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计划 备考中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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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的下课铃混着蝉鸣炸开在闷热的空气里，讲台上的物理老师抱着教案刚走出教室，后排就爆发出一阵桌椅拖动的哐当声。
郁时把摊开的错题摊平，指尖无意识划过刚才标红的受力分析图，余光自然就落在了身侧裴野的手背上,对方正低头把笔帽按得咔哒响，他的视线顺着裴野的手背往上看,对方校服领口沾了一点蓝色的墨迹，应该是早上刷物理卷时不小心蹭到的。郁时的指尖动了动，想提醒他，却又怕唐突，最后只是把目光移回自己的错题本，在“受力分析”四个字旁边，轻轻画了个小小的箭头。
“都安静一下啊。”班主任袁老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中年男人特有的温和笑意。他抱着一沓答题卡站在讲台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跟大家提个醒，今天是六月十五号，距离期末考试还有整整十五天。”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张驰趴在隔壁文科班的窗边，探着脑袋冲这边喊：“袁老师，您这理科重点班也太狠了吧，我们纯文班都还没开始紧张呢。”
袁老师笑着敲了敲讲台，先对着全班叮嘱：“这半个月是冲刺的关键期，尤其是我们理科班，知识点杂、计算量大，大家每天的错题复盘一定要跟上。级部前三十的同学稳住名次，后面的同学也别松懈，争取期末都能往前冲一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野和郁时身上：“裴野、郁时，你们俩跟我出来一下。”
裴野挑了挑眉，和郁时对视一眼，跟着袁老师走出教室。走廊的风带着栀子花香吹过来，袁老师靠在栏杆上，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你们俩上次模考的综合排名不错，级部前二十的水平，但别掉以轻心。尤其是裴野，你的物理和化学优势明显；郁时，你的逻辑推导很稳，不过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分要再抠细一点。”
裴野挠了挠头，笑着应道：“放心吧袁老师，我绝对好好复习，给您保住前十。”
郁时也轻声接道：“嗯，我会注意大题步骤的规范。”
袁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期末考得好，暑假的竞赛营名额优先给你们。好好准备，别让我失望。”
等袁老师走后，裴野才靠回栏杆上，冲郁时扬了扬下巴：“听见没？袁老师这是给我们画饼呢。”
郁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是激励。”
袁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一起回到教室，又嘱咐了几句复习进度的安排才离开。教室里的气压刚回升一点，贺柠就捏着炭笔从隔壁晃过来，笔尖在速写本上留下一道弧线：“行了，别光想着考试，考完就是暑假，打算去哪儿玩”
张驰立刻从走廊栏杆上弹起来：“必须去！我爸说可以给我们报销高铁票，你们想去哪儿？”
裴野撑着下巴转笔，目光扫过郁时的桌面，对方正把错题本按进书包，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柔和。他先看向贺柠：“你不是要写生吗？有想去的地方？”
贺柠笔尖戳了戳速写本上的草稿：“我查了个山里的写生基地，就在咱隔壁省，坐高铁也就两个小时，据说七月初漫山都是茉莉花，正好画进作品集里。不过我中旬就得去美术集训，要玩必须刚放假就走。”
张驰一拍大腿：“我去！我七月初也得去体育队集训，那咱们就定在考完试第一周吧，我先提个方案：咱们先去海边住两天，吹吹海风吃海鲜，再转去山里陪贺柠写生，看山看海都不耽误，怎么样？我真的好怀念当时在海边玩的时候！”
裴野转笔的动作顿了顿道：“我没问题”又看向郁时：“你觉得呢？”
郁时刚把矿泉水瓶塞进书包，闻言抬眼撞进裴野的目光里，轻轻“嗯”了一声。
贺柠抱着速写本靠在门框上，嗤笑一声：“行吧，看在你们俩都没意见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们去海边吹两天风。不过说好，到了山里你们别吵我画画。”
张驰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高铁票：“放心吧大画家！我订个临海的民宿，再订山里的，咱们四个一起坐高铁去，一路打牌聊天，爽死了吧。”
裴野看着张驰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凑到郁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听说晚上的沙滩会发光。”
郁时的耳尖微微发烫，把视线移回桌面，轻声接道：“嗯，我也听说了。”
张驰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只顾着扒拉手机查民宿价格：“我跟我爸说一声，给我们找个带露台的房间！晚上可以在外面烧烤，顺便看世界杯预选赛！”
郁时把书包拉链拉好，听着他们吵吵嚷嚷的规划，嘴角忍不住弯起一点弧度。他从桌肚里摸出冰凉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午后的燥热。裴野忽然转过来，把自己的水杯推到他面前：“我泡了柠檬茶，冰的，要不要尝一口？”
郁时愣了愣，看着对方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点了点头。裴野立刻把水杯往他这边推了推，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像中午递水时那样。
“对了，”裴野忽然想起什么，敲了敲两人共用的桌面，“这周六上午放学，咱们四个去你家玩吧？我们带点桌游和零食，凑一起放松一下，顺便提前庆祝暑假旅行。”
张驰立刻表示：“我同意！我带新出的三国杀！贺柠你也来吧？别老闷在画室里。”
贺柠抱着速写本靠在门框上，挑眉嗤笑：“行吧，我就去蹭个空调。画具就不带了，正好去你家刷会儿视频，我收藏了好几个小说，趁没人管我，正好摸鱼看完。”
张驰眼睛一亮：“小说？什么类型的？我最近也在看小说！”
“少套近乎。”贺柠翻了个白眼，“我的品味可比你高多了，都是冷圈神文，你看不懂。”
裴野笑着拍了拍张驰的肩膀：“行了，别跟他贫。郁时，你家Wi-Fi信号怎么样？我带了Switch，咱们可以联机玩《马里奥 Kart》。
郁时握着水杯，轻声开口：“当然没问题了，我家还有投影仪，晚上可以一起看电影。”
裴野眼睛一亮：“那我带点冰可乐和薯片吧，郁时你喜欢什么口味？黄瓜还是原味？”
“都可以。”郁时的嘴角弯起一点浅弧，“我家还有冰镇西瓜。”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哄笑，几个文科班的女生抱着课本跑过，其中一个还偷偷回头看了裴野一眼，脸颊泛红。郁时的目光顿了顿，拿起水杯又抿了一口柠檬茶，酸甜的味道里，似乎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涩。
上课铃恰好在这时响起，化学老师抱着实验器材走进教室，张驰哀嚎一声扑回自己班的窗边：“完了完了，下节课要讲古代文学常识，我肯定要睡过去。”
裴野笑着把他的胳膊拽起来：“睡什么睡，期末要考的！”
贺柠也收起速写本，临走前冲裴野郁时挤了挤眼睛：“晚上放学你俩等我一起走，有事儿。”
上课了，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化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有机合成的反应机理，郁时却有点走神。他的目光落在裴野的笔上，他想起早上在食堂，裴野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了他，说“我不爱吃蛋黄”
（挑食。）郁时在心里悄悄吐槽。
下课铃再次响起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了下去。郁时收拾好书包，刚要站起来，就看见裴野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纸巾：“你领口沾了点灰。”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郁时的校服领口，温热的触感让郁时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领口，那里确实有一点灰色的印记，应该是刚才趴在桌上睡觉蹭到的。
“谢谢。”郁时的声音有点轻。
裴野笑了笑，把纸巾塞进他手里：“晚饭你还想吃吗？我想去操场散散步？”
“好，我陪你。”郁时点头，跟着裴野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栀子花香，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午后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在塑胶跑道上拉得很长。操场上，体育生们正列队热身，张驰穿着速干衣，额头上挂着汗，正跟着教练的指令匀速跑圈。看见他们，他远远地挥了挥手，又被教练吹着哨子催着加速。
裴野笑着冲他喊：“别偷懒啊张驰！”
张驰喘着气回喊：“放心吧！等我跑完这圈就找你们！”
两人沿着跑道慢慢走，裴野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忽然开口：“刚才袁老师说的竞赛营，你打算报名吗？”
郁时的目光落在他被阳光晒得泛粉的耳尖上，轻声说：“我想试试。”
“那我也报，”裴野偏过头看他，“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刷题，我物理比你好，你数学比我稳，刚好互补。”
（还挺会给自己找理由。）郁时在心里腹诽，嘴上却轻轻“嗯”了一声。
散步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两人一起回到教室。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数学老师抱着一沓模拟卷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下“导数压轴题专项突破”几个字。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裴野却偷偷在桌下碰了碰郁时的胳膊，递给他一颗柠檬糖。
郁时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刚好压下了刚才散步时的燥热。他看着讲台上老师飞快写着的板书，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低头记笔记的裴野，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晚自习，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晚自习放学铃响起，走廊里，贺柠靠在栏杆上等着他们，手里的炭笔在速写本上飞快地移动着。看见他们过来，他把速写本递过来：“给你们画的，海边的草稿。”
郁时凑过去看，速写本上画着四个人的剪影，站在沙滩上，远处是翻涌的海浪和闪烁的星星。裴野的剪影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星球，而他的剪影旁边，是一颗星星。
“画得挺好啊，小柠。”裴野笑着说，伸手想揉贺柠的头发，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别碰我头发，刚做的造型呦。”贺柠哼了一声，把速写本收起来，“一块走吧，我妈在校门口接我。”
“等等我啊！”张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背着运动包跑过来，“我跟你们一起！”
四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学楼，晚风裹着栀子花香吹过来，驱散了教室里待了一整晚的闷热。郁时走在裴野身边，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校服袖口，忽然觉得，这个黏腻的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