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宝贝tri] 深渊微星》阮不软

12、官方来访与往事

　　旧水厂事件带来的冲击尚未完全平复，第二天，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光子郎工作室门口——姬川真希。
　　“八神太一，以及各位被选召的孩子们，”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窗边那个黑发红瞳的少女身上“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昨天在旧水处理厂的未经授权活动，以及……某些未被记录在案的异常能量反应。”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官方的人找上门了，而且明显意有所指。

　　太一站起身，试图解释：“姬川小姐，我们是在调查数码兽的异常……”
　　“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八神君。”姬川真希打断他，视线却未曾从月绯身上移开，“但也正因如此，才更令人担忧。那种力量……与数据库记载中，与你母亲曾经私下研究、并最终导致她……被隔离审查的‘异常能量谱系’，高度吻合。”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
　　母亲？隔离审查？异常能量？巨大的信息量让除了太一和嘉儿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隐约知道月绯母亲情况特殊，却从未想过与这些事件直接相关。
　　太一刚要开口，月绯却已经懒洋洋地转过头，红色眼眸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片了然的无趣。“姬川长官，好久不见。是母亲曾经的‘同事们’，又有什么新的指导意见了吗？”
　　她特意加重了“长官”和“指导意见”的读音，嘲讽意味十足。
　　“你们调查应当在授权和指导下进行。”姬川真希的语气不容置疑，“根据我们的监控，旧水厂区域存在高危险性的‘负骸种’，你们的擅自行动很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更重要的是，我们再次检测到了未知体系的力量介入。”她的视线再次飘向月绯。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知体系的力量指的是谁。
　　她语气轻快的啊啦一声，带着点天真无邪的意味：“‘负骸种’，是指那些像影子一样、喜欢啃墙皮的……小可爱吗？”
　　姬川真希眉头微蹙：“那不是‘小可爱’，是极具破坏性和污染性的危险存在！”
　　“危险吗？”月绯歪了歪头，“我觉得它们只是有点……饿了吧？毕竟被关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也没什么好吃的。”她说着，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中央，话语意有所指，仿佛完全没感觉到凝重的气氛。
　　“月绯，请注意你的言辞。”姬川真希警告道。“我知道你对处理局有怨气，但你不能这样肆意妄为！你使用的力量……和真理前辈当年研究的、被视为禁忌的‘深渊谱系’过于相似！这会让你步她的后尘！”
　　“后尘吗？”月绯轻笑一声，站起身，缓步走来，姿态依旧优雅，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她停在姬川真希面前，微微歪头，“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肆意妄为？我明明是在帮你们……‘打扫卫生’啊~”
　　「嘻嘻，说得好听。明明是在给他们的‘平衡’捅娄子，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尼尼那恶劣的、只有月绯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月绯无视了尼尼的煽风点火，继续对姬川真希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好心”的疑惑：“比起某些正在系统性地将现实世界作为试验场、四处播种‘污染’的存在，我这点自保兼‘打扫卫生’的力量，算什么危险？” 她停在姬川真希面前，红色的瞳孔直视着对方。
　　她非常平静，不管是从语气神态还是行为上。看不到她的表情，也听不出她的情绪。但是太一知道，她生气了，非常非常生气。因为——
　　姬川老师提到了真理阿姨。

　　“姬川小姐，我并不认为阿绯会危害什么。”他上前捉住住月绯的手腕，闪身上前隔在姬川与月绯之前，呈现着保护的姿态。
　　“还是说，您觉得像真理阿姨那样，因为发现了端倪，试图在体制内寻求解决之道，坚守程序正义和人性底线，最终却因为不肯同流合污、阻挡了某些‘伟大存在’的道路而被构陷监禁……那样才算‘安全’？”这番话如同利剑，直刺核心。
　　月绯一怔，姬川真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

　　大和他们也倏的一下看向月绯和太一，并眼神游离在明显知情的嘉儿身上。

　　“八神！真理前辈她的方法过于激进，触及了高层所能容忍的底线！监禁是为了保护她，也为了保护更多人不被卷入更危险的冲突！”
　　“保护？”月绯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浓浓的嘲讽，“真是了不起的说辞。”
　　东云真理被监禁的真正原因，是高层博弈和背叛的结果，因为她坚持人性应凌驾于系统之上，因为她发现了世界树的渗透和人类的暗中交易，成为了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算了，今天我心情不错，可以告诉你——”月绯扬起灿烂的笑容，“你们的调查顺序错了。”
　　“看来你的“合作者”对你们不是很坦诚哦。”她歪了歪头。
　　“什么？”姬川真希惊愕，什么意思？
　　月绯打断她，抬起没被太一握住的另一只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深邃的蓝色能量，那能量温顺地在她指间流转，“顺序是——我先成为了一个被迫提前上岗的‘清洁工’”
　　“然后妈妈才开始涉足这些禁忌领域，不过~没想到顺着轨迹发现了高系统与人类世界高层交易的秘密啊。”
　　“她失败了，因为她还想跟‘神明’讲道理，还相信所谓的‘秩序’和‘大局’。但我不会。”她收起能量，语气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我走的路和她不同。我不相信妥协，也不寄望于任何存在的良心。谁污染，我就清理谁；谁阻拦，我就清除谁。就这么简单。”
　　所有被选召的孩子们屏住了呼吸。
　　“月绯，你忘记东云家的下场了吗？你这样做会成为…的靶子！”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教室角落的阴影里，几缕如同黑色油污般的物质悄然渗出，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散发着与旧水厂同源的不详气息。
　　（负骸残絮）
　　太一和大和立刻警觉，亚古兽和加布兽低吼一声挡在前面。其他数码兽也纷纷进入戒备状态。
　　然而，月绯只是随意地一挥手，残絮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瞬间凝固、收缩，最终化为一颗芝麻大小的黑色结晶，落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带着一种绝对掌控下的漠然。
　　姬川真希脸色发白，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的少女，仿佛看到了当年的东云真理——平静外表下那道同样执着的影子，那根永远折不弯的脊梁…但月绯的眼神更加冰冷，更加……无所顾忌。
　　她彻底无言。她知道，任何劝诫或威胁对现在的月绯都已无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一旁神情坚定的太一和众人，最终沉重地说：“……我无法赞同你的方式，月绯。但……请活着。” 说完，她几乎是仓促地转身离开了。

　　工作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重的死寂，只有电脑散热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尘埃在从百叶窗缝隙透入的光柱中缓慢浮动。

　　月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太一紧抿的唇、素娜担忧的眉、大和审视的眼神、光子郎镜片后飞速思考的目光、美美捂住嘴的惊讶、嘉儿和阿武全神贯注的凝视……
　　最后，她将视线移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抱歉，我利用了你们，把你们置于了风险之中。”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这次与官方的接触，从选择转学到月岛综合高中接近你们，再到引导你们发现异常、参与战斗，直到刚才确认官方背后系统的立场——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之内。八神太一，”她顿了顿，没有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是按照我的剧本，在本能和责任的驱动下，顺理成章推动了这一切的关键节点。”
　　她终于转回目光，红瞳中没有任何躲闪或歉意，只有一片坦然的冰冷：“‘诸神黄昏’事件后，世界树与恒常性对我的监控已达到令人窒息的程度。任何由我直接发起的行动都会立刻被标记、分析、拦截。我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合理的、由被选召的孩子们自然引发的事件链条作为掩护。你们的身份，你们的行动逻辑，你们的正义感，是最好的烟雾弹。”
　　这番话残忍地剥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将关系还原成赤裸的利用与被利用。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利用你们身份的正当性作为我行动的盾牌，将你们暴露在两大系统的注视下。对此，我并无歉意，”月绯的声音依旧平淡，“这是必要之举。但请相信，只要我还存在，只要我的计划还在推进，你们就不会真的出事——你们是我计划中不可或缺的合法外衣，保护你们，就是保护计划本身。”这并非安慰，而是更冷酷的利益陈述。
　　然而，奇异地，这番话并未激起预料中的愤怒或背叛感。
　　“呵。”大和率先打破沉默，他抱起手臂，身体向后靠在桌沿，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从你转学过来，看太一那副欲言又止又拼命把你往我们圈子里带的样子，我就猜到没这么简单。你身上那种麻烦的气场，隔老远就能闻到。”
　　他的直白反而让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一丝。
　　“月绯，姬川老师刚才说你妈妈，这是怎么回事？”阿丈迟疑的问出，其实按理说月绯的家事他们不应该问出口的。
　　美美小声问：“阿绯……那，那你家里……”
　　问题很轻，却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响了一扇沉重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