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柔和之声 隔天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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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醒来的时候。胡蝶忍早就走了。
被窝里属于她的温度变得冰凉，日和耀那边却还很暖和。猫一样的少女伸了个懒腰，慢慢从被子里爬起来。把床铺收拾好。
日和耀其实还在放假，所以胡蝶没有叫醒她。
两个刚认识的女孩子昨晚悄悄在被窝里说小话。想到什么说什么。说甘露寺蜜璃的头发很多，有空真想试试给她编更多发型；说其实一开始有一个叫前田的变态给了非常暴露的队服。但被胡蝶忍把队服烧掉，换了现在的。前田也因此被严厉警告后辞退了。说是‘如果不能够珍视队员的安全。那么我们特制的、用来保护队员尽可能免受弱小之鬼伤害的队服，到底是为了什么？’……说到最后，胡蝶忍睡着了。绵长的呼吸声在耳边传来。日和耀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了句：“晚安。”
月光照耀之下，本是恶鬼横行。但总有人照亮希望，总有人愿意成为希望。总有人…守护夜晚本该有的安宁。
到了现在。日和耀顶着一头乱毛起来，迷迷瞪瞪地洗漱、穿衣，梳头。恢复整洁模样。刚从蝶屋走出，来到庭院。就遇到一个女孩儿。
“早上好。”
日和耀：“啊……早上好。”
黑发，绑着侧边马尾。发梢带粉。眼神沉静而温柔，却又似乎空无一物。女孩儿微笑着，周身蝴蝶蹁跹。看起来和日和耀差不多大。她就这么静静看着日和耀，说完那句话再没别的了。
忍姐姐说、遵从自己的意愿下。要是遇到福柱大人。可以随心而动。她提前抛了硬币，预设好了要是看到对方该怎么办。可是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是发生什么了吗？
日和耀歪着头看着她。
是那个在最终选拔上的女孩儿呀…。听小忍说。这应该是她的「继子」，义妹。栗花落香奈乎。
所谓继子，是直接由柱级队员培养的，被视为未来可能继承柱位的重要人选。继子的选拔标准极为严格，训练也同样如此。
“要一起走走吗？”最终还是日和耀主动开口。耐心等着对方回话。
栗花落香奈乎顿了顿。不知从哪掏出一枚硬币。从她大拇指上稳稳抛出，落回掌心时，正好是印有“裹”的反面，于是她点点头。
…
自某一天开始，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此后便不会再痛苦了。饿肚子也是、遭受虐打也是。之前还会因为「哭泣」遭受踢打而按进水缸。现在也不会再哭了。心脏里空空的，麻木着没有任何感受。而为了不让那些殴打落到要紧地方，她练出了出类拔萃的视觉。能够捕捉到人们的每一个动作。
难过空虚，寂寞痛苦的感受都跟着那“叮”的一声远去了。不管经历什么，都不会再痛苦、难过，或是喜悦。就算生活贫困，被父母贩卖也是这样。自我保护的麻木将一切包裹起来。自我尖啸着、痛苦着，不再被听见。
“请问，方便借用一些时间吗？那孩子为什么被绑着，是罪人还是怎么了吗？”是什么呢，是谁呢。在说着这样的话。她没有抬头，因而看不见对方。只有黑色的裤装出现在视野，看起来应该是两个人。
“……，一看就明白了吧。因为身上都是跳蚤，很脏啊。而且看上去随时可能会逃。”拿着绳子的、光头而面容尖酸的男人这样说道。
询问的年轻女子却没有在乎。只是弯下腰来，视线与她几乎平行。声音轻又缓，却有着无从否认的坚定。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胡蝶香奈惠。你的名字是？”好温柔的面庞。如水般沉静。面上是无可掩饰的和蔼笑意。没有攻击，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只是看见了。
“这家伙才没有什么名字。父母没有取。她家里还有十一个兄弟姐妹，几乎全被虐打死了。这个也被贩卖了。也就是她完全不被在乎啊。好了，这样你就明白了吧？已经够了吧，走开。”尖酸的男人张开手掌，意图朝胡蝶香奈惠抓去。
“啪！”手掌被猛地拍开。之前出现在视野里的另一个人出声了。
“请不要碰我姐姐。”少年人稚嫩的脸上，是尚未退却的坚毅与英气。这是胡蝶忍。胡蝶香奈惠的妹妹。
光头男：“…你们是什么人啊，想和这小鬼说话的话，就付钱。”
“……”胡蝶香奈惠注视着小女孩儿，眉头皱起，嘴角下撇。是难过的神色。
胡蝶忍：“那这孩子，我们买了。这样就够了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沓钱，然后猛地朝空中一抛。几人均注视着胡蝶忍的动作，光头男一惊，抓着绳子的手竟不自觉一松，随着钱币在地上叮铃作响，胡蝶忍和香奈惠猛地将手一伸，抓住小女孩儿的手。向前跑去！
光头男：“！！啊，给我站住！！！”
少年人脸上挂着有些得意洋洋、又意气风发的笑容：“劝你还是快捡起来比较好哦！这里人多风又大。”
胡蝶香奈惠：“啊啊～这样好嘛。对不起啊。”
胡蝶忍：“没事啦！”
猎猎风声跟着奔跑而来。女孩儿的双手被毫不放弃地紧紧抓握着。她怔怔看着，似乎眼神也明亮起来。
…
“姐姐，这孩子完全不行。不说点什么，她就什么也做不成。连吃饭也是，不说吃的话，她就一直不吃，肚子一直叫。”年轻的胡蝶忍朝着自己的姐姐这样说。面容稚嫩，眉心蹙起，是担忧的神色。
一个小女孩跪坐在原地，神色呆滞，毫无表情。什么话也不说，什么话也不讲。只有绑着的侧边马尾能够看出来身份。这是拥有了姓名的栗花落香奈乎。
胡蝶香奈惠：“没关系啦，别那样说嘛。姐姐喜欢小忍的笑脸嘛。”
“不会用自己的头脑思考行动的孩子，是不行的。很危险。没办法一个人啊。”
“哎呀，那一个人的时候，就靠抛这个钱币来决定吧。呐——香奈乎。”
胡蝶忍：“姐姐！！”
年轻的女子跪坐在栗花落香奈乎身旁，笑着举起一只手：“不用想得那么严重嘛，香奈乎多可爱啊。”
“这算什么理！！”
“只要有契机，人心就会绽放。没事的。哪天有了喜欢的男生，香奈乎也会改变哦。”
…
日和耀其实对鬼杀队总部不算太熟悉。在柱合会议开始前，小羽宏收到主公的嘱咐，若是日和耀来得早，便带她稍微熟悉一下鬼杀队。
日和耀记住了每一条路线，但终归只是粗略逛逛，没那么详细。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产屋敷耀哉从一开始就看见了这些孩子的未来。相信着这个短短时间跨越成柱的孩子。始终抱有善之心对待每一个人。
昨晚日和耀来到蝶屋属实一时兴起。只是单纯想要过来看看。
此刻她和栗花落香奈乎走在一起。蝶屋外有一座拱桥，拱桥下是干净的流水与游鱼。蝶屋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渐渐远去。只余舒适、温暖的天光。
说是一起走走。但两人什么都没说。这种寂静本该是令人难受的。但在两人间温和流动的气氛融化了无声息的寂静。只留下心的安宁。
日和耀没有多做什么，只是和她一起往前走着。她不知道栗花落香奈乎身上发生了什么。却能看到一颗漏风的、麻木的，却终究会被修补和填满的心。
“今天天气很好呢。”
暂且封闭心灵的孩子，始终也被世界温柔注视着。每个人有自己的路途和命运。但在这看似无可改变的命运之下，也有可以去看见和改变的东西。那是自我意识的觉醒，终将看见真实自我的决心。当一切被发现，这些也都会被改变了。
所以，日和耀并不担心她。只是陪伴着走完这段路。
栗花落香奈乎没有回话。她看起来很想再抛一次硬币。却被日和耀按住了。
“没关系哦。”少女身量颇高，站在一起时，香奈乎尚且需要仰起头来。但她弯下腰，视线便能够平行。本该带来压迫感的身高，始终带来的是温和的坚定，而非恐惧。
“如果做不出决定的话，暂且就这样也没关系。”日和耀弯唇微笑着。
“尽管我还不知道你，栗花落香奈乎。”轻风把两人的头发吹起来。
“但我坚信你。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在当下。你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心音。”她没有做更多，这样说完后直起身来。眼眸温柔。香奈乎低着头，似乎在消化着什么。等她似乎想要抬头时。日和耀讶异的声音传来：
“呀……真是抱歉。暂且不能再和你一起走了，宅邸那边突然有点事呢。下次再见哦。”
又是一阵微风。
“！！”栗花落香奈乎一怔，她猛地抬头。“等等…！！我、……”她有点知道师傅想说什么了。
「香奈乎，去和她说说话吧。你一定会受到新的启发的。要记住，同她一样。我和小葵她们。都始终接纳着当下的你，也始终坚信着，你一定会成为更好的你。所以别担心，就这么放心去做吧。哪怕暂时需要依赖硬币也没关系。有那么一个未来，你的心门会被打开。无论那是什么。我和姐姐，还有大家都这么坚信着。」
栗花落香奈乎站在原地。捂着阵阵发烫的心脏。有些无措。
…是、为什么呢。
亲爱的啊。我始终坚信着你，我始终看见着你。我始终认为，你会成为你自己。停滞也没关系，麻木也被允许。希望你，看见你，成为你。
我知道你，我始终看见你。命运的齿轮滚滚向前。你一定会看见比希望更多的奇迹。听见更多的心音。
亲爱的你啊。追寻着自己尚未发现的脚步，一步步擦干净泪水。坚定不移地向前吧。我会看见你，我会为你拭去。未来多坚定，未来会改变。那全部是因为你啊。
栗花落香奈乎，你一定会被祝福所包围的。哪怕现在还看不见也没关系。因为你、始终都会是你。
…
日和回到宅邸时，有一朵紫月草已经长出了花苞，正迎着风，微微摇晃着脑袋。
每一朵紫月草都会因为灵魂的不同而有差别。眼前这一朵，沿着花苞的边沿是细密的粉。带着厚重又温柔的纹路。看起来像蝴蝶的翅膀。
她叹了口气。“就这么着急吗？稍微再等等吧。即使是修补肉身，也需要时间啊。”
其实每朵花在苏醒后，多少都会有点急。这也是培育紫月草的花匠们都要去经历的情况。
失去过一次的灵魂。总会因为再次苏醒而迫不及待。因为想要团聚，因为想要看见自己在乎的人。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天气变了，你冷吗，你会感到热吗？对不起，我离开了这么久。你一定很痛苦吧。
这些细密、又怀揣着无处安放的关心之声。是花匠们在灵魂被修补苏醒后都会听到的。而紫月草里的灵魂之声，往往只有花匠、天赋异禀的人能听到。被世界意识紧密保护的花朵们所在之地，唯有与这些灵魂互相珍重之人才可看见，踏入。且无可破坏。
从花种苏醒的那一刻，日和耀便一直断断续续听到祂们的声音。好好回应着，也叮嘱着不要急。
属于胡蝶香奈惠的这朵花，其实并不应该在现在醒来。能够长成这样，也纯属意外。因为她是那三个本在沉睡的花种之一。
按日和耀的推测。胡蝶香奈惠本该在三天后发芽醒来，再成长为花苞。但是现在太急了。这种情况下，魂体会有些不稳。
日和耀蹲下身来，看起来很想用手戳一戳这朵花。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做。
如日和耀所想。胡蝶香奈惠的声音还有些虚弱：“…真抱歉。在这个过程中，我听到小忍和香奈乎在呼唤我，所以急了些。”
日和耀：“唔…。这不是你的错。这种情况偶尔也是会有的。花匠们培育时，遇到的突发情况也不少。没关系，只是，你需要更长一点时间才能彻底回到世间噢。没问题吗？”
“嗯。非常谢谢您。还有那些尚不知名的孩子们。”胡蝶香奈惠回复道。
在灵魂沉睡期间。她和其他尚未苏醒和已经苏醒的逝者一样，或在睡梦或在清醒中，知道了所有一切的真相。她由衷地感谢着，却暂时不能做更多。
“我可以去做些什、…”
“先不要说话啦。”日和耀打断了她的话。“你应该能感觉到吧？这种情况下，每说一句话，你都会虚弱几分呢。在考虑能为他人回报什么之前，优先照顾好自己吧。”
温和的力量从她手心溢出，那是月灰的颜色。
“在相遇的未来到来之前，好好关爱自己啊。”
好吧。胡蝶香奈惠闭嘴了。她悄悄在心里说：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柔和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