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偏爱》一六正月十三

43、尘埃落定 拍毕业照方

　　拍毕业照方之白没回来，高考没回来，暑假也没回来，裴兮暑假想去找他，妈妈说哥哥忙着爸爸妈妈的事，分不了精力陪他，裴兮懂事地没有再提，方之白发信息跟他说对不起，裴兮安慰他没事，下次见面要补回来，可再次见面依旧匆忙。

　　大一开学一个月，方之白带着爸爸妈妈在舅舅和裴延的陪同下一起回到景州，那几天方之白回信息很慢，但只要有空就会给裴兮发消息，裴兮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催着赶着他回信息，而是等他的回信，有时候两人的消息他第二天才回。

　　裴兮软磨硬泡导员才勉强请了三天假，出席叔叔阿姨的葬礼，当天，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视线四处搜寻方之白的身影，这次回来他没回裴家，没去方家，在舅舅家住下。

　　裴兮懂事地没闹着要他回来住，好像长大了，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无理取闹，硬要求对方做事，让对方为难。

　　“哥哥还没到，要晚几分钟”，江晚晴见儿子望眼欲穿，忍不住提醒道。

　　“哦，知道了”。

　　艳阳高照，今天是个好日子。

　　裴兮帮江晚晴撑着伞等人来，十几分钟后，裴兮见到了日日想念的人，往日视频只能看到上半身，半年多没见，又长高了，穿着一身裁剪贴合身形的西装，在一众人的陪同下，捧着盒子走在最前头，视线和裴兮交汇，笑了笑，没多停留便移开视线继续完成仪式。

　　裴兮站在后面，视线一直落在方之白的背影上，肩膀比以前宽大，身材好像也壮实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有健身，裴兮最终确定方之白比以前长肉了，心里莫名其妙有点高兴。

　　以前去寺庙求佛保佑，只祈祷方之白健康顺遂，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也好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好像日子这样过下去，平平淡淡，无插曲，即使得不到，没发展到那一步也挺好的。

　　可为什么自己这样想，心却隐隐作痛。

　　所有仪式走完，叔叔阿姨荣归故里，当所有人都准备离开的时候，方爷爷出现了，方之白没邀请他来，不知他从哪得知的消息，想起二叔的所作所为，但现在他也付出了该有的惩罚，方之白还是出于礼貌喊了爷爷。

　　方之白没有阻止爷爷的祭拜，但没留下来，随舅舅一同离开，临上车，方之白改了主意，“舅舅，我想和裴兮一起坐”。

　　舅舅知道两人从小关系好，这么久没见，肯定有话聊，“好，去吧”。

　　大家约着一起吃饭，准备出发酒店，裴兮刚坐上车，准备关门却被一只大手拦住了车门，抬头一看，是方之白，好久没近距离看他了。

　　“我可以跟你车去吗？”。

　　裴延开车，江晚晴坐在副驾，“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裴兮你坐里面给哥哥让个位置”。

　　裴兮照做，却没说话，可自己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他同他讲，想讲在大学里遇到的趣事，遇到什么人，什么老师，什么同学，什么室友，讲自己加入了哪些社团，遇到了雄竞的奇葩师兄，讲早八的课有多难起床，讲自己这头红发在学校掀起多大风波，话到嘴边全化作唾液吞咽下肚。

　　车内很安静，江晚晴察觉俩孩子微妙的气氛，主动挑起话题，“哥哥回来了，怎么反倒没话说了，以前总拉着哥哥讲不停”。

　　“妈妈”，裴兮小声控诉她的调侃，让她给自己留点面子。

　　江晚晴和裴延相视一笑，没再说话，他们很少插手孩子的相处，而且他们两个的相处完全不用操心。

　　“听江姨讲你请了三天假？”，方之白先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

　　“嗯”。

　　“听说你导员很难请假，怎么请到的？”。

　　裴兮扭头看他，表情在问，你人在国外，怎么知道我导员是谁，又怎么知道她很难搞。

　　方之白很久没见到裴兮露出呆萌的表情，“你亭知哥说的”。

　　裴兮收回视线，哦，原来是亭知哥这个叛徒，到处都有你的眼线，连秦政都在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拼了命地学习，为了能跟自己在同一个城市，然而他也做到了，费尽千辛万苦考上了隔壁学校，他爸觉得是祖坟冒青烟了，收到儿子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带着一家老小去拜祖宗。

　　秦政时不时就来串校找自己。

　　“嗯”。

　　长大了，话少了。

　　这是方之白这次回来在裴兮身上感受到的。

　　两家人吃饭，饭桌上少不了互相寒暄，方之白外婆一家非常感谢裴家这些年对方之白的照顾和培养，同时也愧疚因为方之白父母的事把他一个人丢在国内。

　　两个小的听着他们聊天，掺和不了，只能默默吃饭。

　　大人们聊天，从孩子聊到事业再聊到感情。

　　舅舅忽然说：“我有个朋友的女儿刚好今年也出国留学，刚好和之白一个学校，女孩优秀独立，家境不错，和之白很是般配，到时候可以让俩孩子见面熟悉熟悉，当交个朋友”。

　　“好啊，之白这些年也没看到身边有什么异性朋友，要是有同龄的女孩子也可以先认识，当朋友也好，不一定要发展感情，以前年纪小要顾着学业，现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裴延说。

　　裴兮听到这，夹菜的动作一滞，怎么吃个饭聊起个人感情问题了，再望向方之白，好像也没有抗拒的样子，那是不是说明他不是和自己一样的，想到这，裴兮更加不能把这份感情曝光，只敢深深埋在心底，永久封存。

　　席间，方之白收到赵亭知的信息。

　　【什么时候走，有没有时间吃饭？我特意请假回来的，有东西要给你】

　　【好，明天】

　　裴兮盯着方之白低头回消息，舅舅这么快就把那女孩的联系方式推给他了吗，聊得这么认真，看来是很聊得来，夹菜的动作变得用力自己都没发现。

　　还是江晚晴提醒，“儿子，跟菜有仇呢这么大力”。

　　看到那条被自己夹扁的菜心，放了力，小心夹起，像是在给菜心道歉。

　　赵亭知回复。

　　【明天不行，只有今晚有时间，东西是关于裴兮的】

　　已经抛出极具诱惑力的诱饵，就不信他不来。

　　方之白：【好，地址发我】

　　赵亭知：【老地方，高中后门烧烤，晚上八点，晚了要回去陪家人】

　　方之白：【……知道了】

　　赵亭知窝在沙发上，满意地关了屏幕。

　　付卿洄把水果放在他面前，“你特意请假回来见他，怎么不好好跟人说话”。

　　赵亭知拿起一颗葡萄，用纸巾把水珠擦干，递到他嘴边，“我是特意请假回来看谁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在学校天天见还不够”。

　　“不够”。

　　聚餐结束，方之白说要去见个朋友，不回舅舅家也不回裴家。

　　裴兮现在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无理取闹问他去哪，缠着他自己也要跟着一块去，听到他说要出去的时候，拉车门的手不自觉握紧，顿了顿，钻进车里关门。

　　“舅舅，我想回裴家住”。

　　“好，去吧”。

　　“谢谢舅舅”。

　　“谢什么呢，都是你家，想住哪住哪”。

　　方之白按时赴约，比赵亭知先到半小时，他先去校门口逛了逛，现在越来越严格，往届学生也不能进，学校没变，刚开学不久，楼里还亮着上自习的灯。

　　走去校门的小路也变宽敞，修了水泥路，有路灯，更方便在校师生，也更加安全。

　　后门烧烤店的老板还是原来的，方之白刚坐下，老板娘就问他是不是以前来过，看着眼熟。

　　方之白点点头，以前确实经常来。

　　老板喊她上菜，“来个帅哥都问是不是以前来过，有你老公我帅吗？”。

　　老板娘骂他一句臭不要脸。

　　赵亭知准时到，一眼就能锁定方之白的位置，径直坐在他对面，“比视频上要壮实些”。

　　“你也不赖”转头跟老板说可以上菜了。

　　“你有什么东西不直接给裴兮一定要给我？”，方之白问。

　　赵亭知把福袋给他，“裴兮的”。

　　方之白拆开，是一张签文，上面有裴兮的名字，记得当时去敬佛寺他自己写的，说难得求得上上签，后来签文不见了，没想到在赵亭知这。

　　“你捡到了当时怎么不还给他”。

　　“你觉得我当时就还给他合适？”。

　　方之白不明白，“怎么不合适？”。

　　“当时我和卿洄在一起，裴兮应该是听到了我俩的对话，怕被我们发现仓皇离开留下的签文，你的弟弟裴兮，从来都没你想象中那么对你知无不言，这件事他不就到现在都没告诉你”。

　　方之白表情从淡定，震惊，开心，紧张，担忧，平静转换。

　　如果裴兮早就知道，没跟自己说，那是不是代表他能接受这样关系的存在，但他没说这件事，是不是他没有那想法，只把自己当哥哥，和自己亲近也是因为是陪伴他从小到大的亲人，是哥哥。

　　裴兮不喜欢发朋友圈，这些年在国外，因为时差，无法参与他的日常，每当睡不着压力大的时候，都靠着赵亭知和秦政给他发的裴兮的照片和视频熬过去。

　　自己根本不敢妄想这份感情有进一步的可能，如果裴兮不知道，那他会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到死，如果裴兮知道不接受这样的关系也没关系，他也会把哥哥这个角色当好，祝他幸福。

　　如果裴兮也喜欢……，裴兮怎么可能会是，凭他的性子，肯定不会藏那么多年，如果裴兮有意，自己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发现。

　　“想什么呢，想好怎么行动了？”，赵亭知问。

　　“行动什么”。

　　“表白啊，靠，兄弟，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之前你因为叔叔阿姨的事我可以理解，现在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了，你还要顾忌什么？”。

　　“裴叔和江姨对我很好，我不能忘恩负义”。

　　赵亭知白他一眼，我看裴叔和江姨不是传统迂腐的人，常年环游世界的人，见多识广。

　　“算了算了，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窗户纸捅破那天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吴姨在方之白的房间进进出出，裴兮忍不住问，“吴姨，你在干嘛呢”。

　　“换床单枕套呀，夫人说之白今晚回来住，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他说要回来住？！”。

　　“对啊”，见裴兮震惊，“哥哥没告诉你吗？”。

　　“没有，吴姨，你换吧，我回房间了”。

　　“好”。

　　方之白今晚要住这！就在隔壁，和自己一墙之隔！

　　旁边多久没住人了，方之白刚离开那会，数着他离开的日子，久了之后，自己都忘记数到哪了，以前最开心就是捡到方之白，出现在他身边。

　　可现在他真的回来了，自己为什么忐忑呢，不应该是开心吗。

　　这些年裴兮明里暗里试探过方之白，他根本没那方面的表现，只是做好一个哥哥的本分，显得自己这个当弟弟的太龌龊，竟对哥哥有别样的情感，可再怎么压制这份喜欢，思念已经侵蚀每一个细胞，越控制越叫嚣。

　　方之白回来时，裴叔陪着江姨在客厅看综艺，打过招呼后上楼，看到裴兮房门紧闭，没去打扰他，拎着行李回房间收拾，门开着，方便裴兮进来不用敲门，可一整晚裴兮都没来。

　　裴兮躲在房间不出去，一直留意隔壁动静，所有家具吴姨全都消毒打扫干净，可以直接用，没一会，隔壁动静小了，裴兮猜他应该去洗澡了，以前他想见他就见，哪需要这么多前戏。

　　坐立不安的裴兮终于鼓起勇气起身开门，见隔壁的门开着，偷摸探头瞧人在不在里面，看到房间没人，卫生间的灯亮着，才敢光明正大站在门口。

　　“啪嗒”，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方之白衣衫完整走出来，裴兮哪能想到这人不讲武德突然出来吓人，根本来不及躲避，两人的视线直直对上。

　　裴兮尴尬手忙脚乱抓耳挠腮，慌不择道，想回房间却走反，意识到后闭眼皱眉返回，尴尬说了句，“那个，我没事，你早点休息”。

　　“裴兮”。

　　“啊？”。

　　“我没去见舅舅说的那个女孩”。

　　“你想见就见啊，舅舅说得没错，这几年你太累了，如果见了万一是你喜欢的，也很好啊，多一个人陪你”。

　　裴兮不知道方之白忽然说这话的意思，是害怕自己会像以前那样闹吗，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现在长大了，他不会和以前一样无理取闹。

　　“哥，你放心，只要你喜欢的，就是我嫂子”，裴兮苦笑着说，他不想站在这听他提及别人，“我好困了，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不做停留，不留话隙，方之白再快都来不及留人。

　　回到房间裴兮开始懊恼，回想自己刚才的傻冒行为，裴兮，你在做什么，他是你哥，你哥！你慌什么呢，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有事是吗，大大方方不行吗。

　　嗯，就大大方方的。

　　裴兮努力说服自己，一鼓作气，然后泄气倒在床上，深深叹一口气，裴兮，你也挺没出息的，胆小鬼，往日的嚣张气焰都去哪了，人不回来你想，人回来你却缩回去。

　　他说没去见那个女孩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跟自己解释？不可能，但他无缘无故为什么说这句话，方之白从来不说废话，他想试探什么？裴兮翻了翻身，望着天花板，心里作了个决定。