肉。
“骑士大人”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他耳中,“你握得太紧了,有点疼。”
太一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力道,却没有放开手,只是虚虚地圈着。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白皙纤细,被他握得有些发红。一股强烈的懊悔和后怕涌上来。
“……抱歉。”他声音低了下去,气势全无,只剩下满满的沮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看着他瞬间垮下来的肩膀,月绯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笨蛋。”
她说完这两个字,忽然反手,用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勾了勾他温热的手心。
“走吧,”她说,语气一如如常,却主动迈开了步子,“不是要去给亚古兽看器材吗?”
太一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骤然亮起光芒,那光芒驱散了所有阴霾。他赶紧跟上,这次不再是强硬地拉着,而是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变成了一个更自然、也更亲密的——十指相扣。
阳光穿过树叶,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前方隐约传来美美压低声音的惊呼和光子郎推眼镜的反光,还有亚古兽疑惑的“太一的心情好像又好了?”。
太一统统不管了,他只知道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她没有拒绝的默许。
霞光将两人的身影再次拉近,几乎重叠。
某些界限,在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和那句“笨蛋”中,悄然模糊、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