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雾与花 唔。日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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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日光啊，要是可以再长一些就好了。日和耀在铺着床的榻榻米上滚了一圈。
给胡蝶香奈惠疗愈完灵体，又看完那些花种，和祂们说完话。继续训练剑技，把改进后呼吸法如何训练等的东西初步编纂成册后。天色已经擦黑。
猫喜欢晒太阳，日和耀也一样。在阳光明媚的日子，身上总会暖烘烘的。要是没那么强烈却又温暖的日光，睡觉是最好。搬个躺椅，或是其他什么。真是舒服极啦。可惜了。真的。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吧？
…
明天当然是个好天气。
日光温温地照下来，却不灼人。这样的天气下，紫月草也会长得更好。这种花种对于环境要求并不高，但终究有所偏爱。而灵魂，相对来说更喜欢明亮的、充满爱的地方。两者结合在一起，就是当前灵魂已苏醒的逝者所需要了。
每个灵魂都被世界用自己的方式爱着。祂把祂们捧在手心，又注视着祂们成长着，不干涉。只在必要时出手。
前夜睡觉前。胡蝶告诉日和耀，蝶屋有伤患给她的礼物。夜晚静悄悄的，礼物也静悄悄的。但里面可爱的心意被日和耀接收到了。她于是笑眯眯地收好了。现在这些东西被她好好地用一个篮子装起来，上面盖着一层黄色，带有白色波点的布。收在宅邸属于她卧室的柜子里。
礼物对日和耀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在之前的世界里。但是每一次，当滚烫心意在礼物里轻轻出现。她总是会觉得宁静，却又微微喜悦。
习惯了感谢。却又能够始终从感谢中看到新的东西。那是轻盈的世界之「爱」，万物心音。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她心里涌现。
这群可爱、可亲的人呀。
她坐在特意摆在庭院里的椅子上，哼着歌，继续编纂起书册来。
其实没什么好写。呼吸法本身并无太多缺陷。改进后的呼吸法在原基础上没有变动太多，要练起来也不会麻烦。
唯一的‘问题’，其实出在开启斑纹的剑士可能活不过25岁上。而这也其实不是问题。且早已被日和耀于柱合会议前，于藤隆月的住所在自己身上实践并解决。
隐隐约约地，日和耀感受到。斑纹的限制，大约出自于那个‘创建’这个世界孩子的。温柔珍重的心意。那或是出自对未来、对历史的慎重考量。或是其他。但不管怎样。「世界」，此刻都已经开辟出另一条道路来了。
——啊、对了。还有这份报告。既然想到了那就写出来吧…！师傅年纪大了，书写报告这种小事就交给自己吧。嗯嗯…也不能忘记，这是师傅和自己，还有其他剑士们一起总结的。
有限的生命里。人可以创造无限的价值。无限的价值中，心的坚定和行的如一。不可或缺，同样重要。
天光尚且明亮。轻风卷着光芒向前。在明亮与温和中。挥洒而下的，是每个人的坚定向前。
…
时透无一郎正在看云朵。他穿着大一号的队服，神情宁静。
早些日子柱合会议上的东西已经被无一郎忘了。只有心脏处留下的阵阵温暖，还提醒着他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或许是还没到时候，还没等他想问什么，就被不死川实弥打断了。
天光正好。今天是少有的空闲。再过三天，就是日和耀教授改进后呼吸法的日子。那种强力使人振奋，也更能使鬼杀队的队士们，在遇见鬼时有更多保障。更好地保护自身和他人。
这是件好事。
云朵是无数自然的模样。这个像小熊，那个是溪流。还有一个，嗯…这个有点像日和耀。
是猫。伊黑小芭内是山猫，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就是波斯猫。神秘，优雅，强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这和自己没有关系。
而且。无论日和耀来自哪里。她都已经是可靠的队友。无须在意。
“无一郎～！”一只长睫毛的鎹鸦飞来。爪子里抓着一个小小的荷包。这是时透无一郎的鎹鸦。
“银子。”时透无一郎微笑起来。伸出手，一手接过荷包，一手让她稳稳地落在自己手臂上。
“哎呀。我们无一郎接得真稳！！你看看，”银子挪挪步子，表情骄傲：“这里面装的是给你的礼物哟。用你给我买的荷包。”
“特意给我的吗？辛苦了，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么多啦！！快拆开看看吧，无一郎。”
“啊…是充满了自然气息的礼物啊。我会好好珍藏的。你今天想吃什么，还想吃鸡蛋黄吗？”
“嗯！！”
…
“锵、咣！！”
“不对。小忍。手腕再往上抬一点。”三天已过，福柱宅旁专辟的训练场迎来了它的客人们。
早些时候，日和耀用改进后的呼吸法指导了一群被指派前来学习的队士。又针对祂们的短板进行针对性训练。他们手里拿着日和耀先前书写的《关于训练改进后呼吸法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及解决方式》的报告，内容详实，且基础。
偶有几个不太服气的，也很快被打服了。一群剑士理论和实践都得到了充分进步，进步神速。
训练结束以后，队士们分散开来，又按照日和耀针对个人一个个总结的‘可进步，改善之处’到别处训练去了。
这群人中也有藤隆月，基于他较之其他人，更懂得改进后呼吸法是如何运作的。老人被编为队长。虽然年长，体力却比年轻人还要好。
日和耀笑眯眯凑到藤隆月身边。给他递来一杯淡盐水。其他队士同样也有。
“小口喝，师傅。怎么样，我今天做得还不错吧？”
藤隆月接过，喝着水瞥了她一眼。面庞隐隐带着骄傲。
“那是自然。”
自己教授出来的孩子成为了超越自己的存在。这当然令藤隆月感到高兴和激动。
却没有嫉妒。
开玩笑，这可是自家孩子。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这么厉害脸都笑烂了好嘛。
“嘿嘿。”日和耀傻笑了下。
有些时候。做个孩子也很不错呀。
笑眯眯。笑眯眯。两人身后仿佛坠着小花花。周围人瞧着，莫名觉得心旷神怡起来。
“总觉得…在福柱大人身边。总会忍不住变得平静，又喜悦起来呢。”不知是谁这样说道。
…
柱与柱之间，和日和耀训练这些剑士的时间是不完全错开的。
因此过了不久。随着岩柱和音柱到来。三人重新开始对练。空地上飞沙走石，木刀断了好几把，早已化作齑粉。肉眼根本看不清楚几人动作。时不时还伴随着爆炸的声音。那是音柱的呼吸法。只有零星几个剑士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看着。
柱和普通队士之间的实力是断层的。这些剑士虽然精挑细选过。却并非所有人都能看明白柱与柱之间训练的东西。留下的这些人，极大一部分都是能够培育剑士的育士。
就像是刚学小学数学，若是急着去学高中函数，想要一步登天自然是不行的。多数人更想借此时间先把自己的基础打好。才有可能触摸更高的天空。
训练讲究点到为止，因此倒也没把训练场破坏的太过。只有入地颇深的痕迹显示着激烈。几人对改进后呼吸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却也因为还有事不能久待。询问了几个问题后便告别了。
此刻她又迎来了胡蝶忍。蝶屋主人做完了日常事务后匆匆前来。已然和日和耀对练了三刻钟。而其他柱暂且还有事在身，此时不能前来。
胡蝶忍没有说话，只跟着日和耀的提示调整了下。果然感觉到了不同。抓住一个呼吸的空档，招式顺势往前。
早些时候，胡蝶忍抓住了那一瞬间力量跃升的灵感，追着练了下去。对于毒的调配与研制，同样也一刻未停。
柱合会议结束没过几天，九柱又分别收到了来自于日和耀书写的报告，多数问题竟然都能在上面得到解答。因而，胡蝶忍更快速地进步了。
她不觉得有多辛苦。要成为柱，会历经比这苛刻千百倍的训练。她仍旧坚持着用毒杀鬼的理念，却看见了更多希望。
胡蝶忍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法与剑技，一刻不停歇地练了好几日。力量、技巧、柔韧程度等等，都已经得到了提升。隐隐的，她感觉自己快要突破那一道瓶颈。
但光是如此是不够的。
早些年也曾尝试拆解过如何提升力量方法的胡蝶忍，很清楚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因此那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更多的东西，她还想询问日和耀。
“是呼吸，小忍。”在对练前，日和耀这样回答她。“你的呼吸法来自于花之呼吸对吧？而花之呼吸又是来自于水之呼吸的。小忍，水是至刚至柔的，它可以变成冰雪、蒸腾起来的雾气。所以力量也是可以去变化，柔韧到极致的力度，会反弹攻击者的力道。借用对方的力量，你可以发挥出比原来还要强韧数十倍的力量。”
原来如此，是借力打力。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胡蝶忍的竹刀朝着日和耀突刺而去。
“早些年我也想过。可实际操作起来，却不能做到像这样强大！”她身上出了些汗，眼神却很明亮。
日和耀轻轻笑起来，不避不闪接下攻击。力与力的相接间。用看似比丝绸更轻的力道。以柔韧而强力的方式反弹回去。震得胡蝶忍虎口发麻。
胡蝶忍迅速学到这点。使了个巧劲儿将力道化解。借着日和耀的攻击，下一击随着刀刃“铛铛”作响极速而来。力道比原先刹那间涨了数十倍。
日和耀躲开这一击，从原地一跃而起。不到眨眼间，人已经闪到胡蝶忍身后。竹刀带着一阵破空声向前。胡蝶将身一闪，让重心变矮，灵活地扫腿过去。同时刀刃从下往前送！动作之极速令人难以辨别。
日和耀比她更快。她以微毫之差错开胡蝶忍的攻击。借着胡蝶忍自下而上的这股力，竹刀与竹刀相击。骤然间发出脆响。短暂的力量对抗后，两人距离拉近又退开。不过数秒又过了无数招。
“那是因为，你已经变得更强了。”
经历、心境、提升的理解能力。刻苦的训练。这些胡蝶忍一样都不缺乏。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找寻到了更多的东西，更宽阔的天地。
“再来一次吧。”竹刀在一个空档被打飞，碎成几节掉在地上。胡蝶忍却毫不在意。她擦了把从额发处流下的汗。声音轻快。
日和耀：“好啊。乐意奉陪。”
…
胡蝶香奈惠自悬崖边注视着自己的妹妹，与恩人。同伴。
事实上，她的花种位于离悬崖边稍远的位置。这是为了安全着想。可灵魂却没有限制。她没有离得很近，魂体站在边沿，却没有掉下去。
你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啊。小忍。
幼小的，鸟雀一样的女孩儿。如今已经长成这般模样。她看到胡蝶忍刚到福柱宅旁的训练场时，那与自己类似的笑容。无意识的眼泪从她眼眶流出。心却是温暖，痛苦却又充盈的。
胡蝶香奈惠还记得自己死前的事。
她遭遇了上弦二。同时也看见了那只鬼心绪的全部。无须多言，和过多判断。几乎一瞬间，胡蝶香奈惠便意识到，这是前所未有的强敌，绝非她一人能敌。
这只鬼额外孩子气。有着头上像是被鲜血淋过一样的俊美面容。脸上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面相和蔼，语气温柔。
他没有立刻杀死自己的打算，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始终情感极为淡漠。情绪近乎于无。即使脸上挂着笑容，那笑容也不是真心的。
啊啊、是这样啊…。
这是无法完全感受到情感的存在，已经以被扭曲的价值观残害了无数人。
而以吃人为生的食人鬼。在变为鬼之前却也同样是人。
“我想要拯救祂们，无论是人——还是鬼。”。涌入耳中的，是曾经自己，对着从食人鬼手中，解救下妹妹和自己之恩人的，悲鸣屿行冥所说的话。
悲鸣屿行冥：“想要…拯救鬼？”
“我从‘隐’的各位大人那里，听说了鬼曾经也是人这件事。鬼是一种很悲哀的生物，祂们曾经是人类，却以人类为食。并且惧怕灿烂的朝阳。只要消灭一只鬼，就能救下今后可能会被这只鬼残害的人类。而且，也能让鬼从这悲剧的因果里解脱。”
嗯。是啊。自己不曾忘却。
比愤怒更深沉的，是悲哀。她同情着鬼。同样也包括眼前这位。
可…这极深沉悲哀的痛苦之锁链。自己恐怕无法再去斩断了。
但是，有些事无关能不能做到，而是必须去做。有些战斗无关是否能胜利，而是身后尚有手无寸铁之人。她必须战斗。所以、哪怕打不过，明知要牺牲。也——
“哎呀，即使如此。也不打算逃走吗～？”那鬼这样说着，面上的神色惊讶又敬佩。用扇子遮了一半面容。
“嗯。是啊。”胡蝶香奈惠没有笑。这样说道。她已经负伤。鲜血淋漓，呼吸粗重。肺像炸开一样难受。连动一下都很困难。
随着战斗与交流逐渐一点点了解的。是这只鬼拥有着，几乎可以说是专克呼吸法的冰系血鬼术。以及有着以女性为食的喜好。
天快要亮了。只要想办法拖到最后。哪怕不能赢，也要获取到尽可能更多的情报。这只鬼既然一开始就没打算使出全力。那么…直到日出之前。自己都有机会。
‘弱小’之人的狡猾在于，知其不可而为之。明知不能敌，却妄图以蜉蝣之姿做到更多。撕开暮色哪怕一点点口子，也要带来尽可能多的天光。
随着天将明。不愿再继续缠斗的鬼给了她最后一击。随后匆匆离开。
香奈惠躺在地上，血从身体里流出。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凉，却没有闭目。
已经、足够了。但是。自己还不能就这样离开。因为信息还没有传递出去，因为还有着想见的人。
比死亡更难受，更悲伤的。是无法再陪伴胡蝶忍的心绪。作为鬼杀队的队士，鬼杀队柱。胡蝶香奈惠早已接受了随时可能会到来的牺牲，也一直有着挡在他人身前的觉悟。却始终对自己的妹妹有着担心。
要怎么做呢。你的未来会是怎样呢。对不起，我离开的这样早。你一定很难过吧。
你该怎么办呢？小忍。
“小忍…听姐姐的。退出鬼杀队吧。”将死之时，终于得到消息的胡蝶忍赶了过来。香奈惠撑着一口气，这样说着。声音越来越微弱。眼泪跟着心绪一起流出。
先赶来的，怎么会是你呢。先赶来的，果然一定会是你啊。
姐姐的小忍，对不起。我还是太自私了。当初和你一起做下一起守护他人的约定时。我不曾后悔。但是你还如此的年轻。
生命如此珍贵。妈妈，爸爸，…还有我。都已经，和快要死去了。但是你是不一样的。
如果你可以作为普通人生活的话，如果你能够获得普通女孩的幸福的话。我或许能够……，
“姐姐知道，你真的非常努力……但是你…，”
“……”那只鬼，小忍可能打不过他。
胡蝶香奈惠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你已经……做得相当好了……姐姐还是希望你，能得到属于普通女孩子的那份幸福。活个长命百岁，直到白发苍苍。”
可是，你又怎么会同意呢。
“不要！我绝不退出！我一定要为姐姐报仇！快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样的鬼下的手！！”少年人流着眼泪，声音急切。跪坐在地上，半抱着胡蝶香奈惠。抓住自己姐姐抚到脸上的手。
“香奈惠姐！快说啊！！求求你了！！经历过这件事之后，我绝不可能像个普通人那样活下去了！！香奈惠姐姐！！”
啊啊、是啊…果然如此呢。
香奈惠缓缓闭上双目。嘴角挂着苦笑。
“那只鬼，有着…”
既然如此。那就前行吧。小忍。不要变成我，不必变成我。你和我是不一样的，哪怕始终对鬼有着仇恨也没关系。因为这是被允许的。我只希望你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你自己。
…
可你还是、
胡蝶香奈惠闭了闭眼。
生命实在是一场奇迹，在失去后又重来。并非时间回溯的权能，而在一切发生之后，被深深托举起来。恍若阳光吻上额头般轻柔，珍重。
胡蝶香奈惠有了第二次机会，于是更多言语与行动。便会接踵而来。
她逐渐变得平静。依旧久久注视着胡蝶忍。
小忍，小忍。
这是胡蝶忍，这是她的妹妹，这是虫柱。
却也依旧是她的妹妹。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雾与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